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21、坠机 波折的文艺

　　邱冬雪按照体形组成队伍，邱其序和齐言还有几个女孩子正在最前当，说是要在手中拿着一个纸飞机，把它甩向云端。

　　所以一点错误都不能有，邱其序和齐言在空余时间时一起讨论如何飞得更远。

　　“1. 重心靠前，2. 把机身折细一点长一点，3. 机翼略上扬，像我这个样子，4. 你出手快一点、角度略向上。”

　　看着他的飞机直接飞到了练舞厅另一端，邱其序恍然大悟，感慨：“物理学的好就是厉害，我会了，我也试试。”

　　“我小时候想过用一张大纸折成飞机的样子，然后坐上去飞起来。”邱其序一边折一边闲聊，“当时还被笑话了，这就是天方夜谭，不过我当时多小，说不定真的有纸飞机能够装下我。”

　　齐言很是理性地说没人扶得动那么大的飞机，被邱其序使劲捏了捏脖子，说是毁了自己的幻想。

　　其实还有弹射机，但是当时两人闹在一团也不管什么飞不飞了。

　　随后几天排练动作，每次邱冬雪正在教学，项雨就会很聪明地看懂了，然后堂而皇之地走过来指点江山。

　　“……”舞蹈家自己还没有说什么，也不忍心这么些可怜孩子被骂：“项老师，这一段舞蹈是可以释放收缩的，你既然想要体现青春，就会想到各式各样地生命，将这些舞蹈变成更加生动鲜活的无声剧。”

　　项雨也是一脸不耐烦，随口让一个人做一个动作重复一百遍，也是直接拿着木条子开口：“邱女士，要知道这帮学生都没什么太大基础，况且您的舞蹈都是有关于艺术层面了，元旦汇演听着配不上你，可能这种类型的你不适合细想呢。”

　　“……”这一段话明显让邱冬雪愣住了，她可能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否决。

　　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邱其序夹进来：“报告老师，我们这一队休息好了，”他拉住自己的母亲，”来指导我们。”

　　邱冬雪好像如释重负，走到齐言他们方队。

　　队伍中还有一位邱其序从小的朋友，张自心。

　　这人是因为小区活动时候与邱其序结成好兄弟的了，感情深厚，齐言平时下课不爱走动，每次听到动静会抬头看到他们一起聊天。

　　邱冬雪被项雨那么阴阳怪气否认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小心谨慎，不太像一位母亲，真像是初春新笋的少女。

　　好在同学都好，尤其是乐欣和她唠叨很久。

　　张自心和另一个男的坐在后面一点。

　　“哎，这算不算是见家长了？”

　　齐言听到了，微微向后侧。

　　“什么见家长？”张自心看了看，又才开口，“邱其序和乐欣？”

　　“对啊，你看他俩从初一开始就是经常在一起玩的，这个时候乐欣又和他的妈妈聊的这么开心，不是在一起了是什么。”

　　“我不知道。”张自心表情十分难看，“你少胡说八道，我们仨很久的朋友了。”

　　齐言一字一句听到了，他一颗字也没听进去，而是低头研究自己的纸飞机。

　　旁边邱其序心不在焉的。

　　“……”他挥了挥手。

　　“！”邱其序抬头，看到他带着几分愁绪问自己：“是不是因为邱老师不太开心？”

　　他垂眸片刻，抿了抿嘴唇：“没有，项老师人品怎么样早就拨云见日了，没必要反复为此难受。”

　　至于为什么不开心，一颗字也不提。

　　齐言察觉到氛围又变尴尬了，每次都是家里的事、他母亲的事，心里惶然不安，决定还是不多嘴。

　　这时候项雨突然拿着小喇叭：“邱老师身体不适啊，基本动作已经教了你们了，接下来就是随我练……”还没说完，邱其序突然站起来。

　　“干嘛？”项雨不太满意他打扰自己。

　　“老师我也要请假，”邱其序语速快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颤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不放心我妈。”

　　“呵，”其实这种自上而下瞧不起人的蔑视笑容项雨笑过很多次，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对着她的好班长这样，“怎么了，你妈妈这么大的人还要你来照顾？”

　　“不准。”

　　“……”邱其序面部五官都有些因为气愤颤抖，最终还是泄气回到自己原本位置。

　　齐言也无话可说，看着旁边几个人在安慰邱其序，还有部分在感慨这个猪婆真是谁都不放过。

　　甚至有人打赌不会全班都被骂，都进来看发现输的堪比澳门熟场被宰。

　　接下来的时候，邱冬雪没来过了，不过还能理解，自己多好一个老师被一个外人指指点点，或多或少都有脾气。

　　况且谁受得了项雨。

　　等到演出的前一天，他们再次进行扔飞机的动作，邱其序听着齐言之前提醒自己的，一排人练习得很顺利，项雨很在乎这个动作，好像她自己想出来的是什么玲珑好物。

　　演出服装齐言看过了，又是一次付出，甚至赵嘉子家里付不起那些钱，差点被封杀，还是乐欣拿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赵嘉子垂眸，被项雨狠狠羞辱一次，这才是枯木逢春，躲在角落哭了一小会，乐欣几个女孩子好好安慰了很久，这又才和大家一起继续排练。

