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3、音标 齐言和邱其

　　齐言就这么关注自己的事，他新拿出来的那本科学书，回家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做做，不过大多数他都不明白哪来的材料去完成呢。

　　他四周都看过了，甚至留意道路上有没有一些可以使用的物品，最后只能期待于自己变成四年级的学生，因为这本书是四年级才学。

　　不过比起这个，在他不在意的时光流逝里，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度过了一年级二年级，他的期末期中考试从来都是满分。

　　除了二年级上学期做题目，他觉得拿五年级的方法好一些快一些，但是那一次自己只得了95分。

　　与他不同的邱其序稳扎稳打，与他并列第一那么久，在这个95的拉扯下打破了他们同学双龙戏珠的谣言。

　　数学老师特意把他叫到了办公书，齐言不卑不亢听他说：“齐言，你这个答案确实是对的，不过这个方法是谁告诉你的呢？”

　　其实这个数学老师齐言也认识，姓何，何老师不仅仅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也在一家五金修理店里当老板，卖一些机械零件，齐言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些是干嘛用的。

　　直到有一日他看到爸爸正在修理他不看的电视里，一块钉子一块圈圈的凹进去，齐言的爸爸总是会很多修理，邻居的东西坏了也总是他在教。他做他看，慢慢自己也会上手，爸爸还打趣齐言以后是能干人，和电视上的白领一样厉害。

　　“这个方法是五年级才学的解方程，”何老师并没有像对待另外一些不肯考试或者乱涂乱画的那群人那样凶残，“这个是谁教你的，还是怎么会的？”

　　“我自己借其他人的书学习，学到了方程，我觉得这个题用方程最简单，”齐言大方说，“我看过这道题，邱其序和我的答案一样，为什么我没有分？”

　　何老师吸了一口气，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他转身看着齐言：“老师就说嘛，你怎么会这么聪明，竟然还能自学课本，老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孩子，上进、刻苦、有礼貌……”

　　齐言习惯了，先是好听的话，然后再慢慢磨平自己心中的快乐，扔给他一个现实问题。

　　“齐言，你要知道，在什么阶段就用什么方法，不要想着去跨越，即使你认为会轻松些会快一点，你知道什么叫环境阶级吗，无能的底层人只能带上普通的帽子，你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地方取得什么成绩，都有人怀疑你和地沟里的老鼠勾结。他们不相信山上能飞出凤凰。”

　　“你看，这次的试卷你想寻找更优解，你用五年级的方法，万一有人说你作弊怎么办，在我们这样一个小得被山拦住了的窗口里，天才发现的几率远远比作弊的几率小。”

　　“所以我的答案是对的，老师，对吗？”齐言直直地问，“你说，我们小镇上遇见天才的概率很小，可是我觉得邱其序就很优秀，而且他不像我这样投机取巧，不是吗？”

　　提到邱其序，何老师也露出了笑容：“是，他很优秀很聪明，性格也好，班上能有你们两个，不管是我还是杨老师都很开心，但是也要有着原本的规矩，稳扎稳打。”

　　齐言想了想，这么久的时间不过就是为了一个方程，而他依旧不认可老师的话，沉默的倔强。

　　老师们认为二年级不能够使用方程，那他可以升到五年级，再去解，而不是去想什么凤凰什么山里。

　　接下来的考试齐言也都听了何老师的话，这叫做入乡随俗，什么田地种什么稻谷。

　　到了三年级，班上换了一批人，好在邱其序还是班上的班长，他总是在帮助同学的路上。

　　三年级课本发下来，终于迎来了英语，收到新书的时候他小心翼翼抚摸了一下封面，是一册干净的、崭新的课本。

　　齐言从未在一堂课里这么认真过，他跟着新来的英语老师步伐一步一步走，才发现这个所谓的英语真的是跟着老师一起念，只不过聪明的人在心里记住了单词怎么说，懒的人就和李云昌一样把字写在课本上。

　　这种感觉对于齐言来说很不好，极其不好，他能够理解语文各种AABB，ABCC式的成语，毕竟这样说话很是有礼貌有文化，一切往好处的他都乐意；他也非常喜欢数学的核心，就像是小卖部新来了一些密码本，旁边三个数零到九，一千种方法下就能解出来，内核都是数字排列。

　　可是这个英语，仅仅就是跟着老师学习吗？这样的话齐言还真不能保证自己什么都还是会的。

　　果然如他所想，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考英语，竟然只有八十几分。

　　这八十分拿的有多险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可能是班上考的都不太理想，英语老师miss刘安慰了班上的同学，说可能试卷太难了。

　　齐言知道这句话是哄人的，因为他们那个学习根本没有所谓好坏试卷，都是最简单的那一种，白色蓝色相互交织，而且，又不是没满分。

　　邱其序依旧是班上第一，单科第一，齐言英语又在拖后腿，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错题，什么心情都没了，一遍一遍重复着他们的发音。

　　班上同学们经过老师的安抚都已经开心玩起了游戏，几个男孩子尖叫着在那里撞来撞去或者那些小卖部的零食里送的塑料小刀随便乱捅。

　　邱其序看到了连忙起来：“不要在教室里打打闹闹，不要伤到同学了！”

