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世界末日 福祸相依， ...
-
2012年初春刚刚离开，记得学校唯一那么点的装饰就是一片迎春花墙。
已经到了六年级下学期。
齐言今天按时来到教室，看到班长大人早就在自己默写单词。他刚刚坐下，就看到邱其序转身看向自己：“杨老师说你一来就跟我一起去一趟办公室，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不用。”齐言听到后立马起身，“走吧。”
两人来到办公室，Miss刘正在吃早饭，饭香味一缕一缕飘在两人中间。
“老师，您找我们。”邱其序笑了笑。
杨老师见到人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终于来齐了哈，老师这次呢，是有正事来问你们的。”
齐言沉默，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们两个的成绩从来没有掉出过全班前一两名，所以老师想问问你们，想去哪里读初中？”
齐言听到这话想了想，他们这个镇上只有隔壁一所初中，说实话他非常相信环境能够改变一生的话，再加上自己这种性子，一定也是不愿意留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其序我记得你的妈妈就在沅州对吗？”杨老师亲切问候，“齐言，虽然你的家庭条件可能差了那么一点，但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够出去闯荡，好不好？”
邱其序听到这些话后沉默了一会。齐言看了看他。
“是这样的，”杨老师见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连忙递过来一个资料，“一中那边去年的成绩是三百七十五分，对于你俩来说都不算什么，对吧。本来这一中对我们开放的名额只有一位，还是老师想办法帮齐言要了一个呢。”
“谢谢老师。”齐言开口。
“谢谢老师……”邱其序笑笑。
“不用客气，你们两个只要把心态放稳了，就一定能成功的，老师以你们为荣。”
两人点头回到座位上，邱其序看起来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齐言问。
“没什么……这个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邱其序愣了愣，“算了算了，能和你上同一个初中也很好。”
杨老师特意给他俩拿了全国卷来做，说实话确实比他们的蓝白色官方卷子难上一点，可是还只是一个放松卷。
听说邱其序的母亲在沅州工作，而他放弃了原本的地方来到乡下和自己的外婆一起生活，再加上他的小姨在隔壁学校，甚至算得上是里应外合，难道他一开始就是为了去隔壁读书吗？
齐言实在不明白，可能有蔡格尼克效应，而且他总觉得邱其序更适合更好的东西。
日子越来越快，突然全班都开始密密麻麻讲小话。
“为什么还不放假……”听到有人嘟囔，齐言问了问邱其序，“他们在说什么。”
邱其序叹了口气：“就是一个预言，玛雅人民说2012年12月21日，太阳将会永远落下，人类就会灭绝。”
齐言听到后想了想：“恐龙灭绝是小行星撞地球，加上栖息地被破坏，人类灭绝是因为没有太阳了吗？”
“说不定人类不会灭绝，”邱其序轻轻一笑，“可能是广义上的‘人类’已经消失了，留下来的是残渣呢，毕竟生命向阳而生，不是生命就好了。”
齐言听得似懂非懂，觉得两人聊的话题逐渐惊悚起来，想了想又开口：“你有什么愿望吗，好歹还有个预言横在头上。”
邱其序想了半天没有想出来，摇摇头：“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出去看看吧，”齐言看了看自己做的卷子，“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一个地方，我想去长沙看看我们的省会，再去首都看看，还有你说的西湖，我一定要去，或者是像书上写的那样，用天文望远镜去观察星球星云，总之什么都好，都比这里好。”
邱其序听着笑了笑：“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了。”
或许是今天班上人很疯狂，也可能是他们俩个终于写累了，坐在一起聊天。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非常蠢，搬了一个凳子坐在门口，看着一片田野青丛的对面，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红色楼房，以为那就是深圳。”
“为什么是深圳？”邱其序开口问。
“因为我们那里很多家长都去深圳打工了，包括我一个很好的叔叔，他在那边发展的很好，然后他们聊起家常时，我就知道原来有那么一个地方，高楼林立、流光溢彩。”
“我的愿望可能……我想和你一起玩。”邱其序笑了笑，“你有没有发现，很多事如果自己一个人会没有意思，但是朋友陪在身边都很好。”
换做是从前，齐言可能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离自己远一点，可是他现在和邱其序已经是非常好的朋友了，想了想，也是期待居多。
两人聊了会天就继续写试卷，齐言捧着一本成语字典背。
终于到了六月份，六年级学生迎来了小升初。
齐言父母依旧是省心模样，什么也不过问什么也不管，毕竟齐言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他照常背着书本去到学校，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这样重大考试。
邱其序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水果糖：“吃了糖，你紧张吗？”
其实自己没有任何感觉，但也不想他面前太奇怪：“有一点点吧，你呢？”
“……”下一瞬间邱其序说的话化作了一条电流冲进他的耳朵，齐言耳鸣了，没能听明白他说了什么。
