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空抱 运动会的小 ...
-
直到第一天所有赛程结束,齐言都不知道邱其序思绪飞到什么地方,把区域内垃圾收拾好了,之后他们打算一起吃晚餐。
邱其序把碗里的肉都给齐言:“明天你要1500,多吃一点多吃一点,补充力气。”
这个举动过于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齐言顿了顿,强行让自己继续吃下去,然后看着碗里面的肉,再一次把上午那些胡思乱想弄出去。
这种行为他只见过爸妈做过,就好像是突然又有了安慰自己安定站在邱其序身边的勇气,明明就是他们,明明只有他们。
邱其序还在讲打牌时候发生的好玩的事,激动到碗里也没多少东西吃了。
他看着对方满满的饭菜,想提醒邱其序多吃一点,太瘦了。
可是邱其序还会回避,甚至会尴尬,干脆他就放下这一点点好奇与控制欲,只要他开心就行了。
这一天轮到他们组打扰卫生。
乐欣第一个起来去开柜们,不小心摔出来一堆不明物品。
“啊——”她直接尖叫起来,张自心冲过去:“乐乐,你怎么了……”
赵嘉子手忙脚乱把扫帚等东西放下,眯眼看了看,松一口气:“蟑螂而已,乐乐你别怕,就是蟑螂……”
“我最怕蟑螂了,”乐欣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地板突然停止泪水开口,“它们在干什么……”
齐言低头,也看到两只蟑螂在一团,具体什么事也不敢细想。这一次氛围逐渐奇怪,邱其序挺身而出:“我把他们扫出去吧……”
“不不不,”侯明阻止邱其序,语重心长,“班长你不要这么善良,我们应该为学校除害,毕竟多少男生女生害怕这个,我们烧掉吧。”
怎么烧,邱其序拿来两张卫生纸,看到侯明直接轻车熟路地从周凯的位子里掏出打火机:“终于派上用场了。”
齐言还是第一次知道班上人抽烟,邱其序认真看着侯明点燃纸放在两只交叠的蟑螂上,谁知道其中一只竟然跑出去了,留下一只胶原蛋白被烤的噼里啪啦。
正当他们以为没有转机了,那只逃出去的、更大的一只突然转回来冲向火中,再次传来噼啪声。
侯明夸奖:“不愧是大小姐,竟然——啊!!”
“闭嘴,”乐欣恶狠狠捏他的耳朵,“谁都不准说出去。”
齐言只觉得好笑又荒谬,他们就像是宗教大祭司,惩罚一对蟑螂小情侣,把他们火化。
原来蟑螂也会殉情。
第二天有几位同学已经是腰酸背痛,去赌场打牌了,齐言没有感觉,准备去跑1500,邱其序特意把屋里红领巾改造了一下,笑着让齐言低头。
后者看到举动后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两人为数不多都是笑容的对视里都是信任鼓励,邱其序给他绑好以后轻声开口:“我在终点等你。”
这段话语没有喇叭,他们处于喧闹中最为安静的角落,齐言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心中那点悸动差点让自己控制不住表情。
“我走了。”临走之前他紧紧握住邱其序的手,也感受到另一方回应,在同行者略微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去出发点。
“你头上……”同学昂头看了看,“班长给你弄的?”
