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34、新学旧友 进入高中，

　　又一次准备开学，齐言在前一天准备行李，看到被自己捂在被子里躲起来的通知书，上面的油垢碎垃圾都被自己一点一点弄去。

　　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如同汪洋翻涌，曾经自己把学习当成唯一脱离这个地方的方式，虽然不止于此，但最简单。

　　如今失而复得，悲痛化为动力，这只会让他将更多更丰富的精力注入于此，因为害怕再有过失，他只会像其他人开玩笑“书呆子”一下方式学下去。

　　珍惜这种教训。

　　在家的最后一晚，他还是梦见邱其序了。

　　有些奇怪，这个梦被许多画面共同编织。

　　第一处，他和邱其序还是在喜欢待着的亭子里学习闲聊，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走过去陪他一起喂鱼，被其他人邻居看到后如同嘲笑陈棋陈书一样对他们两人指指点点，最后只能分开。

　　第二处，也是他经常梦到的场景，他和邱其序在西湖的乌船上，本来正在拨动竹桨的两人却一齐落入西湖底面被迫东西逆流分开。

　　还有第三处，第四处，他所求所想都被无数物什阻止，好像两人只能止于因果，没有再多可能。

　　齐言起来时闹钟还没响，丁萍生病住院，齐兴国说什么也要去照顾她，齐谨被送到舅舅那里，所以今天是他一个人搬走所有东西。

　　他把学费放好，大包小包上了班车，闭目养神。

　　心情太差了，曾经所有的梦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想法，对他造不成影响，可一旦和邱其序有关心，所有的不作为都是自己心虚的体现，他们明明没有在一起，自己哪来的勇气自信入此梦。

　　开车司机认识齐言，笑着说好好学习，所有人都盼着再来个清华北大。

　　话毕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显然还是那件好像应该让人羞愧而死的话题。

　　齐言带上耳机默默听英语听力，想要转移注意力，可是一听到熟悉腔调又止不住胡思乱想，想起来以后可以每天见面，那份郁结终于消散几分。

　　因为新高一开学，学校大门一整天都是敞开，他先去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也有几个人为了来抢下床早早大包小包赶过来。

　　“你好同学，我叫赵信，我是二中的人。”一位个子不算太高，带着眼镜的男生开口。

　　齐言听到后看他一眼，看到对方眼下雀斑，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胡茬，但是衣服好像又是最新的，这样矛盾下来很难看出来什么样的。

　　齐言有个很怪的习惯，容易执着于用外貌对人做出第一印象，从而再决定深不深交。邱其序曾经还调侃他可以做个面相道士。

　　“我叫齐言，一中的。”

　　赵信听到后“垂死病中”惊坐起：“你是我们县第一吗？你理科真的都是满分吗？”

　　齐言一般不会称呼初中数理化生为理科，他初中也是一直研究高中教材题目，发现两者没什么过多相似点，对比起来过于基础。

　　“我运气好。”他谦虚回答，想快点去教室见邱其序，“我先走了，再见。”

　　几乎是背着书包跑出宿舍，还听到一声什么真帅的感慨。

　　进入教室他愣了愣。几乎都是熟人，零星几个位置让给了其他学校，比如刚刚那个赵信是二中的。

　　乐欣变得更加漂亮了，长发扎成高马尾干净利落，赵嘉子还是以前的模样，不过眼镜变了，张自心目光偏向乐欣，可是脸上依旧臭的，露不出笑脸，邱其序和他对视，笑着挥挥手。

　　他坐到邱其序旁边的位置，上面还有上一届考生信息，前面的乐欣突然转过来，神秘一笑：“你们放心，我找我爸打听过了，这个班主任是个名校老师，很厉害。”

　　“不会还是英语老师吧，”邱其序接话，“我看都有阴影了。”

　　“啧，你满分怕什么，”乐欣调侃，“反正放宽心就好了，这个是数学老师，齐言同学，你有信心成为老师眼中的天选之子为我们打听情报吗？”

　　赵嘉子没说话，笑的放下笔听大家聊天，齐言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没说二战，我准备弹药干什么。”

　　周凯等人跑过来搂着他们几个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刚刚看了一下，一中真神经，给高中部的篮球场能比我们初中的大一倍，三位学霸，打不打篮球约不约？”

　　张自心一直都是他们信奉的队长不能不去；齐言作为业余爱好者表示空出时间就去，毕竟是为班争光的，你永远不知道齐言手中的教材到底进化到那个大脑哪个区域；邱其序则是受宠若惊连忙答应。

　　“其序你身体不好，打什么篮球，他们砸到你怎么办？”乐欣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一语抵万金不敢噤声，齐言为了不让自己酸味显露出来特意去看看张自心什么表情。

　　答案是没什么表情，这个答案出乎意料。

　　这随口一说也把邱其序定住了，但还是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看向齐言：“你觉得我变高了吗？初中是因为我不长个子。”

　　“高了不少，”齐言梦里的邱其序一直都嘴唇下方高度，如今已经是耳处。

　　邱其序听到后立马想和乐欣说清楚，直到他俩坐在位子上发现前面那人早就跑到了张自心座位前和他小声聊天，好像复合小情侣一样羞涩。

　　齐言竟然在乐欣脸上看到了清澈又甜美的少女心思。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张自心不吃醋了。

