《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9、彩虹牛奶 认识这个世

　　整个寒假齐言都在写寒假作业，一开始还没几本，结果因为天气太冷没几个人能够扛着这些天去写作业。都纷纷转交给齐言。

　　这也好，至少有钱可以赚了。

　　终于等到开学那天，班上没有一个人欠交作业，老师也是非常开心。

　　邱其序知道绝对是齐言帮忙的，虽然他总觉得这样对于他会不公平。

　　齐言当了副班长，之前邱其序和沈向晓的谣言越来越少，杨晨那一帮人的眼神越来越恶毒，简直是想活生生吞掉他。

　　不过齐言的脾气就是冷冷淡淡的，他也不怎么理会班上的事，都是邱其序承担班长的职责。

　　中途他们学校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捐钱，说是汶川那边地震了，需要全国进行捐款，邱其序上去捐了十块钱，被底下很多人笑了。

　　笑什么？他拍桌子，第一次开始管班级纪律。

　　邱其序看起来有些惊慌失措，他好像不是很能理解，当然，是个正常人都不理解。

　　直到邱其序下来，他的同桌悄咪咪和他咬耳朵：“这些捐款捐不到那些被伤害了的人身上，都是官员的钱，你不要这么舍得，浪费钱。”

　　“你怎么知道的？”齐言听到邱其序问。

　　“因为我家里有一个亲戚是官，然后他寒假来我们家聊天，说了这件事，而且是不小心说出口的，说是一年后再进行一次捐款。”

　　邱其序垂眸，看起来心情一般般。

　　齐言皱眉，他自己只能捐了一块钱，可是心意不是几块钱，但是他又觉得那句话没有错。

　　就像他们突然消失的营养餐，每个星期五的面包和牛奶，突然之间就没有了。

　　开学典礼上，邱其序拿着第一名与三好学生的奖状，而齐言是第二名与优秀班干部的奖状。另外奖励两百元以资鼓励。

　　第二名是他自己的努力，可是优秀班干部为什么是他的，这个奖励要么是邱其序的，要么是沈向晓的。他在领奖台看了看沈向晓，发现她哭着不肯抬头。

　　……把这个奖状还给她吗？想了想邱其序的惨状，自己根本不想和这些事产生一点关系，也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关系。

　　要是把这些统统还给她，她怀疑自己喜欢她，杨晨他们又起哄，怎么办，这些都是不必要的，都是可以避免的。

　　直到三年级下学期又一次考试，又是邱其序第一他第二，这两个排位永远不变。

　　齐言被叫进办公室，杨老师笑了笑：“齐言，来了？”

　　“老师，有事吗……”

　　“是这样的，你看看你这次的期末成绩。”

　　齐言看了看：语文93，数学100，英语100，看完他往上瞥了瞥，邱其序语文比他高了三分。

　　“是这样的，你和邱其序的成绩都很好啊，这一点老师是放心的，但是考虑到你的家里是不是也需要钱的，毕竟你看，你家里有了个小弟弟，对不对？”

　　是，齐言的妈妈生了，是个弟弟，齐言并不像他的表哥表弟那样对着自己的亲弟弟有多喜爱，他满脑子都是想的自己的付出全部付之东流，看到爸妈开心的笑脸也毫无波澜。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把邱其序的部分也抢走吗？

　　“不用了老师，你正常给我评估就好了。”他反驳。

　　旁边的何老师喝了口茶：“唉，你这个傻孩子……”

　　怪不得杨老师知道了自己家庭，原来是何老师说的，他们都串通到一起？为什么呢？

　　四年级终于来了，暑假期间又赚了不少零用钱，部分付给了邱老师，部分自己留着，上一次雪灾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同时，科学这门课正式踏入了齐言的生活。

　　很奇怪的是，科学老师竟然就是数学老师，学校是没人了吗？

　　“来来来孩子们，我给你们说说，科学，是什么，科学是教我们用观察和实验，去发现世界真相的课程。别因为四年级才学，你们就不听讲喽，你们九年义务教育，还有个生物地理物理化学，都会运用到这个学科，大家一定要引起重视啊。”

　　估计就是吧……齐言看了看邱其序，和他示意这本新书。

　　邱其序会意，也笑着打量这本新书，左看右看，一页一页翻开。

　　“来来来，这节课上数学。”

　　这句话让齐言实在露不出笑容，他们开始期待的科学课，发现没有，就是没有，上面的趣味小实验，他们期待了这么久的活动，想象了那么久的玩具，统统没有，都是数学课，偶尔语文，也会是英语，就是不是科学。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很重要吗？

　　齐言实在受不了，邱其序在旁边跟着有些失望：“我去问问何老师吧。”

　　“我跟你一起去。”两人慢慢走到办公室，礼貌喊报告。

　　正巧现在只有何老师，他正在写教案，看到两个人也是一笑：“你们俩怎么来了，坐。”

　　邱其序推辞，同时抛出问题：“何老师，我想问问什么能上科学课啊，我们一直都是原来的三课，好像没上过科学，你也说过的，我们要靠实践课来挖掘知识。”

　　何老师明显对这个很娴熟，他淡淡开口：“老师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勤奋好学的孩子，老师问问你们，做实验的步骤，你们知道吗，准备实验器材就是一大难关，学校根本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们做实验。”