“嗯。”齐言实在开心,到达目的地后听到同学们声嘶力竭,站在指定位置。
过了一会枪声响了,齐言冲出去。
这几乎是1500的错误示范,这种长距离应该保持体力,可是齐言他从小受过的罪并不会白长,比如此时此刻已经跑了一圈多后他还是呼吸自如,依旧第一。
二三估计是体育生,马上跟上来甩出去。
抽空他往旁边看,看到邱其序现在人群中盯着他,没有像面对其他人一样激进,满世界的宣扬。
两人在人头呼吸中沉静着相视,邱其序使劲挥舞自己的手想要齐言看到他。
还有最后半圈,齐言之前卸下来的力气立马涌上来冲到最后,他看到邱其序张开双手笑着等待他。
明明这时候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扑进那个怀抱,像倦鸟归林,像远帆入港。可那近在咫尺的张开的双臂,却让他硬生生钉住了脚步——胸口涌起的热望烫得他微微发颤,他却突然涌现不合时宜的想法。
胆怯与积压在心底被自己掩埋多年的亏空。
他没有扑过去,而是选择假装体力不支摔下去,不小心硌着石子。
一阵剧痛,之后的是声音。“牛逼啊言哥,跑了第二,还以为你是文弱书生,原来是个体育健将……”
“嗡……”又产生耳鸣了,其他人调侃的话时有时无,伴随着自己热血褪尽后发冷发抖的身体越来越疼,齐言呼吸越来越碎。
“齐言。”邱其序察觉到他不对劲,连忙把他拉起来,闻到熟悉味道后齐言才发现邱其序在扶他,连忙起来回答,“我没事。”
“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嘴唇白了,你们去拿一下葡萄糖……”邱其序终于没有笑容,给齐言拍背,“齐言、齐言……”
齐言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他闻到了邱其序的味道,也勉强能看到他在说话,可自己无法捕捉到一个字,脑内嗡鸣骤起,如潮水漫过耳膜,近处的呼唤碎成虚影。
过了一会他终于回过神,也能听到人群喃语为背景的一片好日程。
齐言这才回抱住邱其序,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好像要把刚刚终点的遗憾补回来,终于紧紧搂着放松下来,周围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来自于邱其序,如果什么事也没有,他不知道会有多么希望定格这个画面。
可自己心虚得不敢动弹,害怕邱其序发觉什么。
邱其序把葡萄糖液递给他。
齐言接过来喝。
“嗯?”邱其序突然开口,甚至有些言语混乱,“可能是刚刚被磕到,你膝盖流血了,坐下来我看看。”
齐言没有什么心情,彼此心照不宣地想要把刚刚的空抱默默消化掉。
伤口挺深,邱其序用别人给的牙签小心翼翼把石子挑出来:”痛不痛,我等会用碘伏消毒。”
齐言摇头。
邱其序点头,拿出酒精处理一下:“好了,你尽量别碰水。”
他抬头看着齐言,后者没有回视,就继续拿着纸巾给他擦汗,语气温和:“你估计还很累吧,一直都没有说话。1500真辛苦……”
齐言默默听着,好像做错事,他确实也做错事了,这算什么,薛定谔的假摔吗,分不清思维空间,他不说话,邱其序又会不会打开那个箱子,发现自己的有意为之?
如果是他们的曾经,如果是小学,初中,他们形影不离,他怎么会躲过这一次相拥。
自己为什么要躲过去。齐言实在不明白,可他不善言辞,这样沉默只会放大奇怪氛围,所以他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这个也不疼。”
“这么大的石头攘进入,怎么可能不疼,”邱其序还是不太乐意,但也没有沉默,齐言这才送一口,“还有其他人比赛呢,你不要去记录吗?”
说到这里邱其序才恍惚过来,但是实在别扭片刻开口:“我让侯明他们去了,因为你看起来很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的嘴有多白,我叫你也叫不动,你是耳鸣了吗?”