　　还是尽职尽责，齐言不知道为何也停下来弄错题本，而是盯着他们那一团人的动静，终于有人听到了，张思祥走到邱其序面前笑了：“班长大人，你让我们玩吧……”说着，那把青绿色的塑料小刀在他手上随处乱走。

　　齐言皱眉不知何时皱起来，果然，在下一秒，班上最壮的那个人使劲一推——

　　张思祥再怎么样都抵不住这个，整个人朝着邱其序扑上去，传来一声惨叫。

　　一时间班上的女孩们都在怪推的人，后者似乎也没想到，只知道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嘛。”

　　齐言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跑过去了：“邱其序……”

　　他在一推人中挤进去看，那一节绿色塑料小刀刺进邱其序的手中了。

　　这么粗糙的劣质产品竟然刺进去了，旁边有人看到血已经躲起来了，齐言看到有人想到拔出来，先开口：“别动，这个拔出来血会流的更多，我去告诉老师，让老师拿酒精消毒。”

　　班上人都还对他有好印象，大壮个一拍桌子，神色明明慌起来了还要摆谱：“齐言，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不管是你还是谁，要被我揍死。”

　　邱其序看了看齐言：“算了，齐言，我——”

　　“揍死我？”齐言笑了一下，“行啊，看是你先揍死我，还是老师先发现这件事。”说完，他直直跑到办公室，讲清楚了这件事。

　　作为老师的爱宝，杨老师也不去追剧了，她连忙拿上碘酒面前去教室里，邱其序还好没留太多血。

　　杨老师让邱其序坐在凳子上：“我是不是说了，不可以在教室里追逐，不可以那些这些玩具对着同学，谁干的自己出来认错，给邱其序道歉。”

　　大壮死活不停，白眼翻上天，不知道是不服气谁，而杨思祥扣着手指站在面前：“对不起班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邱其序很大方说了句：“没关系。”下一秒看项老师：“杨老师，刚刚齐言帮我叫你的时候，杨晨威胁齐言不准告诉你，否则他就打齐言。”

　　这下事情更复杂，杨晨被杨老师叫进办公书，邱其序看到齐言桌子上还是那张英语卷子，就主动坐在他前面的凳子上：“齐言，刚刚谢谢你。”

　　“不客气，”齐言同样也是很好的态度，“我知道那些玩具上面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你的皮肤会受伤。”

　　邱其序笑了笑，看着他做的笔记：“你这次考的已经很不错了。”

　　齐言抓住机会：“邱其序，你能不能教教我如何考好英语？”

　　邱其序怕他觉得自己在炫耀：“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如果你问我的也可以……”说着他回到座位上，把一张卡纸递给齐言，“我小姨是隔壁初中的英语老师，所以我很早就接触英语课，这个叫做音标表，就是类似我们的拼音。”

　　“然后每个单词对应不同情况就有不同的发音。”

　　齐言看着这张卡片，应该是邱其序自己写下来的，他从上到下一一看了看，几乎是忍不住激动问：“我可以誊抄一份吗？”

　　“当然可以，要不是我手伤了，这一份可以直接给你么，”邱其序还是笑着的，“你知道吗，刚刚你和杨晨吵起来我都怕死了。”

　　“怕他做什么，”齐言正在抄写音标，“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对呀不对呀，”邱其序回想一下，“你没有觉得他很讨厌吗，每天上课都迟到，还总是欺负同学，我怎么管都管不住，最重要的是——他说要揍你，你怎么就真听进去了。”

　　齐言从来不计较这些人，不是因为他烂脾气好到能够原谅，而是他根本不认识不想管：“你说的是他打我吗？”

　　“对呀，”邱其序耸耸肩，“过分的初中生我们可以时间躲过去，这种人都不知道怎么说，老师也不会从严处理，还得靠我们自己躲。”

　　“……”齐言没在乎这件事，等到他誊抄完了以后还给邱其序：“谢谢你的帮助。”

　　邱其序不当回事儿般的摇头，那双漂亮的小鹿眼弯了弯：“是你帮我叫了老师，而且这个东西不是你的礼物，明天我拿给你，至于杨晨，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欺负同学的。”

　　齐言跟着点头，看着他的右手，忍不住问：“你要不要叫人来帮忙啊，作业这么重，肯定会勒疼你手的，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回去，顺路吗？”

　　估计是不顺路的，齐言看着邱其序，像是那种很好的家庭才会有的孩子。

　　果然，邱其序摇头，还是笑：“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回家就好了，毕竟我还有左手。”他拿起书包，口头再见，“拜拜。”

　　齐言也点头，收拾好书包起身想走。

　　果然，杨晨等着自己。

　　说实话其实齐言长得也很高，只是没他那么壮而已，他平视杨晨，单手拧了拧被弄成了正方体的书包：“要打架吗？”

　　事实证明老实人发怒还是有用的，杨晨朝他吐了口水，然后骂骂咧咧离开。

　　齐言看都不看一眼，往家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