　　“课本上那些漂亮的画漂亮的现象只有大城市外面的世界才能承担得起，你们这么聪明，能猜出来吧。”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也不是老师的问题，齐言回到座位上，想着还是专心上课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终于在期末最后一个月前，何老师拿来一大叠绿色资料，宣布这个就是他们这一个月的任务：把这些知识点都背下来。

　　齐言看了看那一大堆，直接得出结论：班上能够完成的估计不到五个人。

　　“每个组长负责自己的组员，然后组长到课代表那里背，课代表和班长相互背。”

　　科学课代表，就是齐言。

　　听到这句话是他还是比较开心的，自己和邱其序很能玩到一起去，之前两人一起背英语书，获得了Miss刘的表扬，如今一起背科学，那就更好了。

　　平时在课上，班级里就会不断有声音，至于这到底是背书声还是聊天声就不得而知，甚至杨老师也重新安排了作为，把他俩安排在一起。

　　和邱其序做同桌对于齐言来说很开心，不过为什么安排他俩同桌呢，不是讲究一带一吗。

　　算了，不管这些。

　　邱其序摊开这几张资料，从上而下打量一番：“这些好像书里就有，不过是划了重点。”

　　齐言翻了翻书，还真是这样，他笑了笑：“那我俩什么时候背好一点，就是科学课，还有英语补习时做完练习的时候吗？”

　　于是两人开始在上课时互相背诵，就算周围吵闹声很大很烦，齐言几次都被打断，拍拍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邱其序也喊了很久，根本没用。

　　“你还要管他们吗？”齐言抓住邱其序的校服衣袖，他的总是很白很干净，自己已经有些忍不了其他人了。

　　“这话是怎么说啊，”邱其序笑了笑，“你别生气，我去讲台上让他们安静点，总会有两个人知道停下来。”

　　“可是每次都是你提醒他们，他们也不听，很浪费你的时间，邱其序，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好。”

　　邱其序犹豫了一会：“你先背，我是班长，得揽事。”

　　齐言看着他走上讲台，一遍又一遍拍桌子让他们这群同学背书，都没有用处，眉头再一次紧紧皱着。

　　等到邱其序回来时，他看到对方眼前一片疲惫，张张嘴但是实在不想再和他进行争论：“咱们先背完这个单元吧，星期五我带你做一个实验。”

　　邱其序笑了笑：“好呀，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秘密。”齐言笑着耸耸肩。

　　磨搓了几乎一个星期，终于等到了星期五。

　　每天一节科学课，他们也就一单元一单元的背诵，可是科学的意义从来不应该是被封锁在资料里。齐言拉着邱其序：“我得先从家里拿道具，你要去我家看看吗？”

　　“可以吗？”这对于邱其序来说是一件隐私，但是齐言不这么想，他们停在一件很普通很烂很旧的单栋瓷砖房面前。

　　看到齐言饶有兴致地进去拿材料，邱其序一个人望着地面不说话。

　　只见他拿出来一个小盆，看那个样式还有材质就知道上了年龄。

　　其实齐言很少露出笑容，就算他俩相互对视笑了的时候都像是礼貌而已，可是现在此时此刻的齐言完全不同，他先是将盆里倒了整整一瓶牛奶，又在边缘一圈涂上七种色素。

　　“你见过彩虹吗？”齐言眼中好像有那些浩瀚星空，此时此刻明亮得让邱其序忍不住放轻声音：“当然，彩虹是云的水分子又在太阳照射下的色散现象。”

　　听他又在背诵书本内容，齐言笑了笑：“不是作业，你见过彩虹吗？”

　　此时此刻邱其序也知道，接下来的这些行为就是什么，就算他在景区确实见过彩虹，也不重要了。此“彩虹”非彼“彩虹”。

　　“没见过。”

　　听到他这么说，齐言更投入了，他拿出来一个类型棉签一样的东西，沾上一点洗洁精，再按在色素的中央。

　　只见下一秒，原本安静的整个牛奶湖面微微一动，七色颜料就如同魔法显灵一般流动、奔走、绽放，就像是烟花。慢慢地、慢慢地，它们开始互溶，就像是隔着一片白云去观望彩虹，乳白色中沾染了七彩光泽。

　　就算邱其序看过，也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感受。

　　天空的角度吗？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漂亮。”齐言问。

　　他看到邱其序点头，一时更加期待：“你要是喜欢，其实我还会做很多，不过嗯……有些实验我也做不了，比如有一个，需要苏打粉还有其他的……这些我家都没有。”

　　“我家有。“邱其序想了想，“我可以去买，到时候放假无聊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做实验了，就算学校不让我们玩，我们就自己玩。”

　　“这还是我第一次做给别人看，”齐言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邱其序久久盯着已经完成的小盆，“你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齐言说，“首先，找一个盆或者碗，倒入部分牛奶，在边上滴点颜料，再拿棉签涂点洗洁精，往中间按一下就好了——不过我没有棉签，我用的是扫把的棍子，绑上家里的棉絮，你用棉签就可以。”

　　万千色彩融汇，好像正在旋转绽放。

　　他见过彩虹吗？刚刚才见过了。是妈妈带着去的吗？不是。

　　彩虹需要太阳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