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报复 齐言一向是 ...
-
护士赶过来打点滴时抽空看了一下坐在地上狼狈哭着的齐言,十分关心地开口:“同学,你的朋友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别担心。”
齐言点头,但是刚刚动起来,整个脑袋仿佛要爆炸,让他几乎想要打晕自己来逃避痛苦。
好不容易有了点意识,他从地上起来,走到邱其序身旁,却看到邱冬雪,这个相伴他们一个月的女士变得很奇怪。
她也跪在地上,和自己一样紧紧看着邱其序,口吐已经不清楚,妆容也已经花乱,几乎人人都不忍。
齐言擦掉眼泪想把她扶起来,害怕多一个人出什么事,蹲下去想扶着邱冬雪:“阿姨……您先起来,坐下……”
可他刚刚才碰到邱冬雪,后者就如同抓住唯一希望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口吐不清:“别丢下我……妈妈错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求你们了……秋兰——!”
在最后两个字时一切哭声喊声戛然而止,空间瞬间陷入诡异的静谧,齐言甚至没有来得及听清楚是什么,看到邱冬雪像是悲伤过头而晕了,只看到听见动静的护士立马赶过来。
又一个人倒在面前,齐言呼吸越来越急促,才发现离开所谓学校家庭,他这么一个人能有几分实力几分成就,只能像此时此刻留下最没用的泪水。
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凳子上,怔怔望着邱其序毫无血色的样子,像一位脆弱无助、一眼空茫的废物。
终于门口又传来响声,齐言抬起来,满目血丝把赶来的龚兴吓一跳:“齐言,谁让你溜出来,快点回教室自习,这里有老师。”
齐言摇头,本来他就不是听话的主,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邱其序,不然他会久久沉浸于自己无端无垠的猜想,从而崩溃掉。
“阿姨情绪激动也去治疗了。”齐言哑声开口。
龚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擦眼泪擦擦,别怕啊别怕啊,医生说了没事了。”
齐言点头,紧紧攥着卫生纸,龚兴又给他带了包子,因为这次重大事故让整个学校名声不好,她又是个护短的主,说什么也不接受贿赂,一定要抓住那个偷懒的人。
“查清楚了。”龚兴气得不行,把图片给齐言看,“就是这个请来装修的工人,说什么学校没给报销,他就随便安装了一下。
齐言从初中开始接触各个地方的搬砖、修理、护理、卫生等工作,看到那张照片停顿一下,竟然直接从怀里掏出老年机,对着拍照。
龚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什么东西,立马把照片捂住,又怕吵到昏迷的邱其序:“你要干什么!齐言,删掉!”
“没什么,”齐言面色苍白,但是还是正常开口,“我能做什么,我又不是他,顶多就是把照片打印出来扎小人。”
“对了,学校抓到他了吗,有没有让他赔钱。”
这句话就是大动脉,龚兴叹口气:“这件事……主要是对学校影响不好,我已经和领导说过了,私下赔点钱就行,你知道的,学校本来就缺影响力,说出去不好。”
对了,齐言到底在想什么,他们曾经能够把项雨送进监狱到底做到什么地步,倘若学校知道他们所作所为又怎么可能任由举报。
这些所谓大人所谓领导只会想办法把自己的面子与利益勾搭,伪装漂亮数据,到如今发生这种事还想着好好糊弄过去。
碎玻璃可以扫干净,彩光灯可以重新安装,元旦汇演可以重新上演。
邱其序的伤呢?要不是有人及时把他推出去,那么重的灯砸下来,他们还当邱其序的命是命吗,难道真的这样草菅人命?
