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18、帮助 四人间的惺

　　一个星期抄写完一整个学期书本的单词，又因为齐言有了叛逆心不肯听老师的话，在邱其序的劝说下重新开写。

　　好在这时候课程都不算太难，他自己的学习计划被打乱，只能半夜在寝室里偷摸摸补上进度。

　　邱其序因为班费的事情总是沉默着垂眸。

　　好像他才是这件事中最让人痛恨之人。

　　“我看看你的字迹，”因为齐言之前也是和邱老师一起学习，都是意大利斜体，改字体还是有些困难，加上他喜欢他的字体，不想被那个疯狂的占有感打破自己原本的想法，“我跟你说一下她要求字迹的规矩。”

　　齐言看着他那双手好像执笔留香，一点一点变得方正圆润，就像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写成方圆，符合规矩”。

　　“你这么写，她应该挑不出刺了。”邱其序很想用力笑笑，看起来却是效果甚微，有些勉强。

　　齐言沉默片刻，这种圆润字体确实适合学生，写作文之类的应该都是可以让阅卷人舒服一些。可他垂眸看邱其序一切的努力：为了自己，特意重新教如何写字迹；为了赵嘉子，特意撒谎是有人偷偷不交才让老师发疯；和乐欣对视，后者不知从哪来的消息，都相互闭口不言。

　　他确实在努力做一个好班长，或者说，他这样无私给项雨处理后事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认为是自己的错想要补偿吗？

　　“我无论写成什么字体，她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好脸色的，”齐言淡淡开口，对于这种肮脏交易表示意料之中可以接受，“只要我不把口袋里的钱交给她。”

　　“你不用给她，”邱其序声音很轻，“我问过其他班的同学，根本不需要交那么多钱，我们好像被宰了。”

　　被批评的人终于迎来交作业的时刻，每个人上前规规矩矩上交，看着她冷脸一页一页翻，一点错误都不容许。

　　轮到齐言时，她停顿下来：“你什么意思？”

　　齐言看着自己擅作主张写的单词，诚实回答：“我认为已经记得的单词不会重复写，浪费时间。”

　　邱其序噤声。

　　“浪费时间？呵，”项雨冷笑一声，那双有些骇人的眼珠子狠狠盯着齐言，“不愧是第一名，说话底气都这么大啊，你觉得浪费时间是吧，可以呀，一个单词二十遍，后天交给我。”她把作业本扔到旁边。

　　原来以为齐言会顾及面子或者屈服淫威，但他只是冷静以来拿回自己的作业本。

　　检查完已经浪费半节课，今天好不容易一节体育课又被占了。

　　等到那人身上刺鼻香水味散开，邱其序转身看着他，语气有些急：“我刚刚算过了，一个单词二十遍第二本从哪个单词写，我帮你写一部分。”

　　齐言摇头：“这个又不是你的错，没关系，我不怕打也不怕骂。”

　　“两天时间写不完的，”齐言冷静到让人觉得陌生，“她无非就是想我向她认错，让我觉得她的威望不可以冒犯，存心的恶意不会减少，上一次八遍，这一次二十遍，下一次就是一百遍，还有下下次，”他看向邱其序，“难道我俩可以直接把小卖部所有课本都写光吗？”

　　邱其序明白道理：“我帮帮你，我去和她说你的事，或者你欠一下数学作业，到时候数学老师问起，看她会不会让你把时间留下来写别的作业。”

　　齐言抬眼看他一个劲地出主意，突然笑了笑，颇有神气地开口：“你歪主意好多啊，可惜数学练习册我已经写完了，我要选一个最气人的。”

　　听到这句话邱其序狐疑试探：“你别和她拼命啊。”

　　“咳咳……”乐欣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习惯性捏一下邱其序的脸，“其序，还在为这个抄写苦恼吗？”

　　齐言看着那个动作，突然安静下来。

　　“你们放心，我刚刚跟我爸说了这件事，让他给我们班费做点贡献，这老玩意不就是缺钱吗，缺钱缺到心眼子都顾不得，到处吞别人的东西。”

　　“她拿了钱，估计也不会怎么样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他妈真受不了。”

　　“给她钱……”邱其序想了想，放弃挣扎，“好吧，这个方法更加让人信服。”

　　“我和那玩意儿说过了，我的数学还要齐言帮我，这样这个作业必须给我取消，”乐欣骄傲一笑，“哈哈哈哈，我的天，我太聪明了，还帮了嘉子。”

　　笑完她还颇为义气地拍拍齐言肩膀：“苦了你了，我这人成绩比较差，多担待。”

　　赵嘉子在旁边听了很久：“这个真的可以吗？”

　　邱其序终于有些察觉，怪不得乐欣突然放血，估计是赵嘉子也被针对了，或者说是赵嘉子喜欢他，所以想要乐欣帮齐言吗？

　　可是怎么都不是这个理，只能犹豫着。

　　“现在他只能和我同桌了，”乐欣痛心昂首，“舍身取义，你这人一看就是无聊至极的类型。”

　　齐言沉默不语。

　　“你看，我就说吧，”乐欣笑眯了眼，丝毫不在意未来同桌的冷漠，“他就是一台全自动做题机，对于老师恶意刁钻毫无反应，留下某人尖叫咆哮还不能反驳他的年级第一板上钉钉哈哈哈哈——对了嘉子，英语方面不行的一定去问问其序，他英语好到开挂了。”

　　“嗯嗯，”赵嘉子也是从那日被痛骂的苦闷中起来，也是阳光明媚一般笑，“因为我的小学英语老师都不注意这方面教学，六年级全县英语比赛我的老师都忘了，三天前才想起来这回事，让我练习歌曲。”