没想到邱其序猜到了,齐言点头:“你刚刚说了什么。”
这时候邱其序又沉默,他垂眸盯着那个伤口,齐言终于忍不住把他的脸捏了捏,笑了一下。
随后他又硬着头皮和邱其序一起打牌聊天,企图抹掉那些不快。
下午赛程继续,不过邱其序没有丝毫职业素养继续记录同学们精彩瞬间,整个人像是焉掉了坐在原地。
齐言在他身后写题目,一团乱,根本写不进去一个字,一瞬间邱其序变得极其不对劲,不仅没有一点动静,甚至……
齐言连忙丢下东西,走到邱其序面前:“邱其序……”
他看到他埋头不语,心凉半分后低头看了看邱其序。
邱其序抬眼,眼中血丝密布:“怎么了。”
这下齐言更加自责,都是因为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就算真的别扭也要演戏啊,就连这件事也做不好。
“我看你一直不说话,就想和你聊聊天,”齐言勉强笑了笑,想让自己嘴角弧度正常又友好,“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刚刚跑来跑去太累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其他人比赛好不好。”
邱其序摇头:“我不想去,今天明天我可能不来了。”
运动会是在放国庆之前举办的,所以明天他们把比赛一类的事情理清楚,就可以放国庆五天假期,再回来月考。
班上确实有一部分人打算明天请假,毕竟能有多一天假期就多一天自由,谁还能忍不住在这种时刻安抚一下自己。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至少也是知道原因。
可就是偏偏发生在这件事之后,让齐言如同喝一口水杯呛到一下呼吸不好,所以他笑一笑,所以他开始调节气氛:“国庆假期这么短,我听到很多通宿生都要请假,也不知道龚老师答不答应。”
“嗯……”邱其序话变少了,“那明天你干什么呢。”
“我不回家,”齐言还是惯例,留在学校学习,“这个国庆假我都可以在学校,你要是无聊的话我们可以出来玩。”
“好。”邱其序点头,慢悠悠想到什么,“你的伤……”
齐言听到后立马挽起裤腿,露出一个大约两厘米的血口:“已经消过毒了,也不痛。”
回应他的是邱其序的眼泪。
看到草坪上的塑料挂着眼泪时,齐言只觉得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雾压住了,明明还能呼吸,但好像每一口都会让嗓子粘住,甚至有种呕吐感,从口袋里掏出纸递给他:“真的不疼,我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邱其序哭的眼睛都红了还在道歉,“是我没有接住你,你才会受伤的,这么深的伤口……”
原来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吗……
指尖泪水很快渗透在纸上,逐渐冰凉,齐言收回去纸团,感受到那些眼泪冰凉之后又被自己的手心捂暖。
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齐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好像对着一个裂口无可奈何不知道怎么堵住滔滔江水,结果水位线只在下方而已,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什么情绪占大数,但还是下意识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
“我看到你一直做题,还以为你生气了……”邱其序终于冷静下来,“我一直在怕,我怕你会觉得都是我的错。”
”怎么可能是你的错,我太高估自己了,”此时他只能善意谎言,“你先等一下,我等会就来。”
邱其序看他走了,才把那一团卫生纸用尽所有力气握在一团,看到齐言相信了自己的谎言,看到齐言已经越来越远,他紧紧抿住嘴唇,垂眸继续盯着那一株草。
学校草地都是塑料的,里面还有黑色小粒子,他低着头捏住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好像是橡胶。
周围呼吸声越来越重,让他开始有几分喘不过气,终于抬头想要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时,一个绳子突然套住他的头,随后胸前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邱其序连忙抬头,看到齐言又露出笑容:“刚刚广播让1500组的去领奖牌,我看你没听到,应该也没有力气,所有自己去领的。”
邱其序看着自己胸前的银牌,举起来摸了摸,眸光闪烁着,终于露出一点笑。
“你明天不能来学校……”齐言又提起这件不算愉快的事,不过还是十分随心所欲地补充,“看不到班级领奖也没有关系,我在这里给你颁奖,好不好,就在这里,只有我们。”
两人一起握住这个可能只是银镀不锈钢的小小奖励,齐言把自己自己的荣耀绕在邱其序颈间,好好整理着不用怎么费心思的东西,齐言笑了笑:“你看,谁说只能坐山观虎斗,你也有了奖牌了。”
“你的给我了……那你自己的怎么办,”邱其序紧紧攥住,好像没有力气把他举起来,让自己垂眸而望。
“我明天还有一个,”齐言慢慢解释,忍不住拥抱住他,两人额头越来越近几乎相贴,“我都想送给你。”
“还有未来两年的,我都会给你。”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