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僵尸》一只鱼脚

10、安悦 “..

　　“......”
　　面对母亲的询问，楚三清却沉默，始终都没有说出李奚旋的名字。
　　此时，传来低声呓语般的念咒声，空中瞬间飞起几张符纸，冲向楚三清和楚三昧。
　　楚三清眼睛一瞪，立刻反应过来，挣开李奚旋的手。口中念咒，后撤一步，站到楚三昧身边，手指一挥。
　　那些符纸全数从中撕裂，燃起火焰，发出暖黄火光，一瞬间照彻屋内情景。几秒后，销毁殆尽，光线变暗，只剩手电照出的白光。
　　“你竟然能销毁我的符纸？”邱国英大吃一惊，又掏出数十张符纸，“喂，快来帮我！”他本想叫李奚旋的名字，但碍于楚松岩刚刚才问过李奚旋是谁，只好喊“喂”。
　　同时，他向本部求援。
　　李奚旋除了千万次的练习，并没在活人身上使用过针对人的符咒。当下，正是她实战的机会。
　　但是，她在犹豫，她在估算。
　　直到她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赌。
　　不帮助邱国英抓住她们，放走她们，对李奚旋或许更有利。但谁也说不准未来，至少得先掌握一点什么。
　　“三清，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冥虚观的本部在哪吗？”
　　楚三清茫然一瞬，没想到李奚旋会在这时问出这句话。
　　她转头看看楚三昧，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当场就问起三昧本部的新地址。
　　楚三昧耳语告诉楚三清，但楚三清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而是先销毁了邱国英击来的符纸。
　　邱国英大叫：“你问她这个做什么，她可能说出来么？只要抓住她，什么消息都能从她嘴里撬出来。”
　　李奚旋不管邱国英，只着急又叫楚三清一声。
　　楚三清满目愁佁，不想打，也不想随三昧回去，可身份已然暴露。但在邱国英拿出所有的符纸，打算同时发动时，她做出了行动。
　　她念起咒，召唤了书房密室里的僵尸，挡在她们面前，左冲右突，将符纸大部分贴在身上。
　　还有部分符纸，依旧冲着两人飞去。
　　楚三昧挡在楚三清面前，将剩下的符纸尽数挡下。但符纸贴在她身上，竟没半点作用。
　　李奚旋听到邱国英在身后叫骂一声，“她不是人类？”
　　但她没搭理邱国英，而是一直紧盯着楚三清。
　　“我可以告诉你。”楚三清说，“但......我现在还是不能离开冥虚观，对不起......”
　　李奚旋佯作一副生气的面目。
　　楚三清继续说：“你别生气，这是不得已，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没法再跟你一起去道清阁了。”
　　“姐姐！妈妈还在听。”三昧在一旁拉着楚三清。
　　通话器里自楚松岩询问李奚旋之后，再没有声音，就连此时，她也不曾发出声音制止楚三清。
　　楚三清不管楚三昧，也不管母亲，像豁出去了一般开口道：“就在——”
　　她刚要说出口，忽然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而后跪倒在地上。像是要支撑不住身体，手掌只得撑在地上。
　　“你怎么了？”
　　“肚子好痛......”
　　“？”李奚旋实在是无法忍受了，真的愤怒了，她是在装吗？这么生硬、这么蹩脚？
　　但楚三清瞬间便浑身发冷、流满冷汗，止不住发抖，根本说不得其它话。
　　“姐姐！”楚三昧拉住她，说，“先走吧！”
　　楚三清脸色苍白，唇部毫无血色。她抬头看李奚旋，李奚旋无动于衷，怒容更甚。
　　她虽然伤心，但没有其它办法。有气无力地瞪瞪邱国英，而后被楚三昧扶着站起。她站不直，不过痛感没有先前强烈，命令僵尸驼起她来。
　　楚三清坐在僵尸手臂上，转头再看李奚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说不了。
　　在僵尸冲出大门时，李奚旋面容倏地放松了，喊道：“别忘了你说的话，我等着你！”
　　僵尸片刻就没了身影。她望着门外眯眯眼睛。
　　“奚旋，这是什么情况？”邱国英拉一把李奚旋，“你原本就知道她是楚三清？为什么不上报？”
　　李奚旋烦躁至极，瞥向他，“你不是知道安悦是怎么对我的么，我怎么上报？拿没电的、根本没信号的手机上报？还是说要我自己穿过遍地的活尸，跑去道清阁上报？”
　　“但......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还让她住你家，还有一只僵尸藏在你家里，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以为你是谁，又不是我上级。”李奚旋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拍拍衣袖。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李奚旋拉了拉门，已经关不上了。“我不交朋友。你要是想告状，就去吧。”
　　“我不会告诉安悦她们的。”
　　“随你。”李奚旋略显自暴自弃地坐回沙发上。
　　“我明白你。”邱国英也坐回沙发，“她是你同班同学对吧，你相信她没有那么坏，所以包庇她。但今天你也看到了，冥虚观的人就是冥虚观的人，她甚至还是楚松岩的女儿，所以你不要再被她骗了。”
　　李奚旋没有搭话。道清阁的人没一会儿就来了，由安悦带队。
　　在邱国英发送地点时，安悦就知道事故发生在李奚旋家。
　　执行人员手下的调查员的住所都是她们挑选的，以便调查员的活动范围能够覆盖市区的每一条街道。
　　李奚旋的住处，安悦当然清楚。
　　安悦冷着脸走进破烂的门，先是在门口站定，看到坐着的两人，就明白楚三清早已离开。
　　她也同上次邱国英一样，没有和手下的人一样全副武装，似乎处在道清阁高位的人都不屑于穿作战服装保护自己。
