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35、绮梦 青春洋溢的

　　“一位数学班主任，竟然给我们准备英语板砖，”座位并没有进行大改动，龚兴十分大度说任由他们，反正调了座位也会想办法和朋友躲在一处，侯明感慨了一下对乐欣说，“大小姐，你知道咱们英语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吗？”

　　“我没事问这个干嘛。”

　　“只有他们是夫妻，我才能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数学能不能和英语彻底分开，我成绩都是英语害的。”

　　怎么脑回路这么清奇，邱其序正在分发书本，他们只在小学一起把新概念1背了，初中项雨装模作样让他们背了几篇2就不得而知。

　　东西拿到手后齐言简单看了一下便是两眼一黑，全都是新词，与此同时班上齐齐哀嚎，不小心引狼入室。

　　龚兴闻声而起，精神十足地开口：“这一本呢，就是老师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一周大家就背诵两篇组员在组长那里，组长到班长那里，班长到自己的组长那里去，倘若一个组内任何一个人没有背过去，就只能全组一起欣赏晚霞了。”

　　齐言最先感受的不是惩罚难易程度，而是老师送的见面礼。

　　包括其他人，大多数都是打量这份原已经被标上了价格的书本，才开始慢慢为自己逝去的空余时间悲痛。

　　整个下午都是休息时间，明天正式上课，晚自习到十点才下，还没真正踏入便闻到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腐朽味，整个班级只有窗外阳光照拂。

　　没想到一开始他们就是组员，因为都在一处，那么就是侯明，邱其序，齐言，张自心四个男生带着乐欣赵嘉子两位女孩子。

　　都是熟人，那就很不错，尤其是看到邱其序，在齐言百般推脱下，张自心是组长。

　　“你们准备好陪我共度晚霞，直到毕业吗？”侯明问出了这个最为深情的誓言，“我的天，你知道我看到第一篇的时候脑袋疼成什么样子了吗，然后看了第二遍，更不行了，班长，救救命……”

　　乐欣同样也不喜欢背：”我准备好了，你看小学学过的火烧云，还有南半球海霞，一个一个赏！”

　　“大小姐威武！”

　　齐言回想起来也是头疼，邱其序耸耸肩笑了笑：“我和你们背诵方式不一样，不一定能学的来啊。”

　　赵嘉子默默开口：“我是死记硬背，没有诀窍。”

　　张自心并没有发表言论。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邱其序十分认真：“我一般背中文，自己再翻译，中文总比英语好记吧，哈哈。”

　　“……”整体沉默。

　　正当六人吵吵闹闹时，扔垃圾的同学回来了，气喘吁吁吐槽：“这学校有病吧，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扔垃圾，走了二十分钟……”

　　随后他们商量如何分配卫生，本来就是两位女生只扔个垃圾就好了，乐欣皱眉说不想干，望着窗里窗外想要寻找一位替罪羊。

　　侯明十分乐呵，殷勤毛遂自荐：“我，大小姐，我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我的事的，把这个机会给我吧，我要和周凯甜蜜双排。”

　　邱其序笑了：“你们不会是想逃自习课吧，新官上任三把火都烧不了你的叛逆。”

　　反正乐欣挺开心，赵嘉子没有事可以做了，原本还想要帮一下忙，被安排在他们旁边。

　　“你的任务就是背诵游读我们的课文，增强你我记忆力。”邱其序听着自己说这番话简直是诸葛亮转世，得意洋洋继续规划。

　　方法听起来很奇葩，竟然有一丝道理。

　　俗话说笑不过三秒，晚自习龚兴分发一张写满小题的试卷让他们好好迎接一下高中数学。

　　齐言拿到题目，粗略看一下确实没有问题，甚至有几道题自己初中给大家讲过。

　　他写好以后，就重新干自己的事，等到两节课结束龚兴露出欣慰笑容。

　　下节课是自习课，齐言给邱其序讲解其中几道题，邱其序正在玩弄橡皮擦，十分讲究地把一整个重新擦干净。

　　邱其序拿着新书，用白色橡皮分别擦了几种比较漂亮的颜色，残渣沾染上色素数落成赤橙黄绿青靛紫，被他扔在手心里。

　　“你看……”他小声用气音说话，很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这些星星碎碎，“你觉得像不像彩虹。”

　　白光落下来，齐言放下铅笔，视线落在那个几何图形上，并没有直视邱其序的眼睛，或者是手中的东西：“很漂亮，不过你的书花了。”

　　那些东西被放在书页上，邱其序又用尺子一点一点研磨，竟然有种在厨房做菜的错觉，齐言低头看着他操作，忍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

　　“我在把它们变成细粉，这位就更像了。”

　　齐言听到这里有着不明白，像什么东西？

　　心心相依一般，邱其序隔着距离空间回答他这个问题：“这个很像我们小时候，你给我做的牛奶彩虹，你还记得吗，就是融汇一处，然后分散成彩虹粒子。”

　　齐言当然还记得，他只是不明白一次讲题怎么会联想到这种地步，不过邱其序本来就是独特的灵魂，也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第二天正式上课，齐言还有其他室友被赵信设的闹钟吵醒，发现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学校打铃声。