他们在这里坐了一下午,龚兴因为学校里的事得提前走了,走之前嘱咐他:“你手机藏着点,不要太招摇。”
齐言紧紧握住邱其序的手,低头不语,看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轻轻划了划,他立马靠近一点,轻声开口:“邱其序,你现在怎么样了……”
病人终于醒过来,齐言立马按铃:“你先别动,可能头会疼,我帮你叫医生,阿姨有点累了,所以在休息。”
邱其序垂下眼不想被灯光照到,齐言给他挡住,医生过来给邱其序看了看:“问题不大,好好休息就好了。”
“好,”齐言说,“对了,邱阿姨怎么样了,能不能让他们一个病房。”
“也没什么事,就是受到刺激,等会就转床位。”
等到他们都走了,齐言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邱其序身上:“你不用担心,这里都挺好的。”
邱其序头疼的厉害,却还是看着齐言,声音又轻又细:“你休息一下吧,脸色好差。”
齐言点头,把龚兴送来的粥拿出来喂给邱其序吃,过了一会他们却是把邱冬雪带来了,病房一下子有两位病人,齐言只能打起精神来休息。
邱其序的左脸被缝住,没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齐言也很累,高强度一天的思考让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精神零碎,趴在邱其序的身边昏昏欲睡。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邱冬雪也已经清醒过来了,而自己睡在另一张病床上,邱冬雪本来在喂水,听到动静后转身:“齐言,你饿了吗,阿姨叫人给你买点吃的?”说着,把一杯水还有一个袋子递过来,“这里面是新的衣服裤子,你都换掉吧去洗个澡。”
齐言退后两步:“谢谢阿姨,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就当是其序给你的,你照顾他这么久,小宝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我真的很开心,而且这是专门给你买的,别人都穿不下。”
听到这里他也没有再推脱,而是不由自主责怪起自己:倘若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对邱其序的感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还能这么笑着面对自己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另类,带坏她的儿子。
这间单人房,设施之类的都很好,齐言把自己身上的疼痛疲惫洗好,穿上新衣服,意外合适,像是贴心挑选的。
他出来时还看到母子俩正在一起走路,邱其序已经没什么事了,还在安慰旁边有些伤心的母亲,直到两人对视。
“穿着真好看,”齐言看到他笑了笑,“看来我的眼光挺好的。”
这句话立马让齐言从下次退还衣服的心思转变成留下来的想法。
怪不得尺码什么的都正确,齐言终于露出笑容:“阿姨,那我就先回学校了……”说着他看向邱其序,盯着左边的纱布,语气轻快,“下次来找你。”
邱其序点头:“拜拜。”
齐言拿起自己的校服,回到学校后把袋子放在保安室,并没有急着回学校,把手机揣在兜里,又去店里面买了口罩鸭舌帽,整理好自己着装后开始去一些工地转。
沅州每年都在建房子,曾经幼时的齐言就在城中不解问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一直修房子一直修房子。
当初他们说,有房子才会有人,为了让城里人多一些热闹一点,大家就会建房子来邀请其他人来到江城小县。
如今差距这么大,也只不过是一只占用地皮,没有任何小区楼厦能够登高,让望远之人入住。
永远低于十六层,永远处于三四线。
要说搬砖,其实也没几个人能像他一样不要命的干活,所以来到黄沙满天的地方时其他人都是笑了笑:“呦,这不是咱们高材生嘛,还没到寒假,怎么就来了?”
齐言走过来:“我来找一个人,这不是马上回春了,所以我爸跟我说去找这个人一起,我今年在他那里干活。”说完,把照片显示出来。
包工头看了两眼,多少年履历直接戳穿:“我们这也不认识这人呐,看着虎头焉巴……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去干活的,怎么了,仇人啊?”
“嗯。”齐言也不打算装了。
“行,我帮你问问,”包工头招呼人问了一圈,齐言就在原地等,终于等到人,“小言啊,有人认识,之前一起搬砖的,哎他是不是最近闯祸了,那边人没要他,在家里蹲着呢。”
“谢谢叔叔,”齐言把地址记了一遍,“我先走了。”
紫华路西方,一处路口拐进去一直直走,到了有土的地方右转。
齐言把外套裹紧了些。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他收回目光,像是没看见一样,走到店门前。
他抬起手,十分讲究地敲了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匀称。
门后传来骂声,闷闷的,听不清内容。他没耐心去分辨,也没再敲,只是站在原地等着。想到身上的衣服是邱其序为他挑选的,整个人忍不住露出一点笑。
于是那股热又开始从胸口往上爬,爬到喉咙,爬到后颈。他垂下眼,盯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光,把呼吸压得又平又慢。
那人凶神恶煞地推开门:“操你妈逼的想——”
话还没说完,齐言短暂时间确定就是这个人后,直接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桌子被撞的偏移,又在那人低呕时把他的头发扯住,那张又脏又油的脸完整露出来。
“你妈逼的……”他还想反抗,齐言成全他一般把他的手错位按下去,只听见一阵哀嚎。
“啊——!!!我跟你有仇啊?我不他妈不认识你,大哥!”那人还在骂骂咧咧,后来觉得斗不过,只能开口,“等等,我到底怎么了,我们好好商量,我肯定配合……”
“商量?”齐言盯着他的左半边脸,“学校和你商量一整天,你不也没有配合吗?”
听到是这件事,他挣扎:“破学校自己没弄好关我什么事,还想骗我的钱……”
“有一个学生的左脸被玻璃划伤了,”齐言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转了两圈竟然成了一把刀,摆在男人面前,“你想试试吗,你和他一样我就原谅你,行吗?”
“!!”男人这下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强忍着惧怕强行安抚自己,“你他妈就是学生……我报警你信不信……你这样故意、故意伤人。”
“报警了,那你就去赔我同学的医疗费,还是自己进去,你也知道我还没成年。”
骂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求饶,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声音钻进耳朵里,一下一下地搅。他皱起眉,手抬起来——
一刀落在这人的指缝间,贴着桌面,稳稳扎进木板里。
“啊——!”男人吓得整个人弹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发出刺啦难听声。他身子往后仰,手乱挥,脚乱蹬,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刀刃在他眼前晃,寒光乍映。
齐言看着他,胃里翻上来一阵恶心。他攥住刀柄,慢条斯理拔出来。
“下次记得别这么粗心大意了,”他垂眼看了看向男人,“叔、叔。”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好像齐言确实没有把这个人当真,好像他确实没有过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