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僵尸》一只鱼脚

11、基地 李奚旋

　　李奚旋并不觉诧异，倒是白俊不敢相信。
　　李奚旋跟上队伍，白俊跟上李奚旋。
　　上车之后，白俊感激涕零地对安悦说尽道谢话语。
　　李奚旋却没有任何感谢之意，安悦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顺手捎上她们而已。
　　安悦要是真有良心，就不该在摧毁地下室行动中抛弃她的性命。
　　安悦为什么会讨厌她？李奚旋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
　　只知道，最初她被分到安悦组下，安悦并未对她区别对待。直到发现她的成绩一直上不去，安悦开始慢慢冷落她。
　　其实李奚旋很努力，笔试成绩也不差，可就是运气不好，从没遇见过异常事件，也确实没那个能力调查出什么异常事件。
　　安悦既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带她去执行任务。她又如何能从实操中提升能力。
　　而道清阁不看重笔试，最看中个人实力。
　　就这样，不知是安悦，还是道清阁，就这么放任她恶性循环下去。
　　但仅仅因为她能力不够，安悦就如此讨厌她吗？李奚旋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她知道安悦能力出众，但不至于这么厌恨平庸的人吧。
　　车辆驶向近郊，驶向一堵高耸坚固的围墙，那就是基地。
　　虽是夜晚，但周围的活尸并不是很多，少数几个全被迅速消灭掉。
　　进入基地后，车辆停在一栋高楼前，安悦让李奚旋和白俊下车，并交给她们一个小型通讯器，随身携带很方便。
　　李奚旋抬头，这栋楼和她在基地外所住的楼房没什么不一样。
　　“基地里就用这个联络，把你们的身份信息输进去就行。”安悦没下车，在车上道，“你们进去，会有人给你们安排。”
　　她说完，车辆就开走了。白俊还冲着车尾道谢。
　　李奚旋道：“你冲她们道什么谢。”
　　“毕竟......是她救了我嘛。”
　　“那你真是白谢她了，她根本不会在乎你，和你的命。”李奚旋转身走进楼内。
　　白俊追上来，他有些怵楚三清，但觉得她没楚三清那么难以相处，于是话多了起来，“你跟安悦是同事吧，你们之间怎么了，为什么那么不对付？”
　　“不是同事。”李奚旋在前面说，“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那就更奇怪了，你敢跟你的上司这样？”
　　“你会对抛弃过你性命的上司有好脸色？”李奚旋转头看他，“我现在还能这样对她，已经够尊重了。”
　　白俊应了声原来是这样。
　　一楼大厅共有两名工作人员，她们记录李奚旋两人的信息，并为她们安排住处。
　　基地里每个人所分到的住所，也就是一套房子中的一间房间。
　　平均一套房子住二至三户人家，甚至还有住四个家庭的。
　　工作人员带着她们上楼，确认她们的房间。
　　李奚旋和白俊都是一个人，一个被分到客卧，一个被分到杂物间，房门相对。
　　第二日，李奚旋是被通讯器叫醒的。里面传来陌生的女声：“请所有道清阁成员，前往西门汇合。”
　　总共重复三遍。李奚旋爬起，一时间还没接受道清阁的总体行动带上了她。
　　但既然叫她了，当然要去。她走出房间，看一眼对面还紧闭的门，看来通讯器确实是针对性通知，而不是向全体民众通知。
　　她洗漱完毕，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前段时间楚三清总是缠着她，叫她不得安宁，今天起床没见了楚三清，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她出门，顺着主路快步走向基地边缘。
　　基地内的道路狭窄异常，原本宽阔的道路两边建满临时搭建的建筑物，所谓主路，也只能供两辆汽车并排行驶。
　　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只在西门处聚集着大量人群，都穿着作战服装。
　　李奚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上前询问排在队尾的人。
　　得知是准备外出救援幸存人员了。但今天是阴天，现下活尸成群成群地袭来。
　　等她再靠近一些，才看到基地围墙上站着数十人，正忙碌着什么。
　　过一会儿，天空自上方开始，阴沉的层层薄云被拨卷开来，强烈的阳光瞬间倾洒下来。
　　救援幸存人员是大事，必然不能让天气成为行动的阻碍。
　　城墙上的数人，见法事已成，纷纷走下来。
　　李奚旋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天际也变得碧空如洗。
　　队伍越前进，李奚旋越靠近基地围墙，越能听见墙外活尸的嘶吼以及被它们阳光灼伤的嗞嗞声。
　　门口的工作人员递给她两大沓符纸，一沓上面画的符咒竟是李奚旋没有学过的；另一沓则是空白符纸。
　　另一年长的工作人员叫道：“你怎么没衣服？”
　　李奚旋解释她昨天才被安悦带来基地。
　　“今天回来的时候记得领一下衣服，先给你这个凑活一下。”他递给李奚旋战术腰带和腿套，“把符纸和朱砂水装在腰带上的口袋里。快去吧快去吧，人家等着你呢。”
　　李奚旋系上腰带，跑向最后一辆卡车。
　　基地外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地，空旷的地带让暴露在阳光下的活尸无处躲避，只能忍受着阳光对它们的灼烧。
