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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暗涌 姚公瑾夜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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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公瑾夜夜不在自己房里,这事终是传到了姚延庭耳朵里。
那日清早,姚年垂手立在书房外,将少主这些时日的行踪一五一十地禀了。什么时辰出门,什么时辰回来,翻的是哪面墙,走的哪条小径。事无巨细,全落成纸上几行字。
姚延庭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坐在紫檀大案后,提笔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墨迹未干,他搁了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桂上。
“乔姑娘的身子,可有人照料?”
姚年一怔,随即道:“回堡主,西院拨了两个丫鬟,都是老实的。只是乔姑娘不习惯人近身,日常起居多是亲力亲为。”
姚延庭点了点头,又道:“去库房取些上等补品,给乔姑娘送去。再让厨房每日早间炖一盏血燕,看着她喝下。”
姚年应了。他刚要退下,姚延庭忽然叫住他。
“记住,要看着她喝。”
姚年脚步微顿,抬头看了自家堡主一眼。姚延庭仍旧垂眼练字,面上无波无澜,像在吩咐一件极小的事。
“是。”姚年低声应道,转身去了。
自那日起,西院每早便多了一盏血燕。
乔江月头一回见,还觉得新鲜。那燕窝炖得极清透,盛在雪白瓷盏里,几乎能照见碗底。丫鬟端上来时,轻声道:“乔姑娘,堡主吩咐的。说姑娘在堡中住着,得把身子养好些。”
乔江月受宠若惊。她其实不太吃得惯这味道,觉得有些腥。可想着是长辈好意,又不好推拒。便每日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完还要跟丫鬟笑:“跟喝水似的。喝完也没觉得哪里变好。”
丫鬟只垂着头,不说话。
姚公瑾白日里仍常来看她。两人一起用午饭,在园子里走走。可她渐渐发现,他能待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才坐下,一口茶没喝完,姚年就找来了。说堡主唤少主去书房。说北边有信件到了。说某某门派的人来拜会。说账房那边有批旧年的账要对。
“你怎么天天这么多事。”乔江月忍不住抱怨。
姚公瑾也皱眉。他看得出,父亲在故意支开他。那些事,有些根本不必他亲自过问。可父亲只用一句“你既回来了,这些便该学着接手”,就把他牢牢钉在了前院。
白天被这些事耗着,到了夜里,他仍会翻窗去找她。可乔江月明显觉得,他来的次数少了。有时候来了,也不做什么,只抱着她,说着话就睡了过去。她看着他眼下越来越深的青色,又是心疼又是气。
“你爹是不是给你安排了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你学?”她问。
他低低“嗯”了一声。他本就聪明,这些天早回过味来。父亲不挑明,是不想和他撕破脸。可这一件件往他身上压的事,就是最直白的警告。
他偏不接招。白天再累,到了夜里,他还是要来。哪怕只是抱着她睡上一两个时辰,他也得亲眼看见她好好地在。
只是他不知道,西院那盏每日清早送来的血燕,早已不是普通的补品。
他也不知道,乔江月的身子,正被那一碗碗看着贵重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伤着。
她只是觉得,最近精神不如前些日子好了。有时在园子里多走几步,便有些发虚。她没多想,只当自己是夜里被姚公瑾闹得狠了,没歇好。
这晚姚公瑾又来了。他比前几日更倦。进门后连外衫都没脱,就倒在床上。乔江月见他这样,又气又心疼,推他:“你困成这样还来做什么?在自己房里睡一宿能死啊?”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声音含含糊糊:“不见你,更睡不着。”
她没再说话。只由他抱着,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窗外秋风一阵紧过一阵。姚公瑾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乔江月伸手,极轻地抚平他眉间。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鼻梁滑下去,落在他抿紧的唇上。她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爹可真是好手段。”她极小声地说,像在自言自语,“白天不让你来,夜里把你累成狗。既全了父慈子孝,又让我自己知难而退。”
她到底是在现代混过的人。这些天下来,哪能看不明白。只是她不想跟姚公瑾说。他夹在中间,已经够难了。
“可是阿瑾。”她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心,“你不走,我就不走。你一天不放手,我就厚着脸皮赖一天。”
少年在睡梦中极轻地“嗯”了一声,像在应她。乔江月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窗外风摇着桂影,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无声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