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39、沉默 齐言感觉融

　　运动会第三天邱其序果然没来，与此同时班上空了不知道多少人，留下一部分通宿生面面相觑相互痛苦。

　　“我就说一个两个的报名参赛怎么这么积极，原来就是为了负伤请假，”龚兴还在和其他女老师吐槽，“到时候月考成绩下来一人奖励一套卷子。”

　　“得了，理科班脑子当然好用，又不是需要死记硬背的，你会了就是会了。”女老师摇头。

　　举行完颁奖仪式之后就开始放假，宿舍里还有两名同学和齐言一样国庆不放假。一个就是赵信，还有一个是钟裎。

　　三人颇有感觉，只可惜三缺一凑不出一个麻将局，钟裎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让整个氛围开始热闹：”你俩要不要一起来，咱们一人一局。”

　　本来还在背诵文言文的赵信闻声而来：“你竟然有手机啊，我爸妈都不肯给我买，怕耽误我学生。”

　　“这能影响什么，你要是真能玩两把游戏就学习差了，你这基本功也就一般般，”钟裎抬起下巴指向齐言，“咱们言哥自己赚钱买手机。”

　　这才提醒到齐言，他拿出自己的老年翻到信息栏，看着他和邱其序相互的笑脸，终于把笔放下来给邱其序发消息。

　　发送后他又想了想：“钟裎，你一般和朋友聊天吗，或者是……”他也不好形容。

　　钟裎质疑地嗯一声：“谁没事去和他们谈心，打打游戏打打篮球不好吗，不过我看，言哥，你这个老年机不行，out了。”

　　齐言当然知道不行，可是他也拿不出太多钱了，本来他对父母，尤其是齐兴国，有了那么一点一点的信任，刚想让自己放松下去真真作为一个孩子一样去学习生活，就发生迄今为止他从未遇到过的绝望和痛苦，高中如此，大学也好不到哪里。

　　于是他大方开口：“我没有买别的，发信息就可以了。”本来也就是方便联系家长和邱其序用的。

　　“短信发消息也不便宜，”钟裎，“一毛钱一条，你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只有早安晚安两个消息吧。”

　　这件事他还真的不清楚，齐言垂眸看那两个笑脸，想到自己就像个黏腻又甩不掉的小孩一样。

　　十个消息一块钱，自己也不会真的单纯只和邱其序一起早安晚安，但他还是发出一条消息：你在家里做什么，要不要一起玩。

　　刚刚按下发送键，他就像是羞涩少年把自己手机盖在资料上，满是热意与期待，把其他两个人看得莫名其妙。

　　如果他们一起玩，可以玩什么呢，齐言抽空逛过整个沅州，也知道这座小县城没有什么太大特色，只有横跨整个江面遮挡风雨的长桥，桥内旁侧各种小吃衣物，都是年迈之人相互吆喝，无论有没有客人都无所谓，随时和邻摊用水声江语交流。

　　越想齐言就越期待，心中那点燥意便加让他心烦意乱，游戏会不会影响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乱了。

　　可时间越来越长，他做完了一道，两道，三道题……直到天色变黑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那份火热终于变凉，心乱也平静下来。

　　他像是心死了，又开始安慰自己：不算什么大事，可能邱其序比较忙，国庆期间的家里人要一起聚餐，或者什么都可以。

　　随后他一夜无梦，不知是自己忘了还是没有浮现出来，隐隐约约好像还是熟悉背景，只不过好像是阴阳泽海一般阴晴不定，好想拥有着预知能力一样让他喘不过气。

　　又是赵信的闹钟响了，钟裎骂了两句脏话让他关掉，前者连忙起来道歉，关掉闹钟后整个宿舍又陷入一种安静的氛围。

　　可是齐言睡不着了，或者说他也不太敢回到梦里，害怕又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齐言连忙打开手机翻看信息栏，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他只能继续埋头写作业，突然听到电话响了，带着万分激动热血重新上头：“喂……”

　　“喂，”电话里传来张自心，让他再一次大雨淋漓变凉，“来不来篮球场打球。”

　　“好，等我。”齐言简单回复挂掉，垂头丧气起身出去。

　　篮球场已经都是人了，虽然十月，可这个天气还是让人受不了，乐欣在整个篮球场最为引人注目，一身简单蓝衫白裙，皱着眉挡太阳扇风，简单淡妆就出落得特别漂亮。

　　张自心走过去和她待在一起，并没有得到大家赞同的起哄，而是几个白眼几声切。

　　齐言来到场里，大家都招呼着一起打球，刚好把某个另类踢出去。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直到发现齐言打的实在太猛了。

　　他运球突破时肩膀压得极低，几乎贴着防守人直接切进去，每一步都蹬得地板发愣。跳起上篮那瞬，能看见他小臂上的青筋暴起来。

　　突然他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直接迎着对抗硬生生把自己拧到篮筐另一侧，手腕一扔，球直接入筐发出巨响。落地时他撑着膝盖喘气，汗顺着下颌往下淌，眼睛还盯着下一个回合。

　　“咚——”一声，篮球框摇摇晃晃，乐欣眯眯眼：“真佩服你们，不怕那个挡球玻璃碎掉，齐言这是怎么了，怨气这么大。”

