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彩箱 齐言想，怎 ...
-
齐言这一天来学校非常早，其实他昨晚上还是没怎么看懂邱其序的卡片，他也想过去问miss刘，但是脑子又冒出来何老师劝诫他的话。
不过邱其序应该在家里养伤，来不了。
又过了几天，等到自己终于勉强把那些奇怪字母看懂了看顺了，邱其序竟然也就回来读书，特别巧合。
这天本来就是普通的星期一，天气入秋了，学校那棵老枫树树洞里被塞满了垃圾，却也不影响它在学校烈焰如火一般绽放，他们的美术课老师特意带着去画画。
红色的蜡笔与学校发的图画本真的一点也不协调，总是一不小心就图破了。齐言干脆没有画下去，他们都在一个笔筒里抢着画画。
他下意识又去看了看邱其序，他真的好像有三四天没出现了，齐言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坐到他旁边：“你好，邱其序。”
邱其序本来正在画画，看到他后也笑了笑：“齐言，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不画画？”
“蜡笔的那个头不适合用这个图画本，一擦就破”齐言和他解释，“这个本子我有别的用处，就不画了，你呢，你在画什么？”
邱其序笑了笑，也没有过问是有什么用处，把本子给他：“你看，我画的什么。”
齐言拿过来看，是一片蓝色，就像是书上为数不多图片里会展示的大海，无垠、碧蓝、深邃，就像是另一方天地，这是他家没有的，是飞越了群山青黛才有的大海。
齐言悄眯眯欣赏。
其实邱其序画的是天空，自由、空灵、还有轻盈的烟变成了白云一般，他看着也笑了笑：“刚刚去拿画笔的时候，他们都争着抢着拿红色绿色棕色的笔，都去画那棵枫树了，我就拿了蓝色，这个颜色多漂亮，多干净。”
“你画的很好，”齐言笑了笑，发自内心地夸赞，“不过学校画笔太少了，很多人都没有机会没有选择去画。”
其实是可以争抢的，但是齐言不喜欢大家对着一个笔筒就争来争去，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物。
邱其序想了想，还是凑过来和这个新朋友聊天，打断他的思维：“你知道杭州的西湖吗？”
齐言没听说过：“是湖水吗？”他把目光放在这一片净空的画上，原来是湖水倒映天空，杭州西湖，听起来很美。
“我小时候去过一次，很漂亮，他们说是人间天堂，我画不出来那种样子，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齐言点头说自己记得了，短暂的放松，他又想起来自己在犹豫什么。
他的人生中只接触过一个水源——沅州县城的㵲水河，不同于画上的蔚蓝风景，那里的水质浑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死河。齐言曾经看到过浑水之中还有黑点移动，还以为是漂浮不定的海藻。
爸爸每天干活累了回家，躺在家里那个根本不像沙发的沙发上播放电影频道。
那个片子多数都是人们为了争夺某些能量某些证据某些人物而互相残杀，大打出手。齐言不喜欢这一类型的电影，总觉得人都被扭曲被打磨，变成了大家都不认识的样子。
所以每次爸爸在看电视时，他都会选择蒙蔽双眼做作业做手工，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去看电视。
这还培养了他好习惯。
美术课老师重点表扬了邱其序还有几个同学的画，问到齐言时，他就干脆说自己抢不到画笔，老师是一位很年轻的女人，长得像一只猫咪一样，穿着精致的皮草，齐言和她说话都能闻到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齐言想到有人说画画很能赚钱，一幅画如果够漂亮，那么就会有人来买。
一幅画价值多少呢？有的说价值连城，有的说一文不值，实在不稳妥，而且自己画画的本事很差。
如果像邱其序那样的人估计真的能够卖个好价钱，至少如果自己有钱，就去买他的画，多么澄澈的湖水。
回到教室后，杨老师笑着站在讲台，上面摆了几个长盒子，她拿起来展示了一下，说：“同学们，你们猜猜这是什么呀？”
齐言看到的是一个长黑盒子，正面是迪士尼公主的图案，他很是不感兴趣。
听到同学们说不知道，杨老师特意笑着点点头：“这个是学校特意去县城和领导等见面，说是特意照顾咱们这边靠着山的学生们，你们的父母都是为了你们的生活才外出打工，对不对？前三名和留守儿童优先能够有这些器具。”
说完她打开，里面都是一些绘画工具，画饼，画具，各种颜色的蜡笔水彩，这一套真的比自己加起来所有的都要丰富。
可惜，齐言不感兴趣。
老师还是先发了前三名，邱其序、自己还有学习委员。
然后就是留守儿童，齐言不知道自己班上到底有多少留守儿童，当他们举起手来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几乎都是，而水彩箱只有五个了，齐言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应该是别人的，毕竟从没听说上面的人会给成绩好的资助，给留守儿童才是真正能够体现爱的。
正当老师在犹豫时，一个男的就大声喊出来了：“老师，沈向晓撒谎！她爸爸就在家里做事，他们家开了一个店。”
“……”沈向晓本来也就是容易害羞的女孩，听到这个细声反驳，“我，我没撒谎……呜呜呜呜……”
哭了，这样杨老师更加尴尬，不好处理：“可能是向晓误会老师的意思了，不过杨晨，下次有什么事还是私下和老师分享，好不好呀？”
五个水彩盒子被分出去了，大家都围在一起欣赏，都叫着能不能借着玩玩。
那个指出沈向晓的男生也得到这个水彩盒了，笑的很是灿烂，齐言看了看副班长，还在哭。
