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停》萧卿禾

14、第 14 章 二个晚上

　　## 第十四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晃晃的了。

　　我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窝里还留着一点余温，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我去买早饭，马上回来。"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和他高中时候的笔迹一模一样。我握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单上，碎碎的、暖暖的。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浅灰色的被套，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粉色玫瑰——他什么时候买的？昨天晚上还没有。花束不大，裹在牛皮纸里，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像是刚插进去的。

　　门口的锁响了。门被推开一条缝，李卓的脑袋先探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耳朵红了。

　　"你醒了？"

　　"嗯。"

　　"我以为你还在睡。"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白纸袋，"买了包子豆浆。"

　　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没有进来，也没有转身走。

　　"你站那儿干吗？"我问。

　　"……想看看你。"

　　我笑了。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我闻到豆浆和包子热气腾腾的味道，混着房间里花束的淡香。

　　"你几点起的？"我问。

　　"七点多。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他看着我。"怕昨天是做梦。"

　　我伸手碰了碰他搁在床沿上的手背。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十指扣在一起。金色的兔子戒指硌在他的指根上。

　　"是梦吗？"我问。

　　"不是。"他低下头，嘴唇贴了贴我的指尖。

　　早饭是两个人挤在餐桌上吃的。豆浆有点烫，他帮我吹了吹推到我面前。包子是三鲜馅的，咬开的时候汤汁溢出来烫了一下舌尖，他赶紧递了张纸巾过来。

　　"慢点吃。"他说。

　　"饿。"

　　"昨天晚上的力气——"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耳朵红着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我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戳穿他。

　　吃完饭他洗碗，我换了衣服。昨晚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叠好了，他叠的，袖子没对齐，下摆多出来一截。我穿好衣服走到阳台门口，外面阳光很好，照在栏杆上的小灯串上，那些暖黄色的灯泡在白天安安静静的。

　　他洗完碗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洗漱之后顺手冲过了。

　　"今天什么安排？"我问。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提议出去走走。小区旁边的公园不大，有一片小小的湖，冬天的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阳光照上去亮亮的。他走在我旁边，手一直牵着我，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塞在他外套口袋里。

　　"你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挺好的。"

　　"你中间醒过一次。"

　　"嗯，你抱过来的。"

　　他握紧了我的手指。"你翻身的时候我醒了，就把你拉近了一点。"

　　"你醒那么快？"

　　"没睡熟。"他说，"怕你半夜要走。"

　　我停下来转身看他。公园里没什么人，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在晒太阳。冬天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被光照成浅金色。

　　"李卓，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他低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嗯。你不走。"

　　回屋之后天快黑了。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随便，他说那就煮面。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他切番茄，我打鸡蛋，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水开了，他下面条的时候弯腰去看火，我站在他旁边侧身拿碗，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谁都没有让开。

　　面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我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他赶紧给我倒了杯凉水。

　　"尝尝你的。"我说。

　　他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点了点头。"还行。"

　　"很好吃。"

　　他笑了，低头继续吃。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

　　吃完面洗完碗，他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没声音。我走过去坐到他腿上，他愣了一下，手接住我的腰。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我环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今天一整天了，你就白天在湖边亲了一下额头。"

　　他仰头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那现在——"

　　我低头吻了他。吻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从我的腰滑到后背，掌心贴着隔着睡衣的布料，他的掌心是烫的。我感觉到他吞咽了一下，然后回吻过来，比昨天熟练了一点点，可还是带着那种小心的、试探的节奏。

　　他托着我的腰把我往沙发里带了带，我整个人贴上去。他停下来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呼吸有点乱。

　　"回房间。"他说。

　　从沙发到卧室的路上，他一直牵着我。卧室门关上的时候，他站在我面前，低头帮我解外套扣子，第一颗解了好几次没解开，手指比昨晚稳了一些，可还是带着那种生涩的笨拙。我伸手去解他的，刚解开第一颗，他的嘴唇就落下来了，吻住我的时候带着一种忍了一整天的急切。

　　"你急什么？"我在他唇间说。

　　"忍了一天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可手没有停，"从早上看见你醒了开始。"

