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20、排练 文艺汇演的

　　齐言仔细看了他的几门课程，数学136，刚好差了最后一道题。

　　可能是这次数学难度比较大，或者是碰巧不会，齐言乱七八糟想了想把自己说服，收拾好成绩单就打算去五金店。

　　齐兴国满身烟味走过，这时候他是清醒并且比较平易近人的，拿起成绩单看了看：“第一？”

　　“嗯。”为了从项雨手中夺取自己的书，齐言这一次超常发挥，除去语文几乎科科满分，让人挑不出错。

　　“数学阔以，120，你下次有机会去你二姑那里学算账，去当会计。”

　　“……”齐言听到这个就下意识觉得烦闷，他不想留在这片地方，不管以任何形式存在对他来说都是痛苦。

　　他没有理会父亲，而是又到了何老师的五金店，修理废品，不得不说，寒假暑假真是这些的好时候。

　　之前找的搬砖零工也还能去帮忙，仿佛复刻之前的假期所作所为。

　　还有一点，找到一家网吧进去，回忆自己在书里学到的知识，然后在网吧借一台机子开始琢磨，偶尔也去帮网管修理电脑，又是一笔收获。

　　假期缩短十天，科目新加了物理。

　　齐言之前已经琢磨透，又提前写好作业，刚刚开学明显大家都不在状态，好像回到牢笼地狱忍受□□想要回到家中重生。

　　他先是去办公室把自己的书要回来了，又要写一篇演讲稿。同时看到邱其序正在写作业，脸色是惯有的莫名和善感，他之前观察过，应该是眼睛看起来是一双笑眸，所以才会亲和讨人喜爱。

　　他想问问，他是不是不太舒服，才会让数学丢了那么多分，可是这样算是什么，人人都失误的时刻，这无法说明任何。于是还是闭口不谈这件事，他有很新的收获，在网吧里了解的知识点让他陷入一种像是梦或者幻觉里才有的安心感。

　　下课邱其序开找他，眨了眨眼才感慨：“你暑假怎么黑了一点？不在家里休息吗……”

　　齐言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对比着才发现自己成了小麦皮肤。可没办法，自己需要赚钱。

　　他不想把自己的窘迫全部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只能独立勉强凑齐学费班费。

　　邱其序倒是挺开心的：“这个颜色很健康，我挺喜欢的呢，对了，你的书要回来了吗。”

　　齐言点头。

　　“我又买了一些彩笔便签，给你一部分，以后做笔记就靠你了，我家里放着太多用不完，你也来一点吧。”

　　齐言还没有证实这句话到底对不对，不过这些玩意确实是最近才兴起，邱其序走在最前端引领潮流，带着自己这个乡巴佬。

　　中途一次换位子，两人一前一后坐在一起，自从项老师一次梦境让她不再放心任何同桌后，都只有那种单独一列的位子，所有这是他俩能够的最近距离。

　　邱其序总是会贴着墙看看后面的他正在做什么，模仿游戏里僵尸走路的声音轻轻敲打书本。

　　他暑假去了不少地方游玩，一个一个以文字裹实情感带给他一种电影院才有的氤氲氛围。

　　齐言总是很认真听着，好像就是一场两人都能参有的旅行，邱其序像是走在他人生的前一步，一次一次引领他往前走，前山后路，前川后海。

　　然后他就被叫进办公室了。

　　项雨依旧是坐在椅子上，一副胜券在握般姿态冷血开口：“你和邱其序天天讲闲话，知不知道你害了他？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他期末考差了你以为没有你的原因吗？”

　　齐言没想到这个和自己有关，项雨每次在班里发神经总是邱其序这个可怜班长两面不讨好，又被称为什么“神的儿子”有神权，这些明明更让他难受。

　　项雨也不想多说，指了指电脑，上面是电脑显示的监控内容，她点击不断放大，在一处角落刚好捕捉到邱其序转身看着他笑的模样。

　　齐言本来一副山地不可撼动的模样，明摆着想要气死她，却突然噤声。

　　当时阳光有些大，他们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上，日光渗透漫过那片绛蓝色的亚麻帘子。窗帘被染透了，成了一汪晃动的、半透明的潮水。

　　光的波纹就在这潮水里缓缓地起伏。那光又从帘子上溢出来，静静地，淌到了邱其序的脸上。

　　他正在说什么，侧着脸面向自己。那一片光的潮水便也跟着淌过他的眉梢，漫过他微扬的嘴角，最后栖息在他轻轻颤动的睫毛尖上。

　　他在笑。

　　就这么一张抓拍的“罪证”，时明时暗间让他分不清此时此刻是梦境还是幻想。

　　幸好自己还有三分的理智，没有开口问项雨能不能把这张照片给自己。

　　项雨以为他在认错：“现在看到了吗，我会害你们吗，我警告你们，就算聪明也不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尤其没见过你这么高傲的人。”

