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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月渡昆仑 一笺旧字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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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阁已开。”
姬明月说完,春山第三层里便再无人出声。
河洛图上的三枚黑棋仍悬在昆仑方向,一枚在群玉宫旧阁,一枚靠近山门,最后一枚却落在更西侧,几乎已经出了宗门地界。三点之间并无阵线相连,看上去杂乱,沈砚却盯了很久。
顾清晏最后说的是——不要一起去昆仑。
不是“不要去昆仑”。
也不是“姬明月不要回去”。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道提示。
闻人照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他蹲到河洛图旁,将三枚黑点与太玄、南泽的旧阵位置一一连起。笔迹交错半晌,最后形成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一条自太玄直入昆仑山门,另一条却绕过群玉宫,先到西北荒原,再从雪岭背面折返。
“若十二问台之间的旧路仍能互通,”他道,“同一时间持双钥进入同一处节点,确实可能触发第二重门。”
陆观潮神情一沉。
这大约便是顾清晏不让两人同行的理由。
黑铃与白玉簪未必只是两把开门的钥匙。钥匙相合,也可能是锁被彻底打开的时候。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黑铃。
从洛阳到今日,它已经不止一次主动回应姬明月的玉簪。她们以前只当是旧盟遗物彼此感应,如今看来,所谓“双钥”远比想象中麻烦。
姬明月却已经将白玉簪重新插回发间。
“我走山门。”
沈砚抬头。
“你走西路。”
她说得极自然,像早已替两人分好。
沈砚没有立刻答应。
姬明月看出她在想什么,眉梢微挑:“怎么,怕我回自己家也会丢?”
“不是。”
“那就这样。”
沈砚静了片刻,道:“每日传一次讯。”
“群玉宫内未必传得出去。”
“那就在能传的时候传。”
姬明月唇角一弯:“沈少侠现在管得越来越多了。”
沈砚没接这句话,只把腕上的寻息珠抬了抬。
“你给的。”
姬明月看见那根自己亲手系上的红绳,竟难得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两路同时离山。
姬明月独自向西南入昆仑正道,沈砚则与闻人照绕行西北。陆观潮原本想派太玄弟子同行,被沈砚拒绝了。此去不是宗门任务,人越多越容易把一件旧事变成三宗六派的立场之争。
谢临风却在山门外等她。
她没有要求同行,只将一枚薄薄的剑符扔过来。
“沧澜在昆仑北线有驿站。”
沈砚接住。
“若被人堵在雪山里,烧它。”
“会有人来?”
“不会。”
谢临风神情很平静。
“但驿站里有马。”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收进袖中。
很实用。
也很像谢临风。
从太玄往西,十日路程由青山渐入荒岭。越靠近昆仑,天色越高,云反倒越来越少。山脚尚是枯草黄沙,到了第三道雪岭,天地便只剩白与灰。
闻人照一路都在算那三枚黑棋的位置。
奇怪的是,它们再没动过。
直到第九日傍晚。
两人在一座废弃驿亭避雪,沈砚腕上的寻息珠忽然亮了一下。
只一下。
极弱。
她立刻起身。
闻人照也停住拨火的木枝。
“姬明月?”
沈砚点头。
寻息珠不是传讯法器,只能判断另一件群玉旧物的大致方向。此刻那一点热意并不来自南面的群玉宫,而在西北。
和她们同一个方向。
沈砚走出驿亭。
风雪扑面。
远处雪岭之上,一点月白光芒一闪即灭。
姬明月明明走的是正门。
为什么会出现在西路?
二人连夜赶过去。
雪岭背面藏着一条极窄石峡。入口被冰封住大半,冰层下面却隐约可见一道古老月纹。不是如今群玉宫常见的内收式,而是更早的双月相叠。
沈砚伸手擦去积雪。
石峡旁立着一块断碑。
上刻四字:
故人止步。
闻人照看了半晌。
“很客气。”
沈砚已经拔剑。
“客气?”
“若不客气,一般写擅入者死。”
沈砚一剑敲开最薄处的冰。
闻人照闭嘴跟上。
峡谷深处没有敌人。
只有一座很小的石亭。
亭中坐着一个人。
红衣,长发,背对入口。
沈砚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身形太像姬明月。
可寻息珠没有反应。
那人听见脚步,慢慢回头。
是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年纪约三十余岁,眉眼与姬明月没有半分相似,头上却插着一支与白玉簪一模一样的簪子。
她看见沈砚,并不意外。
“你比她先到。”
沈砚没有靠近。
“你是谁?”
女人笑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规矩,我大概算群玉宫叛徒。”
她抬手,指向石亭后的冰壁。
那里冻着一张巨大的旧图。
十二座问台,清清楚楚。
而昆仑方向,并不是一个点。
是三个。
沈砚终于明白河洛图上三枚黑棋为何同时出现。
群玉宫境内,本就藏着三座旧台。
女人起身,将一枚月白色玉片放到桌上。
“姬明月回旧阁,是为了找我。”
“可惜她找错地方了。”
沈砚盯着她。
“她在哪里?”
“现在?”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风雪深处。
“应该刚进群玉宫地宫。”
沈砚眼神一冷。
女人却慢悠悠补完后半句。
“那里没有黑棋。”
“只有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闻人照第一次没有插话。
沈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
“谁?”
女人看着她。
“当年同问十二人中,那个被所有宗门一起抹掉名字的人。”
雪从亭外卷进来。
女人伸手,在桌面写下一个“姬”字。
随后,又在旁边写了第二个字。
不是人名。
是——
“魔。”
她轻声道:
“五百年前,群玉宫还不算正道。”
“而那位姬氏前辈,是后来魔域七脉共同认下的第一任——”
“照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