　　他把我带进床边的时候，两个人的外套已经扔在地上了。他坐下来，我跨坐在他腿上，夜灯在他身后的墙角亮着暖黄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热。他的手掌贴在我后腰的皮肤上，指腹顺着脊椎的线条往上滑，每滑一寸我的呼吸都重一些。

　　"李卓。"我低头看着他。

　　"嗯。"

　　"你今天比昨天好。"

　　"今天不紧张了。"他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夜灯的光在闪，"昨天晚上紧张过头了，今天只想——"

　　"只想什么？"

　　他没说，双手托着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近了些。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急切，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我的下唇，他"嘶"了一声，停下来用手碰了碰我的嘴唇。

　　"疼不疼？"

　　"不疼。"我笑了一下，"你轻点。"

　　"你笑我。"

　　"没笑。你继续。"

　　他继续的时候放轻了，那一点点急切还在，但收敛了一些，像刚学会急刹车就学会了控制力度。我感觉到他后颈的皮肤是热的，微微潮着，我手指插进去的时候他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更重地吻下来。

　　"何其其。"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嘴唇贴着我的嘴角，"你今天——"

　　"今天什么？"

　　"今天比昨天好看。"

　　"昨天不好看？"

　　"昨天也好看。今天——"他想了想，没想出什么词，干脆用吻代替了。

　　他的动作比昨天利落了一些，不再每一步都停三秒等我开口说"继续"。可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控制——每次快要急起来的时候他会停下来换口气，然后重新调整节奏。有一次我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我肩膀里，肩膀微微起伏着。

　　"还好吗？"我问他。

　　"好。"他闷声说，"你等一下。"

　　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了。

　　等他缓过来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不好意思。"今天好一些。"

　　"好多了。"

　　"真的？"

　　"真的。。"

　　他笑着把脸埋进我颈窝里。

　　他抬头瞪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吻住我，不让我再说了。

　　后来他躺在我旁边，手臂把我捞进怀里。两个人的心跳贴着彼此的胸骨咚咚咚地撞着。我趴在他胸口，摸到那道疤的轮廓，手指沿着它慢慢描。(手受伤.真没写其他的.求求了)

　　"手还疼吗？"我问。

　　"早不疼了。你每天晚上都要问一遍。"

　　"就想问你。"

　　"那就问。"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顶，"问到一百岁。"

　　窗外的夜风低低地呜咽着，阳台的小灯串在风里无声地晃。夜灯的光在墙角亮着，暖融融的，把两个人裹在一小团光晕里。

　　"李卓。"

　　"嗯。"

　　"你明天几点送我回学校？"

　　他沉默了几秒。"你几点组会？"

　　"下午两点。"

　　"那我中午做饭，吃完了送你回去。"

　　"好。"

　　"然后下周五晚上我去接你。"

　　"好。"

　　他收紧了手臂。嘴唇碰了碰我的发心。

　　"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他说。

　　"哪样？"

　　"周五接你，周六周日跟你待着，周日晚上送你回去。"他顿了一下，"然后周一早上想你想一整天。"

　　"你周一不训练？"

　　"训练的时候也想。"

　　"训练的时候想我不行，容易受伤。"

　　他笑了一声。"那训练完想。"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窗外的风还在吹，屋里暖气呼呼地响着，把两个人的体温锁在被窝里。

　　"何其其。"

　　"嗯。"

　　"你说你以后都不走了。"

　　"嗯。不走了。"

　　"那以后每个周末，你都来这儿。"

　　"好。"

　　"每个周日晚上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好。"

　　"然后下周五晚上我去接你。"

　　"好。"

　　他笑了。低头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盖章。

　　"好了。"他说，"说好了。"

　　黑暗里，他的红绳贴着我的手腕，金色的珠子碰在一起。那只金色的兔子戒指在两个人交握的指间卧着，闭着眼睛。

　　"晚安，何其其。"他说。

　　"晚安。"

　　我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在我脸侧慢慢变得平稳而绵长。我听着他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冬天的风，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城市的声响。

　　这个周末过完了。可还有下个周末，再下个周末，再再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