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误会 明白的贫穷 ...
-
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来临了，总共七门课程分为三天。
考完早上一门，整个教室都是翻阅答案的声音，教室里就像是宫椒燃烧一样劈劈啪啪，邱其序同样也是积极参与，他的试卷基本就是答案，几个男同学相互比较然后哀嚎。
齐言实在没兴趣和他们交流，今天这一天都是背诵内容，尤其下午还是政治，政治老师给他们划过知识点，说是不会多出来。
邱其序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我出来了，走吧走吧，咱们去小卖部。”
齐言把资料给他：“走吧。”
小卖部因为期末来临根本没有货物，邱其序只能拿走最难吃的奶油面包，两人又是去食堂，齐言端着饭默默吃，心不在焉。
可能气氛不太好，邱其序戳了戳齐言：“你怎么了？不会是考差了吧，没关系的……”
“不是，”齐言反驳，单薄解释，“你的生日快到了，我在想你的礼物。”
在小学期间，就算他们关系较好，齐言也从来不会跨线去主动给予或者索取邱其序任何东西，直到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像就是溺水时的救援绳索，只能抓住他的手让自己上岸。
邱其序笑了笑：“不用的，我没什么想要的。”
“其序。”
果然，又是乐欣的声音，她笑着端着盘子，看了看邱其序手中的面包，又是一阵嫌弃：“我的天，这个可难吃了。”
“总比你的饭好吃。”邱其序反驳。
赵嘉子坐在旁边默默吃饭。
齐言看了看时间，每次都是这个点，座位也是一样，根本不会是很难巧合，而邱其序每次都是寻常样子，好像有备而来，四个人里只有自己不明白。
“齐言，这次语文你的答案是什么啊。”赵嘉子轻声问。
“忘了。”齐言不习惯背答案，虽然他都记得，可是他也非常排斥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现在有些疑乎，转头看向赵嘉子从来没有谈过话的邱其序：“邱其序，你的答案还记得吗？”
邱其序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念了一遍。
“他的答案同样都是对的，”齐言第一次主动和赵嘉子说话，“你以后有问题可以问他。”
“……”赵嘉子有些害怕，扯了扯乐欣的校服，后者本来还在聊天，听到动静后愣了愣，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好：“齐言，你怎么这么说，嘉子就是问问，你也知道她的家庭……对她有耐心点吧。”
邱其序见着连忙开口：“好了，乐欣，我和齐言吃好了，先走了。”说完拽着齐言继续走。
齐言没说话，任由他拉扯。
终于走到了操场，邱其序叹口气：“抱歉抱歉，乐欣性格就是那样，她爸爸从小就特别宠她，所以这才会这么说话，别生气……别生气……”
齐言从来不会和陌生人生气：“我没生气。”
看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邱其序吹泡泡一样想了想该怎么办，齐言毫发无损一般开口：“我们先回去吧，下午还要考试。”
邱其序连忙跟上，进了教室后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毕竟监控可不是摆设，他特意看了看让旁桌的齐言。
可能是家庭过于贫穷，齐言的身形很瘦，这种瘦又不同于邱其序那种，看起来干练有劲，皮肤也是介于白与浅麦色之间，他第一次发现齐言睫毛挺长的。
下午考完就开始集体复习明天要考的内容，同时项老师颇有绸缪之心，要求他们像自己一样写成圆滚滚的英语，还要练字，不停练习。
第二天上午是数学，考完后对答案的风潮越来越大，邱其序连忙脱身出来抓住齐言：“快跑快跑，他们说要把你抓起来对答案，别耽误我们吃饭。”
齐言又有些想笑，不明白为什么邱其序对待语文和数学不是一个态度。
又是一样的面包，邱其序严重怀疑是过期食品，甚至企图用两人换换口味这个不成器的理由来换一口干净白米饭。
齐言当然同意，同时获得一口齁甜的“牛乳面包”。
出乎意料，今天没有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打扰他们两人，齐言终于松口气。
这一幕恰好被邱其序抓住：“你是不是很怕碰到不熟的人啊？”
怕吗？齐言发自内心问了问自己，得出一个善良的回答：“差不多吧。”
“哦……怪不得……”邱其序小声嘀咕。
下午的英语词语着重对待，低于115分班主任会直接认为你并没有认真学习，反而挑衅她，然后进行批评教育和茶水服务。
齐言正在写英语，看着自己越来越钝化越来越陌生的字体，想起来邱其序的英文。
他的英文字写的非常漂亮，远远一看像是印刷体，记得邱其序说过那叫做意大利斜体，灵动隽秀，是他小姨从小教的，然而项老师要求全班字体一致，他不得不改。
齐言还记得两人在冬天缩在房顶学习英语时，邱其序给他看自己偷偷练习了很久花体艺术字，齐言从没听说过这个词，慢慢看邱其序手中的钢笔婉转旋出一朵好像开在西欧花园的玫瑰，浮光跃金一般的秀美。
那时候邱其序的鼻子已经冻红了：“这种以后给人写贺卡，或者结婚请帖，都会非常漂亮。”