　　“不知道，他今天约着打球也很爽快，估计是心情不好。”张自心嘴角难以掩饰的上扬，专心给乐欣挡太阳，“是不是很热……”

　　打了几局齐言大汗浸透全身，喘着气在旁边休息，整个人气压很低，乐欣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关心一下：“你怎么了？”

　　齐言摇头，把水倒在头上，又喝了半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了，乐欣继续低头玩手机。

　　齐言安静一会，突然看向还在给自己补妆的乐欣：“乐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正在涂口红的大小姐停住动作，转转眼珠突然优雅把头发挽在耳后：“我猜猜，是不是关于其序的事。”

　　“嗯。”齐言表面上也没有什么羞涩之意，“我给他发消息，他没有回我。”

　　“他去练舞了，”乐欣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大大方方一笑，“你不是知道嘛，他妈妈可是舞蹈家，出国展示过的，虽然其序成绩很好，但还是多方面结合最好。”

　　这件事邱其序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齐言听到这样随意的语气才突然被这种对比狠狠打脸，虽然他和邱其序已经十年友情，还是只能在最表层相识。

　　可是齐言还是不由自主想象邱其序跳舞是什么样子，初中他原本以为这是邱其序什么都会，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就这样，齐言再一次把自己说好，随后两轮他就回到宿舍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整整六天没有任何消息，齐言把手机放到赵信那里让他保管，实则是不想自己再面对这种无端的苦楚无奈与莫名的怀疑。

　　终于假期结束，三个人时不时讨论游戏篮球还有成绩，在齐言大公无私地教导下两人觉得自己成绩有了突破。

　　而齐言早就在教室里学习，想要看到邱其序，想要结束自己的敏感多思胡天猜疑，可是邱其序还是没有来。

　　他们一起搬座位准备明天的考试。齐言听到其他人说：还是班长牛逼，晚自习都翘了，第一名就是任性。

　　第二天邱其序果然来了，不过也是姗姗来迟，一坐在位子上就开始趴着补觉，可能是太累了。

　　齐言也不好叫他起来，给邱其序准备了一点好吃的：“邱其序，等你饿了记得吃，还有一些地方不会都可以问我。”

　　回答还是沉默，就算如今他们身处于最亲近的位置，齐言沉默片刻，还是安静下来不再多说。

　　余光看见邱其序把吃的揣在怀里了，齐言终于慢慢松一口气。

　　随后两天考试，仅仅一天时间就把试卷改好了，邱其序又回家了，这下齐言再蠢都能明白邱其序不是什么累了不累了的事，而是不舒服，难受才请假。

　　成绩下来，最先冲进去抢成绩单的人发出一声惊叹，这个场景实在熟悉导致齐言有种创伤应激障碍的恐惧，邱其序果然成绩又下降了，上一次他是第一名，这一次却滑到了第六，年级第七。

　　就像是初中一样。

　　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毕竟邱其序经常这样，除了齐言好像大家都是知里知外，留着他大惊小怪。

　　毕竟是生病，发挥失常也正常，齐言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又过了几日，邱其序终于回来了，带着齐言熟悉的笑容，看到龚兴给他准备了几套卷子，一阵悲伤：“这么多卷子，老师她这么有钱……”

　　齐言看着他：“你之前是不是生病了，一直在请假。”

　　“嗯……发烧了，我看到你发了好多消息，”邱其序也有些心虚，“我现在还要回复吗，我现在很有精神，举一反三都可以。”

　　齐言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些事，十分开阔，也不想再计较那些得失：“你现在就在我旁边，有什么必要再回复，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至于自己五六天的辗转反侧，只要忘记这些不愉快，什么都可以没发生，他们还是一样。

　　“刚刚举行完运动会，就组织考试……”突然有人哀嚎，“这谁能考的好。”

　　“其实我觉得老龚人看起来挺开心的，”咱们这次比赛第几名……第三呢，初中三年运动会最高的一次才是第五名。”

　　龚兴高跟鞋又响了，在一众菜市场才能媲美的教室内格外清晰，班级安静下来，龚兴准备了一堆薯片还有几根苦瓜：“这个薯片是为了恭喜你们运动会，这个苦瓜是为了贺喜你们平均分下降了3.21分，不用感谢我，都吃下去，我看下次谁还敢给我松懈，从今天开始，每天多背一篇文章！”

　　“尤其是班长，以身作则，来讲台吃。”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美食课。”邱其序垂头丧气，在一众人的欢声笑语里走到讲台。

　　他先拿起来苦瓜，刚刚吃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呼吁班上人一起吃：“水果苦瓜，甜的，大家尝一下……”

　　“老龚，下次能不能奖励鸡腿啊！”“对啊，对啊，惩罚就是芥末！”班上人开始争先恐后叠加奖池，“来一点杨子行最喜欢的折耳根！”

　　“都可以，”龚兴冷笑一声极为宽容，“下次成绩为注，只要你进步了并且分数高于你的对手，就可以指使他吃什么或者做什么，好不好！”

　　“好！”班级一片热闹祥和，甚至大家同步拿出资料开始想要卷对方，被邱其序一提醒，立马老泪纵横地开始吃自己的苦瓜。

　　齐言是为数不多只拥有薯片的人生赢家。

　　可是他满嘴都是苦，被封存在里面吐不出，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