　　“知道了……”齐言语气有些慢，好像还没缓过神来，又偷偷忍不住看一眼。

　　照片太糊了，朦胧懵缺。

　　回到座位后他魂不守舍地想着那张照片，写着卷子突然看着邱其序的后背，竟然黏着一张纸：对不起对不起，肯定是因为我找你聊天。

　　齐言表示没关系，甚至邱其序和别人坐在一起都没有这个聊天劲头，只和自己聊的开怀。

　　这是值得人开心的。

　　后面就是元旦节，初一时候的元旦恰好碰上一些事罢免，而项雨又是一个“完美控”，从英语成绩到这个所谓的元旦汇演都必须是最好的，第一名。

　　齐言小学时几乎没举办过，所以这算是第一次参加，不甚期待，怎么说都是浪费他的时间，这个班主任总是会泼洒时间。

　　“我们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项老师在讲台上激昂开讲，齐言不知道她是真有奋斗精神还是面子大于天，看不起除了第一名以外的名次，又听到她继续讲，“我们年级抽到的跳舞，这方面我们班可以拥有一个指导老师，也就是我们班长邱其序的母亲——邱冬雪女士。”

　　“啪——”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流泻而来，邱其序在众目睽睽之下僵硬着身子捡起来笔，心疼地抹掉灰尘。

　　齐言还来不及震惊，只看见一位很漂亮年轻，面容和邱其序极为相似的女士走进来，长发飘飘笑起来春风和煦：“大家好，我叫邱冬雪，曾经是一名舞者，曾经也获得过一部分奖项，同样也是其序的妈妈，接下来我会努力与同学们一起弘扬舞蹈之美。”

　　“我们班里有54个人，”项雨很认真地在和邱冬雪分析舞蹈怎样编排设计动作，“我们班女生比男生多一些……”

　　等到下课时间，乐欣跑过来：“你妈妈怎么来了，我们这个穷屌丝班怎么能请得动你妈妈的啊？”

　　齐言看着邱其序反应，估计不知情，所以就是他们在学校时候的事儿了，敢情还是项雨舔着一张脸求来的福气。

　　邱其序托腮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估计是她自己也闲着无事所以帮帮忙。”

　　有人冲进话题圈：“我的天班长，你妈妈是国家舞团？这么厉害的吗，那你们怎么在沅州这个小地方啊，北京上海还不成吗？”

　　邱其序觉得这个问题挺傻的，笑了笑回复：“我妈妈是沅州人，当然回沅州。”

　　“哎哎哎，以后阿姨来指导我们了，她凶不凶啊？”

　　邱其序想了想：“不凶。”

　　“怪不得班长有钱，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妈妈。”有人夹了一句。

　　“不不不，一般这种得奖的都是狠角色，”一位女生分析，“这种艺术类的，直接指出你的问题才是好老师，那种一边和你相互鼓励一边对你阴阳怪气的才不是什么好老师，比如猪婆，她更是极品，更加不得了，一边不客气一边阴阳怪气。”

　　邱冬雪有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晚自习三节课就用来练习舞蹈，她总是会将长发拢起来，语气不算温和也不严厉，中规中矩，每次中场休息时，她也会拿出来零食文具之类的和同学打成一片。

　　轮到齐言的时候他屏气凝神，看到她笑了笑温和开口：“你是小宝朋友吧，那个第一名？”

　　一瞬间热气从地底下爬出来，他只感觉耳朵那里一片殷红：“是的，邱老师，我叫齐言。”

　　“我知道你的，不用自我介绍，”邱冬雪想了想，十分俏皮，“我的妹妹，就是那个英语老师和我说过你，我也看过你的成绩，很聪明很努力的孩子呀，相信你自己，一定要走出去，去看看那些很大的地方，其序这次暑假去了长白山，那里风景……”她正开开心心聊着天。

　　“妈妈，”邱其序打断，“你过来帮我看看服装等等对应金额对不对。”

　　“哦，来了。”她起身对着齐言笑了笑，走过去。

　　邱其序走过来，也是笑了笑：“我妈是不是很啰嗦，你别理她，别听她说了什么。”

　　齐言摇头，揉了揉红透的耳垂，不知为何和她聊天自己紧张死了，平时十次领奖台发言都没有这一回让人心惊肉跳。

　　他又回想，邱其序和邱冬雪真不愧是母子，笑起来都是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好，真的好漂亮。

　　这次舞蹈分为几个过程，其中要挑选几个模样好的作为前排，齐言莫名其妙被选进去，和邱其序几人一起担任最多的份量。

　　“我妈妈主要跳古典舞，还有民族舞等等，甚至芭蕾拉丁都有接触。”休息间隙，邱其序和齐言靠在一起聊天，“我记得有一次有个剧组来找她，让她参演角色，下次我给你指一下。”

　　齐言其实有很多问题，比如他为什么跟着妈妈姓，比如为什么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比如为什么从未听说过他的爸爸。可明眼里都能看出来，邱其序不喜欢讨论他的家庭。

　　齐言自己家里都是鱼龙混杂不可细想，自然也不会主动过问这些。

　　邱冬雪很有耐心，亲自给一些女孩子示范，并且温和安慰她们越跳越好，偶尔闲下来就和项雨说些什么，齐言这才明白什么是专业的，真的捣鼓下来邱老师还是游刃有余，留下他们流汗躺地。

　　乐欣和邱冬雪认识，也是和和气气聊了会天，她小时候学过舞蹈，有些基本功，便去找赵嘉子一起练习，邱冬雪教她们一些基本步骤，又一帧一帧指导动作。

　　她站在风光边缘处事无巨细交代事项，那双漂亮潋滟的眸子看着她们在白织灯中央起舞弄清影，好像进入月中宫阙似的动人。

　　慢慢融入其中。

　　好像自己就是景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