　　还有宿舍的人脾气都还好，也没有计较这件事，可赵信开始背诵文言文英语范文了，备受折磨的齐言默默盯了一会，与下床哥们达成一致意见：一起背诵。

　　所以上课时精神很差，齐言在初中被项雨那样折磨的压迫下都没有这开学第一节语文课困，老师是一位很优雅穿着宽松款式旗袍的女人，没有急着翻书，而是十分端庄优雅地和他们讲诉什么叫做诗词美。

　　这个班级大部分人都是崇尚理科，而这种课就成了补觉的大好时光。

　　邱其序本来还在听老师侃侃而谈，余光竟然发现齐言开始频繁点头，一时间觉得太过于新鲜，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你昨天没睡好吗……”

　　齐言从梦的召唤中突然惊醒，撑着精神回答问题：“早上一起背课本去了……”

　　在震惊到无话可说之时下课铃响了，齐言实在撑不下去直直枕着胳膊入梦，任由邱其序在旁边十分不解地反复提问：“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背课文而放弃了一整节语文课吗？”“齐言，你起来一下，我要给你拍个照片，我去找乐欣。”“齐言，你起来一下，我给你拍张照！”

　　梦里的那个他躲在一片湖的边缘静静垂眸，就像是杜牧见到秋娘打水一样有着沉鱼之美，他在被拉扯着靠近时蹲下来，看到他的泪水覆在眼瞳中模糊分散了他能望见的所有情绪，在看到他向他伸出一只手后，齐言想要回握，明明只差一点，几乎碰到了指尖。

　　直到自己被邱其序拉着睁眼看这个世界，从黛色星空绛蓝湖水之中脱出身来，被邱其序拉起来，听到他的一声茄子。

　　照片被洗出来，齐言刚刚才醒，下巴微微抬起，教室风光被他眉骨挡住落下阴影，眼睛还是在梦中的感觉带上一点血丝，直视着邱其序，眼下青紫色好像被上了一层妆造，带着被抽离的异样感，眉头颦起还心疼地看着另一人。

　　照片被洗出来，邱其序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给齐言看了两眼，后者撑起精神望了一圈早就睡了的人，忍着那种惆怅焦灼感问：“你不困吗……第一节语文课……”

　　“我也不知道，挺开心的，”邱其序把他的头放下去，抚摸几下，“你继续睡吧，这个照片你要吗，要的话我复制一份给你。”

　　齐言困得只能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于是邱其序把照片留下，贴心在背后写上一行话：9.2，齐言人生中第一次课上睡觉。然后放进书包里。

　　原本以为语文课就是他们极限，没想到下一节是数学，龚兴踩着高跟一顿一剁摧残他们的精神，好在齐言在自己最爱的课上还能计算。

　　后面两节课都是地理历史，明确心里所想的人大多都开始文理分别，就像是齐言没有考虑过文科，也没有花太多心思，拿来继续做竞赛题。

　　邱其序就不一样，无论什么课程在他眼中都极为重要，所以还是精神抖擞。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楼层突然闯来地震声响，只见楼上高三学生如同脱缰野马飞奔出去。

　　“听说咱们本来在顶楼的，老班帮咱们争取一楼，说是吃饭方便，太牛逼了她。”

　　午饭时间邱其序和齐言一起吃饭，说是家里有事。

　　每次都是这样，齐言明明也没有理由没有身份去回想这些。

　　他的梦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了，就好像是小说里面人格分裂一样，那个在垃圾场落泪的邱其序已经留在梦里，只会在梦里。

　　面前这个鲜活、灿烂、随心所欲的邱其序好像就是，他在梦中，分不清现实的他被恍惚看着反射太阳光，以为月亮发光了，然而是月亮所向阳的太阳。

　　可能是被周围人影响了。

　　”你感觉你最近的状态都不太对，看起来很困，”邱其序突然开口，“怎么了？”

　　齐言能怎么说呢：“没什么，就是陪他们背课本就有点困，不用担心。”

　　说完两人相对安静了一点，他又再度开口：“你高二选什么？”

　　“……”邱其序听到这个想了想，是认真地想，甚至双指指着太阳穴念出一句“急急如律令”，随后被自己的这个行为逗笑了，止不住眼泪，声音大到不少人看了看这一桌。

　　齐言本该跟着一起笑，可是如今他像是被邱其序的那个咒语定住了，嘴脸僵硬到只能垂下来，再一次分不清梦境现实。

　　“不笑了，我不笑了，”邱其序冷静片刻，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不吃了，你吃吧，我等你。”

　　齐言低头藏住自己的样子，看到有两个女生推推搡搡走到面前，小声问了下：“你好，同学，可以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齐言动作停下来，听到邱其序爽快一声“好呀”，甚至因为心情太好多说一句：“你们真好看。”

　　“你也好看……”她们笑着离开了。

　　邱其序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齐言面前，轻快哼着曲儿：“这里的蔬菜炒的怎么样？”他这次只吃了肉，又被腻得吃不下去。

　　齐言摇头：“苦瓜太涩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头，像是不敢面对那张满是笑意的脸，又好像只是情绪不佳，邱其序意识到，调整角度歪头想看看齐言垂下来的眼中藏着什么。

　　齐言不想他真的费劲，抬起头终于露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