　　不少活尸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赤红一片。
　　还有少部分活尸暂未死去，挣扎着向远处逃离，不用担心它们会来攻击。
　　李奚旋上车。车上武装人员占大部分，道清阁的人只占小部分。但无一例外，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武装人员，她们连眼睛都不露。
　　道清阁成员好歹眼睛和手部露了出来。有人冲李奚旋问道：“你穿这样没问题吗？”
　　“哦，没事。”李奚旋回了一句。但还是从心底里担忧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执行道清阁的任务，也是第一次没有楚三清的僵尸保护而直面活尸。
　　卡车终于追上前面几辆，向着同一方向前进。
　　暗色的卡车内，统一身着黑色服装的众人当中，挤进去一个有颜色的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她这么久以来的人生一样，无论在哪，都那么格格不入。
　　在福利院内格格不入，所以没人收养她；在学校里格格不入，所以没人接近她、靠近她；进入道清阁后依旧格格不入，所以最终落得与同事、上级不和的结果。
　　追在卡车后方的活尸，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休闲、有的靓丽、有的朴素、有的潮流。
　　她看看自己的衣服，白衣黑裤，上头一些图案字符也看不懂到底是什么，还勒着装有符纸的腰带，既不休闲也不靓丽，说不上朴素也够不到潮流。
　　她就算变成了活尸，或许也与它们格格不入。
　　那她是否真的会如同它们一样，被感染后听命于冥虚观的控制？还是说延续着格格不入的人设，摆脱冥虚观的控制，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她没由来地想起道清阁里那片桃花林前的几棵樱花树。
　　李奚旋去道清阁的次数只有寥寥几次，但对于那几棵樱花树，却记忆得深刻、清晰，仿佛就种在她家院里，曾朝朝暮暮看着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几棵樱花树印象那么深。第一次被安悦带进道清阁时，春季快过，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她正好看到那几棵樱花树最美的样子。
　　而后，她想到春季，想到大家常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想到世人将年轻人比喻成春季；又想到福利院的老师常常教导她们思想品德，告诉她们不求做多大官，但要做对社会有用之人。
　　但从小，她就雄心壮志，要成为世不可多得的大才。她不去听那些老师的讲述，她认为人，要当就当大人物。
　　成年后，如愿考入道清阁，跟随在安悦组下。
　　那时李奚旋还并不觉得自己融不进任何集体，就像所有新人一样，兴致盎然地在道清阁里转来转去。
　　直到看到那几棵樱花树，她才稍稍停下脚步。就像樱花树美得不可方物般，自己也要爬上强大得不合情理的顶端。
　　至少，也要像安悦一样。
　　但是——李奚旋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自己已经习惯了格格不入的生活，或许，格不相入的人是做不到的吧。
　　脑子里想到的东西转了一圈，最后又想到......楚樱。
　　她当时随口胡编的名字。
　　李奚旋攥紧手掌，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
　　到达目的地，她随着队伍逐街逐楼地接下幸存人员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迅疾布满乌云，将天空映得黑压压的。
　　“不好！”有人叫道。
　　躲藏在楼房阴影间的活尸霎那冲出来，围在队伍中间的幸存人员失声尖叫，同时枪声与念咒声响起。
　　李奚旋抓起几张符纸扔出，一贴在活尸身上，活尸便立刻皮肤衰败，随即死亡。
　　这是能够让活尸死亡的符咒。
　　“那边一半的人数！”队长叫道，“带着幸存者回到卡车处防守。”
　　于是李奚旋又跟随着回到卡车处，攻击不断靠近的活尸。
　　这种情况，道清阁想必也预料到了。
　　没一会儿，天空重新明媚起来。但冥虚观的行动也并未就此停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天空阴沉、晴朗交互出现，时而刮风、时而炎热，不断折磨着众人。
　　更糟糕的是，阴沉后的天气，下起了雨，甚至夹杂着数粒雪花、冰雹。
　　“真是开了眼了。”身边的人骂道。
　　李奚旋看着头顶上犹如台风积云般的黑云重重叠叠，仿若极端天气到来，黑得叫人以为是夜晚。
　　雪片和冰雹刮在脸上生疼，雨点也逐渐打湿她的全身。
　　片刻后，深蓝的天空又自右方推开一切，将黑云全部凭空吞噬，不见一丝一毫。阳光又刺得叫人眼睛痛。
　　这种情况，恐怕双方阁主、观主亲自下场了。
　　活尸在这里，也片刻活跃、片刻受伤，倒也阻碍了它们行动。
　　现场传来一阵女声。
　　是众人兜里的通讯器传来的声音。它叫道清阁的成员都来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