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山间亭曾人息

14、食堂 齐言邱其序

　　接下来几天邱其序也都是和齐言一起去吃饭，因为元旦汇演才结束几天，一部分舞蹈服装道具费用实在对于他来说开销过大，也撑不了几天。

　　项老师给他们安排班级集体参加，这件事关乎于整个班级荣誉，不得马虎一点，至少这个班主任不允许他们出一点差错。

　　以前小学的时候也是元旦汇演，但是天寒地冻没有人愿意呆在那个透人心凉的地下空间，杨老师不管事，以至于他们班最终弃权，不再参加比赛。

　　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的表演是《鲁冰花》。

　　这一次的元旦表演因为同学们不算熟悉，就简简单单略过。

　　两人正在餐桌上吃饭，邱其序突然放下筷子，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丧味：“我以后还是不打学校的菜了，实在太难吃了。”

　　齐言倒是挺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正打算开口问时，两位女孩子走过来：“嗨，其序，齐言，你们旁边有人吗，能不能让我俩坐一下呀。”

　　齐言看了看一圈，确实没有空位了，便看一眼邱其序，后者得到许可后欣然同意：“好呀，你们太客气了。”

　　两位女孩子客客气气坐下，齐言能够认出他们是谁，乐怡和赵嘉子。乐怡和邱其序从小就因为住在一个小区而相互认识，而赵嘉子就是和齐言差不多背景进入一中的。

　　乐怡看了看邱其序碗里吃的，忍不住皱眉：“其序，你真的吃这个肉吗，不怕什么添加剂呀？”

　　邱其序耸肩：“这能怎么办，能吃的东西都差不多没了，我以后还是去啃面包吧。“

　　原本只是一句普通话，乐怡“哎哎哎”两声抓住邱其序的衣袖：“吃面包多不健康，你知道自己身体多不好吗？”

　　齐言看了看邱其序，回想一下整个小学邱其序确实很容易请假，甚至半个月半个月请假，那段时间谣言满天如同飞天散花一般到处洋洋洒洒。

　　什么退学了，什么被开除了，什么动手术了……

　　尤其是最后一个，齐言简直永生难忘，当时邱其序不知为何突然请了两个星期的假，齐言当时没了一起学习的搭子，补习是才开始问邱老师。

　　邱老师长得很美，却也憔悴了不少，只是淡淡说去医院了。

　　加上班级里天花乱坠的谣言，恐怖满满当当渗透到自己心中，甚至跑到自己村里一个很远很远的庙前祈祷，希望邱其序没事。

　　结果就是邱其序确实没事，但是整个人还是有些憔悴，他不方便多问，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自己求的菩萨显灵。

　　或许是整个餐桌上只有两人说话，乐欣笑了笑：“对了对了，这个是我的好朋友，赵嘉子。”

　　这种结构的名字还真不多见，邱其序笑了笑：“我刚刚开学就注意到嘉子的名字了，嘉言懿行，子怀翩翩，好美，对了，我那时候看海贼王那会有什么‘美子、静子’，这样很好听。”

　　“谢谢你，邱其序……”赵嘉子腼腆一笑。

　　齐言始终没有参与话题，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今天吃饭的人确实多了一点点，并不代表整个食堂只有他俩有位子，并且依照班级无聊程度，就这么坐在一起很难好好收场。

　　而邱其序又总是那么好，好到根本没有人可以挑出错误。

　　想到这里齐言看了看还在笑着聊天的邱其序：“你们还要继续聊天吗？那我先回去预习课本了。”

　　邱其序愣了愣，齐言如今的预习速度他已经没有概念了，具体到了几年级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座头鲸都无法到达的深度。

　　“去吧，”他笑了笑，“你帮我把饭卡拿回教室吧。”

　　齐言照常接过去，一整个人好像是终于挣脱了淤泥的谦谦君子逃之夭夭。

　　晚上回到宿舍的齐言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就开始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其他有几个室友是外班的，还有几个和他一个班但也是来自于各个村镇，几个人窃窃私语胡天海吹好像天庭是他们开放的，对女孩子的容貌指指点点，甚至颇为潇洒好像自己是什么品鉴家一样。

　　“哎哎哎，周凯，你说说你们一班的人呗，成绩都那么好。”

　　“好看的，超级白，”周凯贱兮兮笑着，和他那副嘴尖毛长的耗子模样相得映彰，“那个叫做……乐欣的，家里很有钱，最好的小区，还有几个也很好看，成绩最好的话……赵嘉子吧，她最开始第一名我们班，不过现在成了齐哥了。”

　　齐言没想到这都能扯到自己，刚好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围上来：“这么厉害啊大学霸，你小升初总分多少儿啊？”

　　“……”齐言不想多说，“383分。”

　　他还是刻意装作听不见他们的称赞他们的近乎，竟然这种情绪演化成想要单独申请一个地方起居。

　　如今的班主任格外看重成绩，本来班长的位置就是赵嘉子，谁知道开学考自己成了第一，项老师就直接把赵嘉子的职位撤掉，让自己去当班长。

　　事实证明齐言不会妥协，在后面一次考试中直接退步十多名，那位老师也是颇为不爽，最后邱其序又成了班长，他成绩稳定，对老师也有礼貌，一看也是非常合适。

　　想到这里自己继续看书，说起来速度可能有些快，他已经预习到初二题目，也不太需要赶时间，掏出这个学校的新校卡拿来“解剖”看看两者是不是同一质地。

　　室友打闹一会，看到他在做什么，突然问了下：“那个，齐言，这是你的刀吗？”