　　邱其序好奇：“然后呢？”

　　她抿嘴笑了笑：“我运气好，拿了一等奖，不过我的歌曲很烂，有几次跑调了，应该是笔试部分做好了……”

　　“当时我的老师还以为我连三等奖都拿不到……毕竟她的疏忽我没来得及练习，我水平有限，拿奖后我以为我很厉害呢……我们班优秀的人太多了，项老师说的也没错。”

　　齐言想了想，自己根本没收到这个比赛邀请，邱其序估计也没有，要不是他俩认识让自己多了一个渠道学英语，不同于她的自我否定，他觉得赵嘉子真的很厉害。

　　“这很棒了，”邱其序想了想，还是大方和自己未来的同桌谈心，“其实我的英语都是死记硬背，没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能够帮助你我也很荣幸。”

　　齐言又被叫走了。

　　邱其序看着他身影消失，愣愣一会。

　　赵嘉子叹口气：“我真的很敬佩齐言。”

　　“什么？”邱其序没太听懂，他目前只知道赵嘉子是喜欢齐言的，“你的意思是他的情绪很稳定吗？”

　　齐言进入办公室，看到项老师正在喝她的水，斜眼看他一下：“来了？”

　　齐言不语。

　　“后天是星期一，学习举行开学典礼，你把演讲稿写好。”她漫不经心开口，“然后座位搬到乐欣那里。”

　　齐言垂眸，盯着那个绿色记账本，上面赫然用0.7红笔记着“➕2000”。

　　就是乐欣说的那些功夫，他淡淡开口：“知道了。”

　　正准备走，项雨站起来，突然换了一种口吻语气，好像他们处于同一水平进行不同程度争吵：“演讲稿好好写，不要做什么对班级对我不好的事，这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可以招摇一辈子。”

　　齐言面不改色听完她的恶魔低语，颇不在意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突然想起来何老师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环境阶级会让自己处于弱势状态，他太小了，没办法用能力换取金钱权力。

　　回到教室后他就搬了座位，离开前他和邱其序相互望了许久，无人应答，偏偏又凝望了彼此瞳色。

　　只当是兄弟分开，乐欣完全想着这个方法又对齐言好又可以帮赵嘉子，甚至牺牲了自己美好的娱乐时光。

　　齐言心里也感激乐欣，偶尔看到邱其序和赵嘉子聊得挺开心，看起来真是其乐融融相互学习，不过他和乐欣还没来得及研究那糟糕的数学，项老师再一次换座位，并且规定每周换一次。

　　一中第一次开学典礼齐言临危不惧大方发言，又因为长相俊朗个头挺拔招惹到一部分女孩子喜欢。

　　项雨一般占用体育美术课，学校信息老师比较护短，不肯挤出一点时间“送给她”。

　　齐言对计算机很感兴趣，上到信息课时他垂眸把一些性能健记起来分别搜索用处。

　　令人感到惊奇，他对于这些功能按键很是得心应手，举一反三不停探索，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计算机可能都被拆解了。

　　他每节课视若珍宝埋头挖掘，不懂之处虚心请教，等到最后终于研究明白看向邱其序。

　　“你在玩什么？”齐言轻轻问。

　　“植物大战僵尸，”邱其序见他终于抬起脑袋笑了笑，“我之前在家里就玩这个了，现在用电脑玩又是不同的体验——你呢，玩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齐言做事挺喜欢跟着邱其序，在网页上玩了一会，觉得有些新颖但又不太适应，最后又找到扫雷，发现这个适合自己。

　　他甚至因为观察邱其序界面永远都是那个“植物大战僵尸”再次尝试几次，发现都不太行，心里有点因为与他变得有些疏远而惶惶不安。

　　之后他还是认真学习，项老师很会“护崽”一样，害怕自己把邱其序教坏了不再让两人有什么近距离接触。

　　所以一般都是邱其序下课来找自己，风雨无阻一般两人聊着日常，谈着心里所想，时不时笑得让其他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项雨一样分裂人格了。

　　一日，齐言正在翻看书架上的《宇宙起源》，整个进入一种噤声状态，看着看着思绪突然放空。

　　而后右耳突然有些温热感，伴随着一声又轻又有些飘飘然的声音：“ i’m coming～”

　　“！”齐言转头，首先看到那一双弯起来的明眸。

　　“吓到你了吗？”邱其序很是开心，双手合十拷问，“你知道这句话出自于哪里吗？还记得吗？”

　　齐言还是有些愣愣的，看起来真像是被吓傻了，心跳快得自己差点承受不住，是不是太过分了？邱其序一想到这个瞬间警觉起来，警告自己下一次还是不要这样恶作剧。

　　“你，你刚刚问什么？”齐言三魂六魄回来了，“我没听清。”

　　“吓到你了吗？”邱其序有些害怕。

　　“没有，”齐言抿了抿嘴角，才恍惚记起来植物大战僵尸每次都会说那句英语，果然绘声绘色，他抬眼与他对视，“怎么了？”

　　见他这样，邱其序立马“噔噔噔噔”“进贡”一本书：“这本《编码》里面有很多关于计算机的知识资料，今天生日，你不会忘了我欠你一个生日礼物吧？”

　　齐言还真忘了自己的生日，包括自己从前也是不过生日的，一时间捧着这本书不知如何开口。

　　“喜欢吗？”邱其序替他开口。

　　“喜欢。”他干巴回复。

　　他垂眸看着书，突然觉得热泪盈眶。

　　这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爱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