　　终于到了元旦，一大早每个人都要化妆，齐言正在涂口红，斜着偷偷看化妆师对着邱其序的脸发呆，涂抹上去粉底时差点黑了一个度。

　　最终挑了一个最白的打上去。

　　整个唱跳过程十分精彩，到了最后点睛之笔一齐飞舞纸飞机。

　　明明已经训练了无数次，齐言按着肌肉记忆将飞机飞出去。

　　他看到乐欣赵嘉子的飞向远方。

　　而邱其序的那一只他们亲手折好的，擦过自己的脸向后停滞，孤寥落地。

　　“…………”好像心惊肉跳害怕被指出来一般，他下意识看向项雨，后者正沉浸在自己班级演出的顺利，没有察觉到这白璧微瑕。

　　不能被发现，结束离场时他特意假装起不来把纸飞机拿走，又看看邱其序。

　　后者正准备赶过去和他们一起卸妆。不再理会这件事。

　　说实话邱其序状态不好，可能还在生项雨的气。

　　张自心站在邱其序旁边，东张西望想要拿自己扔下去的飞机：“哎，班长，你不要那个飞机了吗？我俩一起找找。”

　　“不用了。”这一声让齐言确定邱其序生气，他不管自己的飞去了哪里，而是不经意间抚摸邱其序的，不知道要不要还回去。

　　直觉告诉他至少不能现在还回去。

　　元旦结束又是准备期末，因为中考体育，每天都空出来一节晚自习练习跑步，齐言小时候没少跑腿所以不成问题。

　　邱其序跟在他后面，总会说好像是身高问题，齐言比自己跑得快就是腿太长了。

　　齐言在前面笑，感谢邱其序两次夸自己。

　　“你就跟根号三一样。”邱其序见他这么开心，忍不住“恶言”，“你别叫七七了，以后叫你根号三。”

　　齐言和他并列跑：“为什么是根号三呢？”

　　“因为开出来是你的身高，”邱其序哈哈笑了笑，“没猜出来吧，你可以这么想想，你是根号三，某人是根号二。”

　　齐言一阵恶寒：“谁要跟她一个姓。”

　　邱其序笑得差点跑不动。

　　记得就是在夜晚旁有一光一暗的路灯下面散步，旁边都是树挡住不少风。

　　周末时两人约着一起去书店，邱其序突然改变主意：“要不要今天去我家看看？”

　　齐言受宠若惊，毕竟潜意识里他已经把邱其序和他的家庭分开。

　　“我爸妈离婚了，据说是我爸嫌弃我妈妈，当时我刚刚出生，”邱其序慢慢解释，“我妈不在家，所以家里没人，走吧走吧。”

　　齐言没听说过这些事，看着邱其序风轻云淡的表情有些不知从何处来的心酸。

　　两人走近小区，坐着电梯往上走。

　　“这还是我第一次走电梯呢。”齐言感慨着。

　　“只要我俩不分开，以后你可以每天来我家，”邱其序打开门，“而且你这么好这么优秀，不愁这些的。”

　　齐言跟着他进去，就像是他曾经只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家庭模样，干净淡雅细细品味还会发现香薰的痕迹。

　　“我去准备水果，你参观参观。”邱其序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齐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发现一个房间没关门，他以为是邱其序的房间，一进去。

　　一张婚照，上面邱其序的母亲捧着花束，旁边的男人拥抱着她，两人笑得几乎一模样，齐言原本以为邱其序像母亲，这么一看父母亲和他自己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往旁边看了看，巴洛克花纹，他在裁缝姐那里待过，这不是三四年前才兴起的吗……

　　没想太多，他在客厅等着邱其序，后者终于洗干净各种水果：“来吃吧。”

　　齐言没有客气，吃了一点，邱其序碰了碰他，语气十分：“有没有觉得我家特别干净？”

　　齐言许久没看到他这么开心，也是半分私情半分公正地开口：“很整洁，我以前觉得这种房子只能是电视才演，走进来简直是满面春风。”

　　邱其序笑了笑，好像就是个喜欢美言的昏庸皇帝：“我特意打扫的，刚好周末，让你品鉴一下，走吧，我带你去书房。”

　　齐言跟上去，书房很多书陈列其中，一部分书侧名字被遮住，邱其序点亮灯，点开电脑。

　　“我猜你在学校肯定无聊透了，那本书你看完了吗，让我看看怎么玩这些编程。”

　　“……”原来是为了这盘饺子蘸醋，齐言平时只敢在家里大街上的网吧那里研究计算机，还是在和老板网管相熟的情况下。平时计算机课程还有项雨如同幽灵一样转悠。

　　“谢谢……”齐言坐下去，开始试探性写一段代码，他目光紧盯屏幕，时而停驻时而修改报错，光标在代码行间跳跃，一行行逻辑在编辑器里缓缓成型。

　　邱其序看的心动，也说自己要学习这些。

　　从前他会感慨这种东西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如今愈战愈勇，开始随行。

　　然后就是又打开他最喜欢的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其实邱其序玩这个游戏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听旋律，鼠标点来点去没有一点方向。

　　齐言坐在一旁，恍惚间联想到了保尔柯察金就是这样意外进入了冬妮娅的房子。

　　当时他在幻想能够与她一同在图书室充满了檀香味的冷室上阅读战火岁月的枯荣。

　　可惜他们没能实现。

　　而自己与邱其序就是，彼此靠近在一块，好像他们背靠背时一样贴近彼此的心，同行共悟世界。

　　好在他们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