本来自己就不喜欢这玩意，他正打算把这个送出去时，邱其序站起来了，他拍了拍沈向晓的肩膀，轻声安慰：“向晓，别哭了，我这个给你吧，反正这个图案我也不好带回家，我给你玩，别哭了。”
沈向晓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都哭肿了，齐言看着又有点觉得不忍心，觉得杨晨真狠。
她看了看那个水彩盒，又仰头看了一下邱其序，声音碎碎的：“谢谢班长，可是这个是你的奖励，我不能拿。”
“没关系的，我想要的话就让你给我，平时就放在你这里吧。”邱其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人，他笑起来很的很好看很好看，齐言觉得班上根本没有比他好看的人，外班也没有。
沈向晓终于感激地点头，作为副班长，她的成绩排在第四名，可以说是擦肩而过，不过幸好班长是个好人。
齐言又看了看自己的这一大箱子，走到邱其序旁边：“邱其序，我的给你吧。”他知道他刚刚的一通话只是为了安慰她不让她拒绝，反正自己也不要，“我不喜欢画画，你也知道的，这个给你玩。”
邱其序看着水彩盒，犹豫了一下，抬起来很认真的说：”谢谢啊，不过我不喜欢画画，你可以给其他同学，还有很多人想要呢。”
齐言这一瞬间竟然是思考邱其序有没有撒谎，他实在太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话也说的太漂亮了，这段话到底是真是假？自己和其他同学几乎没有联系，他也没必要给别人。
“好吧……”齐言点头，他决定还给老师，让她送给真正需要的小孩，而不是放在自己位置里落灰。
他有些不解，邱其序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齐言。”他正在想，就听到邱其序在喊自己，他转头，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本崭新的、很厚的、五颜六色的书。
“这是新概念，你可以多看看这里面的文章，”邱其序笑了笑，“我小姨说现在外面大城市的小孩都背这个。”
齐言接过来，呼吸都有些变慢了：“这个……怎么会给我……？”
“因为这是上一次我要给你的礼物呀，就是我被划伤那个时候，我说要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记起来了吗？”
他想起来了，也算不上是自己忘了，他根本没当真过，齐言从来不听“以后”“等着”“马上”一类型的词，不仅不听，还不信。
此时此刻自己拿着这本书，新概念英语……他一颗字一颗字的读，总感觉这个也是一幅画，他送给自己的画。
“这里面的英语我都不太懂，我拿着也好像没什么用，”齐言翻出来看了看，决定还是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谢谢你啊。”
邱其序看着这本书，有些懊恼：“我忘了，这个还是特意找出来的很新的。”
“你从哪里找出来的？”齐言好奇一问。
“是我小姨那个补课班的，”邱其序眼睛一亮，“齐言，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小姨英语教的很好的，我的就是她教的，你要不要一起来，学英语。”
我和邱其序一起学习英语？
这句话的主谓宾都齐言都非常喜欢，简直就是神仙享受，他能和邱其序一样，说出英语时整个人都是自信昂扬的吗？
可是这是有代价的，齐言摇头：“不行……我家里给不出补课费，谢谢你啊邱其序。”
邱其序听他这么一说，皱着眉头想了想。
这时候齐言忍不住打量邱其序，又白又瘦，长得好漂亮，性格也这么好，好像自己人生中最特别的存在，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吧，”邱其序脑袋一转，“我到时候和小姨说，你是来等我一起回家的朋友，然后你在旁边的时候就张大耳朵听，你看这样可以吗？”
这个方法简直妙极了，可是齐言还是犹豫了。
“去吧去吧，”邱其序笑着说，“反正我一个人也很无聊，小姨看到我交了好朋友肯定也会开心。”
自己想要免费的书籍，于是跟着李云昌他们做了坏事，二十块自己攒了一个多月才攒到，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天下免费的，自己根本不应该有什么妄想。
免费的补课，就连免费的的午餐他都不敢去吃，午餐能有补课贵吗？
可是他该怎么拒绝邱其序，他人这么好，也只是想要自己的成绩更上一层楼的，就这么拒绝就像是不讲情面一样。
“好吧，谢谢你，邱其序，那到时候你、我们去补课？”
邱其序笑了笑：“放心，不远的，就是隔壁那个初中那里，我小姨住在教师公寓，她会给自己的学生补课，这都是嘘——不能说的，然后你和我一起星期六星期天来就好了，毕竟初中生整周都没有什么时间休息。”邱其序用手指抵住嘴，十分俏皮可爱。
“一般就是两个小时一次。”
齐言听他真的细致解释，也笑了笑：“谢谢你，真的，我的英语实在太差了……”
解释好这些，邱其序就收拾书包了：“我先走了，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齐言也走了，一到家他就摊开这本新概念，感慨着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多英语单词，里面没有几个他懂的，就像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音标一样。
他看了片刻，慎重在这本书的封面写上自己的名字：齐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彩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