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36、外霞 自由的，轻

　　下午的课都还不错，经过午睡齐言终于清醒过来，龚兴特意路过班门口告诉他们要把第一篇英语背了。

　　早上跟着赵信一起读了半个小时，加上自己也练习很久，侯明还在和其他人一起玩人物消消乐，把大家都认识的四十多个人名字写上去，一个组的顺子，两个朋友对子，班长大王等等。

　　有几个新来的同学表示自己不认识，被他们热情保留下来，美曰：“你跟我们来两局，这样全班都熟悉了，放心放心，我告诉你哪些人together了哪些人小九九～”

　　侯明贱乎乎的手刚刚伸向“乐欣”这张牌，身为组长的张自心突然冒出来：“侯明你新概念背了没有，我们组就差你了。”

　　吓得人花容失色：“班长不是说陪我背吗？”

　　“你认为你背诵英语文章能比他中文还快吗？”

　　无奈牌局中途被打断，侯明还是把乐欣的牌盖在一位新同学的牌上，留下最后高深莫测的表情。

　　齐言闻到危险的气味，把自己其他作业趁着别的课开始快速写上。

　　乐欣还在给自己刷睫毛，眨巴眨巴两眼眯起来看小镜子反射的齐言：“齐言你在赶什么作业呢，这么着急，其序呢？”

　　“他还在玩，我在写作业，直觉来看我们不用信任侯明。”

　　赵嘉子抬起自己笨重的头，给自己灌输了太多字母，满脑子数学英语晕晕的：“啊……我还以为他提前准备了，那我也带上作业吧。”

　　齐言看着斜前方正在化妆的乐欣，随后写作业。

　　外面在玩的邱其序被侯明抓回来，像个鬼混的小孩一样抓起板砖笑了笑，说是和侯明同生共死。

　　其实吹牛谁都会，侯明还在等着他们一起被挽留，身先士卒留在办公室，谁知道真的听到邱其序在背诵中文。

　　邱其序看到对方盯着自己，十分没有底气地开口：“你要离开我了吗，大人……”

　　他十分同情这位士兵：“我陪你看晚霞。”

　　某人崩溃尖叫：“我会被标记的！”

　　最后，在侯公子带领下，六人免费拿到晚霞门票，成功被龚兴驱赶到班级门口对方的石阶上坐着背诵。

　　石阶青灰色，旁边还有雕刻着不知是龙是鹿的文案，乐欣终于公费旅游，朝着赵嘉子指了指自己的淡妆：“特意画好了出来玩的，你看怎么样。”

　　“好看，”赵嘉子还在算数学，但还是十分捧场，“乐乐你不化妆也好看。”

　　听到整个对话张自心和侯明大眼瞪小眼，后者哈哈尬笑：“组长大人，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背下去吗？”

　　张自心十分和善：“其序不是教你了吗？”

　　“那是老外做法……”侯明没办法，全天下只有周凯会陪着他一起面对老师，十分想念，同时不明白怎么那个人背去了。

　　齐言还在做题，却是头一次在这种青天白云之下，呼吸旁边绿植处的新鲜空气。这边绿植竟然是茉莉花，被剪得方方正正沁人心脾。

　　“这里看天上真漂亮，空气也好。”邱其序无所事事，笑着聊天，“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要不我们以后都在这里坐着吧。”

　　齐言看了看时不时会收获回头率的一群人，却也是觉得自由。

　　邱其序无聊靠在他肩膀处看他做什么，齐言好像得逞一般抓住他，自由时间：“我教你微积分。”

　　“好呀，”邱其序还真认真看他计算起来，甚至发表评论，“你以后可以去当数学老师……不对不对，这样埋没你，去当数学家？发明家？这样你和灰太狼是同一个职业了，激不激动。”

　　齐言已经习惯他的跳跃思维，甚至觉得这就是独一无二的好。

　　不知道谁开口：“快看快看，黄昏真的有晚霞来了。”

　　齐言下意识抬头，看到红边慢慢泛粉一点一点延伸过来，云层被描上金边，连远山都开始柔软，像要融化在这片温柔的绯色里。光还没来，但整个世界都在等。

　　包括在抬起头的六个人，直到远在角落马上落下的太阳显露出来，乐欣“哇”了一声，把这个景色定格下来。

　　这就是晚霞，明明在家里坐在露台时每天都能见到，可他们是头一次在上课时间拥有这样无数次忽略的“旧景”。

　　乐欣举起来相机：“来来来，大家一起来一张。”

　　“咔嚓。”照片被洗出来，一人一张。

　　齐言低头看下去，邱其序十分热情地比耶，笑的如沐春风，对比起来自己僵硬的嘴角都有一些不太合群。

　　可能是见过好风景吹过自由风，侯明被他们提议一直保持下去。

　　热热闹闹六个人被龚兴揪回去，她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在外面背个书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甚至开启第一轮威胁：“你们组再在外面得瑟，就给我坐到最后一排！”“还有侯明，你亲自到我那里背，还有周凯。”

　　果然相爱的两人无论如何都分不开，齐言看到侯明愁容满面的样子，又发现发送雷达的周凯满眼都是他，忍不住笑了。

　　邱其序拉着他的袖子：“你近视眼吗？”

　　齐言眼睛挺好的，邱其序倒是近视眼，不过也是假性近视，平常根本不会戴：“我们要去最后一排了，你开不开心，这么后面，哪里有老师能发现我们，你觉得什么颜色的眼镜框最好。”