“为什么写的是这些？”齐言轻轻问。
“没有原因，很漂亮。”邱其序看着他笑了笑，语气轻乎，“你不觉得漂亮的东西，都要浪漫一点表示吗？”
漂亮的人也很浪漫。
齐言收回思绪，淡淡写试卷，题目确实出得不难，他也没什么可检查的。
第三天就是几门副科，说实话把这些都拿出分数很难，齐言写完试卷总是在垂眸不知道想什么。
终于考完了所有，第二天正式放假，邱其序和齐言还在吃吃饭。
就算前两天齐言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邱其序还是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乐欣的暴脾气惹到你了？”
“没有，”齐言还是干脆否认，“她和你应该是从小认识吧。”
邱其序点头：“其实就是娇纵了点，我妈妈和她妈妈也认识，嗯……其实我……”
齐言抿了抿嘴唇，还是开口：“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一直坐在我们旁边吗？乐欣和赵嘉子两人除了想认识一下，我也找不到一直坐吃饭搭子的理由，而乐欣早就认识你，不用耗费功夫来食堂吃饭，但她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话，难道是赵嘉子想和我认识吗？”
这一通分析然后邱其序有些懵，抿了抿嘴：“那个，你别误会，其实可能是你很优秀，不是吗？你看成绩好，长相好，有人喜欢你很正常的……”
果然就是这样的，齐言眼眸那些细细碎碎的光有那么一瞬间暗淡下来：“所以怎么回事？”
“你别生气，”邱其序有些焦头烂额，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就是她们第一次来我们旁边坐下，你先离开了，然后乐欣和我说赵嘉子喜欢你，我想着这算是你的人格魅力，不好和你说……”
“那你这些天每天陪我吃饭，也都是因为方便她们坐过来吗？”齐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邱其序摇头，“不是……我……”
齐言看着他焦急无奈额解释，但是半天又说不出一句话，还是以自己比较敏感为由头调节气氛：“算了，没事，我也没有生气。”
邱其序抿了抿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齐言笑了笑，“真的没有关系，你陪我吃了这么久的面包，我真的很开心，虽然每天都是听你和其他人说话，但是至少也不无聊，对吧。”
当然不对，齐言什么时候觉得无聊过？邱其序知道他在让自己放下刚刚那些不愉快的事，颇为后悔又有那么一丝心虚：“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犯类似的事儿了。”
最后气氛还是有些怪，反倒成了齐言安慰无果。
可惜轮不到齐言来思考这些了，第二天学校放假，邱其序不去外婆家，不会陪着他回到家里，齐言这学期剩下不少钱。
齐谨已经四岁了，还在上幼儿园，他很喜欢齐言，一见到他回来就走过来：“果果！”
齐言看着自己的弟弟，总觉得两人还是挺像的，开口：“叫哥哥。”
齐谨很聪明，知道哥哥在纠自己的称呼：“哥哥。”
象征性地抱了抱齐谨，爸妈又不在家，留下一个人真不害怕出事。
齐言起身来到何老师那里。
五金店生意依旧不错，齐言刚刚走到店内，就听到何老师说一句：“打八折啊，自己去看什么型号。”
“何老师。”齐言开口。
“……”何老师戴上眼镜，嘿呦一笑，“这不是我的得意门生吗？你们一中放假了？”
“嗯，”齐言走过来，“我来找你，想问问，这个店我记得还能帮忙维修是吧？”
“是，咋？”何老师看了看齐言，“你想帮我忙吗？”
齐言知道自己不怀好意心比天高，还是个倒拔树的无赖：“我想在寒假赚些钱，我现在很缺钱。”
齐言从小就会修理东西，这件事何老师也知道，他曾经清楚告诉齐言什么叫做差距，如今本应该嘲笑他的想法单纯性子直接，却还是拍了拍齐言的背：“老师和你说，现在这个季节，冬天确实更容易冷凝电器，性能也会下降，你果然脑瓜子够聪明，知道冬天来我这。”
“这样吧，你来我这里替我看着店，反正你个子高，再修理一下坏的电器设备，我一天给你15块，好不好？”
学校放假二十八天，420块钱，齐言点头：“好，谢谢老师。”
“齐言，”何老师叫住他，“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赚钱，是你父母不给你钱吗？”
齐言摇头，其实父母虽然不靠谱，他也不喜欢，但是确实没有少过他的学费，但是除了这个，自己别无所有，学费也不属于自己。
他可以每天吃白饭，可以吃不起任何零食，但是不能身上被克扣得一无所有，这种空缺感会让他害怕、空虚，甚至逃避甚至焦虑。
更何况邱其序的生日马上到了，他还要送他礼物。
齐言每天早起一小时完成寒假作业，项老师布置了很多英语作业，只能快点做，做完后感到老师店里去帮他看着买主，等老师来了再开始修理电器。
很快就明白，善意中夹带着利用，一部手机修理费100左右，自己可以做到，却只能在五金店的屋檐下得到15。
齐言摩擦摩擦暖手，继续干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