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37、运动会 运动会和没

　　“嗨嗨嗨，大家好，我是邱其序，接下来能就是咱们‘零蛋’运动会的记录人员，我旁边这位是呢是随从七七。”邱其序拿着手机打开录像，因为角度问题让他看起来头大身小，又眯着眼检查一切是否正常，“接下来我们会如实记录班级里各位选手的高光时刻。”

　　齐言就在他旁边跟着他一起拍视频，因为比较害羞被邱大记者允许作为移动支架，邱其序拿起来喇叭，呼呼两声：“根据上午赛程，男女子组100米200米，我们现在需要去给他们加油呐喊。”

　　齐言拿着手机问：“你准备了什么？”

　　“一篇贺词，都是初中时候剩下来的，二次利用嘛，不过就是太正经了，我还是现场写两句吧。”邱其序开始录音，齐言听到那些内容都忍不住想回头率得多高。

　　“我们还要交广播稿吗？”齐言还在整理狼人杀，西游杀等牌，旁边已经开始斗地主，还是那副特殊的牌，他看到赵信已经和其他人玩起来了。

　　“不交了，我就是天然的广播稿，”邱其序十分开心，“这是我从家里特意带来的，我给你展示一下。”

　　邱其序录了一句大家好，再播放出来。

　　“喂，大家好，喂，大家好……”喇叭循环播放，齐言感受到无数热烈目光，看到邱其序笑得合不拢嘴，又开始大声朗读其他同学名字。

　　因为运动会根本没有限制空间，所有人来人往都是走亲拜访的，齐言已经察觉到有几个女孩子正在看自己，他上午没有项目，所以闲下来陪邱其序满天走。

　　到达赛场，乐欣等人也在等着抓拍，邱其序用喇叭大声喝彩，用一句很老诗句：“春风吹，战鼓擂，黑白无相怕过谁。”

　　因为周凯皮肤比较黑，侯明长的白，两人又喜欢极限挑战看起来不要命一样，邱其序就赐予他们美名，

　　这句话循环播放，短跑过程中周凯竟然还真挺清楚何等人作为，声嘶力竭大喊一声“邱其序”，然后跑过去。

　　邱其序甚至追过去了。

　　齐言过去接周凯，那人累成了一滩泥还在念念叨叨：”邱其序不讲武德，我要和他拼命，老子一世英名都没了……”

　　齐言看他这样，连忙面不改色撒谎安抚：“你出名了，刚刚有几个女同学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真的假的，”周凯万分欣喜亿分自信地抬头问，“你给了没有啊，齐言，你给了吗？”

　　“你也没告诉我要给。”齐言看起来十分真诚。

　　随后他又和邱其序一起去找侯明，用同样计谋再次得逞依旧进了决赛，双喜临门只有周凯在痛惜自己错过的爱情。

　　侯明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原谅邱其序，后者早有准备，把一袋零食分出去，起身又要去看看其他选手，拿着喇叭整个操场四处游窜，齐言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面前是实心球，邱其序特意去和裁判要了一下实心球试试手感，回来后看着齐言：“你下午铅球可不可以啊……”

　　因为当时邱其序并没有给齐言报名铅球，是到了最后发现没人报铅球，也都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们觉得自己不行，所以一一否决。

　　齐言其实很想坦白自己搬了不知多久的砖，但是邱其序也不能知道自己是个童工，所以还是直接开口：“我可以的，争取拿个好名次。”

　　校服外套之下邱其序也不知道具体什么状态，突然开口：“你试试能不能把我举起来。”

　　“……”这句话出来时齐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邱其序期待又兴奋到瞳孔微颤的眼睛，羞意又有些松散，心跳开始一点一点加速，好像浑身被激素控制一样失去自我感，在自己的大脑还没作出理智反应时开口：“好啊，怎么举起来。”

　　两人好歹都是男的，虽然邱其序在他面前不算高，但还是不能真的拧起来，齐言用一只手从邱其序腰处穿过去，然后轻易弄起来了。

　　邱其序满是震撼，被放下来，低头打量他的手：“一只手，你怎么做到的，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方面的能力。”

　　齐言耳尖发热，理智回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之后的上午时间他总是回忆刚刚那个画面，邱其序果然越来越瘦了，他过多参与邱其序的人生，知道他曾经是如何血色稳定，看起来健康到应该和他们一起打篮球，可是现在瘦到自己一只手可以扣住。

　　他看到那人还在草坪四处寻找班级运动员，每路过一个人都会和对方说两句笑两句，大喇叭持续播放，半个操场都有他的笑声他的祝福，还有一些外班人员来问他的联系方式。

　　“同学，你、你好。”齐言听到有人说话，转过身，是那天在食堂的两个女孩子。

　　齐言点头：“你们好。”

　　“我叫韩灵，是那天在食堂问邱其序联系方式的人，”女生简单做自我介绍，“你是他的朋友吗？”

　　齐言打量一下，垂眸开口：“嗯。”

　　“我知道你的，你是齐言对吧，”韩灵可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邱其序有女朋友了吗？”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撕扯齐言的理智，可是他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让自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他没有女朋友。”