　　邱其序看到后也是明白了，这个暑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婆家，三人行变成两人坐，再加上一点点前情旧爱不就在一起了。

　　作为同为三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一份子的邱其序却是止不住笑容，一直在和齐言说乐欣为了和她的“好朋友”破冰重合想了多少损招。

　　同样氛围下齐言好像回到了他们当初的毕业月，晴空万里风泠水润地呼吸着。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班主任终于拍拍手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姓龚，叫我龚老师就好了。”

　　班主任名叫龚兴，看着名字像是男人，其实是一位精神有朝气的数学老师，她是从名校下来专门去一中任职的，样子十分和气。

　　龚兴手里拿着成绩单，眯眯眼：“咱班上有个数学挺厉害的啊，齐言是谁？”

　　初中，因为邱其序英语拔尖，项雨让他做班长，联想起来齐言有些不安，他对班长不感兴趣，也深知自己这副样子做不成带领全班的人物。

　　他起身：“老师，我叫齐言。”

　　龚兴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接着她分析了所有学生的情况，从第一到最后，等到人都有眼缘了开始说自己的事，“我在学习中很严格，所以不希望你们给我闹事，在正事面前不准嬉皮笑脸。”

　　接下来就是挑选班长，齐言本来想着邱其序继续是班长，可是想到他身体不好，也不想他一直只是关注别人，于是胡乱写上张自心。

　　没想到邱其序选的他自己，齐言偷偷问他怎么又想当班长了。

　　邱其序很开心，没有说自己到底怎么样，齐言望着他笑眼与其他同学说情时那份控制不住的激动颤栗，天马行空鬼幻莫测般想起来那天晚上被照显出来的他的泪眼。

　　割裂，怪异，又让他喘不上气。

　　他盯着自己的纸条，想了很久还是撕下来，重新写上邱其序。

　　原本以为这还是一班，却被龚兴换成了零班。侯明偷偷和邱其序咬舌头：“听起来和零蛋一样，这老班不会做法害我们吧。”

　　邱其序回复有可能是让自己钱包零零，越多零越好。

　　有时候齐言佩服他们的想象力，零班大多都是曾经一班的，所以出现的名字也就两个：邱其序和张自心。

　　刚刚邱其序去给自己拉票，所以险胜。

　　张自心如释重负，乐欣表情也有点怪，她选的是张自心，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不开心吧。他们彼此相处三年，就算齐言再沉默寡言也能明白她不是这种人。

　　邱其序成为班长后陷入一种很激动的情绪中，龚兴点点头，正需要活泼的主事人，又民选班级课代表。

　　有几个活跃的人在数学课代表时候嚷嚷着齐言：“老师，齐言初中就和我们讲什么叫阿波罗圆。”

　　“还有什么马尔可夫链。”

　　“还有那个拉格朗日定理。”

　　…………

　　一言两语就把齐言卖了，龚兴很是满意，也没想到齐言还做了这么多好事，给高中大学数学打下基础，直接把齐言收入自己麾下。

　　一切都是一场关于几何与代数的报复。

　　“对了，除了应有的教材本子，还有几个记得去教师公寓那边搬东西啊，好东西呦。”龚兴雷厉风行，第一天展现了她的精明与懒惰，回到办公室。

　　还好邱其序班长身份证有了八年保证，加上班上人都拧成一股绳相敬如宾，整理起来井井有条，行动起来落落有致。

　　齐言和另外两个人人高马大的一起去搬教师公寓的书，同学十分友善热情，一路上两人的笑声不断。

　　“哎，齐言，听说你们班初中把班主任送进去了？”一位同学蠢蠢欲动。

　　“我在五中也听说了，我们班主任还说有事一定好好商量，说你们极端，我他妈才不听，谁好端端的送班主任啊。”

　　“所以是为什么呢？”

　　齐言听他们自问自答结束，终于开口：“她虐待我们班的同学，我们受不了，把她举报了。”

　　“教育局会让你们举报吗？我听说那个局长就是一坨，只会这里讨好那里装聋。”

　　所以这个时候齐言总会想到赵嘉子拿着录音笔时的坚定，她明明不了解，却还是敏感察觉到，除了人民警察，所谓亲民高官根本不会为最底层的人民服务，只会“高瞻远瞩”：“我们去的公安局，录音笔，监控，照片等等。”

　　”哇……太他妈酷了，我也想去。”

　　“得了吧，头一次见想被打的。”

　　过了一会终于快要到教室了，其他两个人累的要死不活，齐言却没什么感觉，毕竟自己搬砖的时候重量时间都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邱其序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整个教室看起来清风日朗，好像回到初中他们重新体会自由的日子，齐言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是回忆过去，也觉得自己这惹人嘲笑。

　　邱其序负责打开这两个袋子，侯明贱兮兮跑上去陪着一起看看究竟是何等西经让他们历经八十一难才拿到手。

　　龚兴一脸神秘地说是给他们的见面礼，这才让人热血沸腾：“我就说这班主任能处！”

　　等到邱其序终于打开，把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礼物”分发下来，才引得全班哀嚎：

　　“怎么是新概念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