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考场齐言一个一个看着题目，称心如意也不为过。
第一天考了数学语文，还有科学和英语，齐言琢磨了一下，老师也没有留人，他便先回去了。
回到家后竟然还是没有留饭，只有齐谨在那里玩着齐言不感兴趣的玩具。
“……”他只能烧水下面，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叹了口气，给他也盛了一点，然后抱住齐谨：“七点五，吃东西。”他爸妈给齐谨取的外号叫做“六六”，齐言这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外号，想到自己叫七七，干脆叫弟弟七点五。
齐谨咧嘴一笑，齐言突然发现弟弟长得很可爱。
第二天老师，也是轻松考完，刚刚交卷，自己和邱其序又被叫进去了，杨老师穿着一身酒红色旗袍，笑了笑：“你们考的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两人同时回答。
有了这句话就像是定海神针，杨老师松了口气：“你们真是老师带过的最优秀的学生。”看着他们还是没有说话，就先让两人好好聊聊。
其实齐言觉得他和邱其序优不优秀与老师并没有任何关系。
看到杨老师走后，齐言转过身看着邱其序：“邱其序，你是不是不想去一中读书？”
被喊的人愣了愣：“什么……？”
“自从老师让我俩好好想想开始，你就一直不太对劲。”齐言想了想，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急切渴望脱离关系，甚至自己这个模样和拜金男差不多，他确实想要和邱其序在一个地方，但是他也会先尊重他。
“那也没有，”邱其序慢吞吞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齐言，“我和我妈妈关系比较疏远，所以也就是相当于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说到这里齐言也就懂了隐喻，三分不舍七分遗憾：“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高中。”
“不不不，”邱其序听到这个连忙摇头，“我不会留在这里，我们一起初中，不仅高中，这里的人除了你，没什么人记得我关心我了。”
两人就这么约好。
他们拥有了没有作业的暑假，齐言本来想去借初中的书，不曾想邱其序已经打好关系了。
“我特意让小姨让她班上的毕业生把书就给我们。”邱其序把书递过来，“每一科都有了，你看看行不行。”
齐言翻开书，虽然没什么笔记，至少干净，比自己曾经看的李云昌的那些低俗画好多了。
“谢谢你，”齐言收拾好，“你没有拿书吗？”
邱其序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随后又笑了笑，那双眼睛弯起来比桃花还美：“你以为人人是你呀，我还做不到舍弃假期来看无聊的书籍。”
齐言随意翻开一本生物，抬头看邱其序，两人就这么互相眨眼片刻，他开口：“你不想看无聊的书，难道喜欢和无聊的人大眼瞪小眼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邱其序想了想：“你家有什么好玩的吗？”
齐言本来想说没有的，可就是这么一个突然的灵光乍现，从屋里抱出来齐谨：“这是我弟弟，齐谨，小名七点五。”
“哇……”邱其序连忙抱上，齐谨长相很精致，看起来与齐言还真有些像，乖乖躺在人怀里根本就不吵，同样一双浓眉，“你弟弟好可爱，不过小名为什么是七点五……你的外号是七七吗？”
本来以为他们可以一起拥有一个暑假，可惜在这之后，邱其序回到了县城。
齐言继续看书，爸妈依旧是不用操心，一说起成绩就往七大姑八大姨那边啰哩啰嗦个不停。
语文83，数学英语科学都是满分，383。
邱其序依旧是他们之中的第一，两人以非常优秀的成绩考入沅州一中的尖子班，齐言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进入县城，在公交车外看着湾河绕碧水，看乌篷小船在船夫的长杆拨动下轻轻游走，悠悠情歌蓑衣唱。
沅州特有的风雨桥，三重檐廊道与五重檐亭阁错落有致，深蓝色琉璃瓦配白色檐口，色彩鲜明，他去参观了一次，发现周围都是特产民俗风物，中间镂空都是行人，屹立在㵲水之上。
到了新班级，他首先先去查看座位，笑了笑。
邱其序和他的名字俨然屹立其中。
等到邱其序来了，两人聊了会天，就有人现在他旁边看了看齐言：“其序，这是你的朋友吗？”
“对。”邱其序还是很开心的，班级里大多数也是和他一起从小玩的。他正想着要不要让他们认识一下，可惜看到了对方毫无兴趣的模样。
他差点忘了，齐言有那么一点冷淡，目前来说看不出有一丝紧张与对新生活的期待。
开学前几天还没有发教科书，都是大家来相互熟悉的，齐言依旧不说话，正在翻阅来学校时送他的英汉字典。
因为座位是随机坐下的，邱其序也就在自己旁边。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班主任就进来了，是位英语老师，雷厉风行般赶到教室讲台上，刚刚面向家长的厌烦之意换成了笑脸：“大家好，我姓项，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
齐言淡淡看着她那张浮夸的笑脸，听着莫名其像是在梦中索人心智的时针声，而手中的字典也变成了各种书籍，他需要学习的等等，转瞬即逝一般在宿舍睡觉、教室写作、操场扫地，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儿。
教室后方传来学生的欢呼，声浪掀起，撞向天花板。那欢呼里有种集体性的、近乎悲壮的亢奋，他们正要去迎接某个心照不宣的结局。
所有意义突然轻盈，好像一切追逐都只是天方夜谭。
等待明光掉落，去迎接世界末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世界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