　　了解详细情况后，安悦和邱国英闲聊起来，将李奚旋晾在一边。
　　“跑出来还真让你遇着了什么。”安悦说话时，朝旁瞅一眼李奚旋。李奚旋假意没看到，假意放空起来。
　　“可惜没抓到。”
　　“切，我都没抓到，要是让你抓到了，你不得炫耀一辈子。”
　　“那当然。”
　　几名部下在房内检查完毕，向安悦汇报：“追踪不到僵尸的踪迹。”
　　“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安悦问。
　　那人对安悦耳语几句。
　　她就对着李奚旋问：“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李奚旋没听懂，“什么什么情况？”
　　“你家里，不止有你和白俊的活动痕迹，还有另一个人的活动痕迹，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察觉的痕迹。”
　　李奚旋知道安悦是什么意思，她没想瞒，也知道瞒不过去。正要回答，邱国英突然抢道：“噢，她好像被一个冥虚观的人缠上了。”
　　安悦冷眼瞥着邱国英，“谁问你了，让她回答。”后者尴尬闭嘴，整理自己的头发。
　　李奚旋像往常一样，先沉默两秒，才回答：“是有一个冥虚观的人带着她的僵尸在我这儿住了一段时间。”
　　“为什么？”安悦问，“她知道你是道清阁的人，为什么跑来你家？为什么不对你下手？”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她。”李奚旋直视着安悦，又补充道，“但她确实缠上我了。”
　　“是谁？”
　　“全柔。”邱国英抢道，“我也知道他，听说他在你们管辖范围内很出名啊。”
　　安悦又瞪一眼邱国英，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全柔？全柔为什么会缠上你？你除了遇见那几件异常事件，从没调查出什么事件来，怎么会认识全柔？”她先前与邱国英交谈时的平和、正常神态不见踪影，带上一副总是面对李奚旋时的表情，漠漠冷然。
　　任谁来看，都只能看到冷漠，但李奚旋总能在那里品出嫌厌的意味。
　　李奚旋知道，安悦不信，但她应该很疑惑，因为邱国英没理由骗她。她不信李奚旋，但她信邱国英。
　　邱国英不会在这严重的事情上糊涂，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帮李奚旋隐瞒。那李奚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我是没调查出什么异常事件，但我确实认识他。”
　　“奚旋。”安悦柔声开口。
　　但李奚旋听得不住皱眉，既然不想那样叫她，为什么总是装出一副喜欢那样叫她、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是。”她不得不回复上级的点名。
　　“我希望你不要被冥虚观的人骗了，她们都是十恶不赦的坏种，恶毒至极。我想你应该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组织。就算以前你从没有调查出异常事件，但你看你的同事平时上报的事件，还有那些重大的事件，也应该清楚冥虚观有多么邪恶。
　　“再说，在活尸病毒爆发前，你也遇到了一些异常事件，我想你肯定明白、肯定能坚定立场吧。”
　　“......”李奚旋听安悦滔滔不绝，逐渐皱起眉，“上级以为我被全柔拉拢至冥虚观了吗？”
　　安悦没说话，俨然一副默认的样子。
　　倒是邱国英，打起哈哈，刚刚替李奚旋辩解，这下又替安悦辩解。
　　“她没拉拢我。”虽然曾经楚三清真的尝试挖墙脚，但李奚旋还是如此说道，“反倒是她想来道清阁。”
　　“什么？”安悦嗤笑出声，不可置信，觉得李奚旋滑稽极了，“你说冥虚观的人想来道清阁，你骗谁呢？谁不知道冥虚观的人对我们有多么恨之入骨？”
　　她的表情轻蔑又嘲笑，李奚旋忍不住也嘲讽道：“是啊，我们和冥虚观多么针锋相对。但她们能听说过我？我只是个不被上级重视、还被上级抛弃的底层调查员罢了，我有什么价值，让她专门来拉拢我？那倒不如去拉拢阁主得意的第子。
　　“您不是最清楚了吗，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会，就连一个活尸、一具僵尸都发现不了，业绩也从头到尾都是零。”
　　李奚旋一脸鄙夷地托托手，似无辜，又似讥诮。
　　安悦僵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盯着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咬了咬牙。
　　还是邱国英圆场道：“诶呀，别这样说嘛，你不是发现几起异常事件吗，还是你发现了楚三清呢，不然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楚松岩的女儿呢。”
　　“......”安悦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行了，该回基地了。”
　　邱国英不再多说，同安悦带来的部下收拾启程。
　　李奚旋站在原地，冷漠地盯着她们。当她以为安悦不会再说什么时，安悦忽然问：“你跟楚三清是什么关系？”
　　李奚旋眼皮跳跳，表情将要维持不住，细看之下，冷静的面庞中逐渐开始慌张。
　　幸好这时安悦没有正眼看她，不然一定会发现端倪。
　　“......我跟她会有什么关系？”
　　“那你是怎么调查到她的？”
　　“碰巧而已。”
　　安悦斜眼睨着李奚旋，意外的没继续问下去。她转过身走出去两步，带着所有人路过李奚旋。
　　但安悦走到门外时，又转过身来，冲李奚旋说：“你和你朋友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