　　“黑色吧。”齐言看着化妆品，课外小说，甲课做乙事的一组“大人物”，很难保证是否真的能不被关注。

　　他们忙忙碌碌到了最后一排，齐言还能看见，邱其序只能带着眼镜眯了眯叹气：“我得换个眼镜了，不过这里风水真好。”

　　下课到了打扫卫生的时候，只见周凯侯明如同左右护法黑白无相一样争夺垃圾桶。

　　对手是两名女生，争抢起来脸都红了：“乐乐，你管管你们组的男生……是我们组倒垃圾！”

　　周凯堆起笑容：“你俩最好了，两位大美女，大好人，让我们去倒垃圾吧，垃圾场臭死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我们要跪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用真心打动了她们，两人如获至宝地狂笑出去。

　　齐言继续写题目，或者给邱其序讲解题目练习，后者基础很好，做起题目来也是称心如意，不知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还是恐惧，齐言特意把物化生也多数讲了一些。

　　邱其序到底选择文还是理他一直没有把握，但是他做不到百分百确定，上次他所谓的问题被一笑而过，这是他惯用伎俩，用一种大家都能轻松一笑的方式拒绝回答。

　　他在邱其序的人生身体上什么都不懂，唯独把拒绝忽视那些像噩梦一样的东西一分一毫死死抓住。

　　这让他预感很不好，患得患失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每晚入梦都会是同样场景同样泪水。

　　终于有了动静，侯明周凯两人在垃圾场不知怎么买了一堆零食，甚至十分大方开包递过来示意他们一起吃。

　　邱其序接过来，压着嗓音开口：“这个不会是你俩从垃圾桶捡来的吧。”

　　侯明神秘兮兮一笑：“你对我俩的径赛速度一无所知。”

　　邱其序接过来吃的，递给齐言，齐言也吃一个，递给那边的赵嘉子，赵嘉子给乐欣……六个人井然有序偷偷摸摸如同生产流水线。

　　“运动会一两百米归你俩。”邱其序终于开口，“让我好好见见你俩的径赛速度。”

　　“你恩将仇报——”侯明哀嚎。

　　接下来几天，他们最后一排就像是解锁了什么密码，无数吃的轮过来轮过去，大胆到齐言都怀疑是不是上课老师们放水不管他们。

　　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排的安全感。

　　他也逐渐体会到这种快乐，可以自主学习，肆无忌惮的历史地理政治课上写理科作业，甚至想让邱其序跟着一起。

　　邱其序每次都是答应，甚至拿着侯明借给他的网络小说正大光明研究，因为教室实在长，确实看不见。齐言对他这种有贼心有贼胆的行为表示崇拜。

　　不过邱其序不会委屈了齐言，在午休前的时间会和齐言讲看的故事，齐言也不知道邱其序到底看了什么，脸色如铁一样不做出多的评价。

　　他越是欲言又止，邱其序越拉着他让他好好听着，说这个故事十分有趣。

　　齐言听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你以后还是少看一些这种书吧，我觉得……”

　　邱其序对于他这种磨磨唧唧的行为很是悲伤：“我讲的不好吗，其实挺有趣的。”

　　“不是，”可能还是齐言见识太少，无法在此刻与邱其序达到共识，做到了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做到的成就，不过他还是多说了一嘴，“为什么两个男人可以生孩子，你不是说他们都是男的吗？”

　　本来拿着草稿纸正在给他科普人物关系的邱其序顿了顿，出于惯性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写这个复杂大爱的家族神秘史：“是不是……是不是他们那个世界里，男人也可以生孩子……”

　　越到后面越心虚，实在没有天理，他从抽屉里掏出这本书，仔细看了看：“两个主角，一个叫波利，一个叫乔恩，确实都是男人名讳啊。”

　　齐言拿过来看了看：“应该是波莉吧。”

　　邱其序眯眼，终于想到了，笑着伸出一个手指，说出一句日语。

　　齐言愣愣看着他说，只觉得这一刻邱其序聪明明媚到极致，把所有都抓在自己手中让他去仰望。

　　他就这样无数次，被他的光芒直射出影子

　　“真相只有一个，”邱其序见齐言没有反应，想到他可能没看过，尴尬立马切换语言，“这个小说可能是盗版的，把名字性别都弄错了。”

　　“……”齐言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随后第一个月考，说是让同学们先熟悉熟悉这种滋味。

　　邱其序在陪着侯明疯玩一个月后荣获年级第一名，被侯明指着大喊“叛徒”。

　　齐言看着自己令人发笑的成绩参差不齐，再看到邱其序百花齐放的成绩，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着什么。

　　接下来忙着准备运动会，初中时候项雨肆无忌惮地指挥他们，让明明是期待了一年的他们兴致无无，加上那些厚重得把他们笔墨吸干。

　　这次就不一样了，龚兴十分飒气让他们自己准备自己的比赛，邱其序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把周凯侯明报了短跑，而后一顿报名，说是得奖了就有大奖。

　　这是他们第一场真正意味的运动会，所以来来往往大家积极报名，就连齐言也来了一个铅球和男子一千五。

　　邱其序并没有给自己报，而是把长长清单列出来笑着开口：“这些我都请客，赵嘉子乐欣，林业田杜若你们负责拍咱们班级高光，零食我来请客，等到径跑结束我们就分。”

　　长长清单，久久期盼，齐言发觉整个班上更加热闹了。

　　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运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