　　韩灵立马点头，可能怕误会多解释一句：“我上次加了他，我们聊的挺开心的，可是他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没空，经常断联，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有戏了……但是今天看到他……”

　　她的每一句话都成功让齐言思维混乱到抓不住重点，听不见他言：“你们……每天都聊？”

　　“如果联系得上的话我们就能聊，我很少能碰到这么好的男生，不会已读不回……”

　　韩灵本来还想说，看到面前的男生已经盯着草坪很久了，这种有些奇怪的平静与无声下意识让人觉得不对劲，又是那种呼吸不对的状态。

　　“齐言同学……”

　　齐言回过神，看她一眼又像是害怕什么，垂眸，紧紧抿着的嘴唇终于开口：“抱歉，邱其序性格比较活泼，所以很喜欢聊天，但是他身体不好，所以可能……”他在解释什么，为邱其序辩解什么，是想麻痹自己现在已经冰得瘆人的心吗。

　　运动会的喜悦活气被一潭死水浇灭，齐言强忍着自己酸痛到模糊的泪意，狼狈和她们抱歉，回到零班专属地盯着自己的书包。

　　这个书包是初中邱其序送的生日礼物，因为前一个太破旧看不下去，款式简单颜色耐脏，确实是最适合齐言，收到这个后他开心到简直把上学当成了乐趣，可以享用可以占据曾经在他那里的东西。

　　他抽出来练习想做，看着上面的符号字母，好像失了智一般一个字也看不懂，手中的笔逐渐泛白没有任何内容，头疼得发晕。

　　一双冰冷的手覆在自己眼睛上，周围又是熟悉的清香。

　　齐言呼吸顿住了，也没有阻止那双手，邱其序凑在他耳边笑了笑，故意捏粗嗓音开口：“猜猜我是谁？”

　　对啊，现在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让齐言越来越陌生了，为什么邱其序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齐言抓住他的手：“其序。”

　　他几乎没有这么称呼过他，好像没力气了才会漏掉姓氏。因为全名才会让自己有一种归属感，不是其序，也不是小序，而是邱其序。

　　此时此刻却是抓住邱其序的手：“你刚刚不是去看比赛了吗，为什么手还是冰的。”

　　邱其序感受到自己指缝里藏着泪水。

　　他摩擦一下还是温热的，看着齐言早就稳定下来的面容，身体先一步回答：“我给他们呐喊了，但是中途好想把你落下了，回来后你一直在写作业吗？”

　　他歪头看了看，提醒齐言第一个公式。

　　齐言从思绪中清醒，终于像是得到引领一样把这道思考了十多分钟的题写完。

　　邱其序又去看了看其他人打牌，跟着玩了两局，时不时摸一摸刚刚泪水流下的痕迹，心不在焉地又回去看他做题。

　　“刚刚那个在食堂要你联系方式的女孩子找我，”齐言还是打算说出来，“她想问你对她是什么态度，因为你不是一直和她聊天，又给了其他女生联系方式。”

　　邱其序听到这个愣了愣：“韩灵？我回她的消息了呀，我对她能有什么，她给我发消息，出于礼貌当然也要回复，难道不对吗……”

　　没有错，可是人就是喜欢抓住一点点细节来作为自己推断的所有存档，就像齐言真的把自己哄骗成了邱其序缺一不可的人。

　　“我对她们没有这个意思，没关系，我下次说清楚就好了，”邱其序笑了笑，“我跟你说号号。”

　　号号就是齐言送给他的小仓鼠，邱其序最后一个字是序，所以仓鼠叫号：“我妈非常喜欢它，给它买了很多小衣服，我给你看。”

　　齐言跟着一起看图片，小仓鼠被养的滋润圆朔，这样下来齐言心里又多了一份侥幸，宁可延长时间继续欺骗自己。

　　下午有他的铅球比赛，站在战场才明白周凯他们的感受，虽然身高算是全场最高，但校服穿起来谁也不知道齐言是否有肌肉。

　　事实证明齐言从不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为零班摘取了“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不正当言论，狠狠涨了士气。

　　邱其序最开心，拿着喇叭喝彩，同时班上人一起分享好吃的。

　　然后齐言被其他男生突围，乐欣几个女生在旁边警告不要耍流氓，被一个同学质问：“大小姐你难道不好奇齐言究竟有什么实力吗？”

　　“谁要看你们男生的肉。”乐欣皱眉，“张自心！”

　　被叫住的人起身把他们挡住。

　　“妻管严……”酸气十足一句话，邱其序很好奇，但是不想让这么多人围观，像是看宠物一样，还是忍着别扭一起看。

　　齐言身高算是班上最高的，肩线平直，腰腹收紧，薄薄的肌肉裹着匀称骨架，还是一副少年人模样。

　　邱其序看到后起身，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天马行空一样坐在齐言旁边胡言乱语：“你偷偷锻炼了吗？学校早跑这么厉害吗？”

　　齐言听到后无话可说，决定半真半假：“谁跑步练臂力，我这个是小时候帮别人搬东西，才……”说着他发现邱其序正在发呆，整张脸终于安静下来。

　　“邱其序。”齐言再一次喊他的名字。

　　邱其序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