　　“嗯，”齐言看向他们以表示尊重，“怎么了？”

　　一个六班的皱了皱眉头：“这玩意学校查的严，你要是被抓到了估计麻烦。”

　　查的严？齐言还以为是自己拆解校卡这件事，但是谁会突查这个，只能是自己手上的刀了。学校偷偷带刀的人就不少。

　　“哎，你们知道吗，我小学有一个同学，她就是拿着刀割自己的手。”不知道哪个班的人突然开口，“那个手上，到处都是疤痕。”

　　齐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是怎么了……那个抑郁症吗？”另一个人问。

　　“才不是，”同学耸肩，“她喜欢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他特意强调了后面三个字，“我当时听到的时候都吓死了，都当成是玩笑，可惜她挺漂亮的，结果有一天在她的手上看了那个女的的名字，才发现不是玩笑。”

　　“……”

　　第二天第四节课依旧是数学课，学习几何原理，邱其序再次传来一个纸条：今天继续和你一起吃，不过我们下课就走吧，你陪我去小卖部吃面包。

　　齐言依旧是默认。

　　等到最后一个证明思路讲完，邱其序拖着齐言起来：“走吧，我们去小卖部，顺便你再和我讲讲那个方法？”

　　齐言还没怎么去过小卖部，听到他说方法也解释：“第三个方法老师讲的是初二知识点，不过也听他说过可以跨级考试。”

　　因为是下楼高峰期，两人磨磨蹭蹭还在楼上：“这就对了，我一直认为剥夺别人领先的跑道不正确，”他突然和齐言对视，“你还记得何老师之前跟你讲的什么环境阶级吗，根本就不对，到底谁会怀疑你。”

　　齐言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不过他想了想阶级可能真的变化了，环境从村镇变成了城县，选择把握都变多了，也都是多亏了自己，多亏了邱其序。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没感觉，唯独执着于自己的未来，或者是一个家的未来。

　　终于磨蹭到小卖部，邱其序大方也给齐言一瓶牛奶，一脸认真地分析他们男生的生长期就是初一到初二这段时间，因为齐言看起来高了不少，所以一直研究怎么长高。

　　齐言也没有怎么推脱，看着他准备了一个夹心面包，一个牛奶就出发去食堂陪他吃。

　　齐言从来没有机会没有理由关心问：为什么突然吃学校的饭了，为什么突然陪自己吃饭，即使你自己也接受不了。

　　学到地理的时候齐言就在想，可能自己的心散乱就像是大海，它能包裹住代表智慧和谐真理的内陆，却不能越界去淹没文明。

　　所以，他依旧是沉默，陪着他聊天，又想到上课时的题目。

　　“嗨，其序，齐言，又碰面了，能不能一起坐呀？”乐欣笑了笑，齐言看着她笑起来，脑子里莫名想到邱其序笑的样子，可能都一样干净澄澈。

　　赵嘉子也坐在旁边，她看起来挺容易害羞，声音却还是清朗：“齐言，第四节课老师最后说的那个解题方案你懂吗，我看了很久都没明白。”

　　“初二的知识点，”齐言还是非常给面子，“如果你想提前学的话我可以借你课本。”

　　“不用了谢谢……”赵嘉子重新吃饭，乐欣听他们终于讲完了，才继续指了指邱其序的面包：“你就吃这个吗？怎么了？”

　　“食堂的饭太难吃了。”邱其序难得挑剔一次。

　　“我简直想用我的尼康把你俩拍下来……”乐欣学着电视上的反派邪魅一笑，“一个被逼无奈啃面包，一个清心寡欲吃白米，把你俩照片儿发给教育局领导举报一中虐待学生，到时候我就解脱了。”

　　这句话把邱其序逗得笑半天。

　　赵嘉子听到后眼睛亮亮的：“乐乐你有相机呀，我之前就一直想要，可惜我还不太敢和父母要……”

　　乐欣还是笑了笑：“我爸爸出国给我买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带给你玩。”

　　齐言看了看邱其序，发现对方完全不管这件事，拉拉扯扯又聊到其他事，跌跌撞撞又是一天。

　　马上就要到期末考试，邱其序依旧是陪着自己吃饭，好巧不巧，每次吃饭都能够碰到乐欣和赵嘉子。

　　看着聊天极其融洽的乐欣和邱其序，其实齐言想先离开再说，可是比起十分钟的刷题时间与听邱其序各种聊天，他还是更加喜欢后者。

　　因为两位活泼人都在聊自己的，赵嘉子和齐言就相对沉默甚至算得上尴尬。

　　“齐言，你有没有看过《狼王梦》？”赵嘉子突然开口，齐言当然看过，当时他把小学教室所有捐赠的书都看了一遍，其中就有那本书。

　　“看过。”齐言言简意赅。

　　“哦……”赵嘉子又默默吃饭，过了一会轻声问，“你别介意，我就是好奇，你不吃菜吗？”

　　语气很轻，像是在害怕说错什么，齐言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在意：“菜钱太贵了。”

　　“……”赵嘉子抿了抿嘴，乐欣听到后尴尬笑了笑：“对呀，贵就算了，还这么难吃，我觉得吃了估计还要生病呢，对吧，其序？”

　　“是，”邱其序起身看向齐言，“我们走吧。”

　　齐言跟在他身边，以为就是结束。

　　直至昨日一直到假期开始，每日在食堂都和她们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