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女豆下海记》河素瑛

9、Chapter9 求你说点漂亮话 “呵。那

　　水滴形的黑色车在高速上疾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漆黑的夜里乔渺也多渴望和它融为一体。

　　啪嗒。

　　乔渺打开自己买了很久的聚光灯，她之前想着也许有朝一日会自家里做直播。没想到——乔渺成功登录上自己的小号，用自己的口吻发了一条直播预告。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乔渺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她刚回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打过艾初杰的电话，结果乔渺得到的是一串嘟嘟的忙音。

　　还是莉莉娅主动透露艾初杰在公司高层面前臭乔渺说她就是这样的人，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乔渺用冷水抹了一把脸，穿一件没有花纹和logo的上衣，好整以暇地等开播。边上是她列出的一些关键问题，再边上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救心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万一是她自己先被气死呢，乔渺这样宽慰自己。

　　约定的十点很快就到了。

　　乔渺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小学课本上鲁迅《记念刘和珍君》的那一句真理：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

　　来吧。

　　乔渺心一横，点击了开播。

　　乔渺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她这几十年最火的一次，直播在线人数逼近一千万，往左上角一看还有不少挂着红色标实名吃瓜的某些人。

　　经历的几十个小时的发酵，目前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地倒向摄影师和鹿姣。

　　长串和各种不堪入目的弹幕也跳进了乔渺眼里，乔渺还没准备，反应过来被刺得手脚发抖。

　　【大晚上的到底有什么事，大妈赶快退圈OK？】

　　【我没看错吧还真是乔渺，怎么不用大号啊，大号是见不得人吗】

　　【失德艺人滚出娱乐圈】

　　【你还有脸开直播，小爷我正愁没地儿骂你】

　　【无条件支持渺渺！！！我比流言蜚语更先认识你，宝儿你一定要挺过来】

　　【回楼上，你脑子有病吧，还洗什么洗，你宝这次可撑不过来哦】

　　……

　　乔渺的手心已经抠出血了，她轻扫一眼设置区，在开不开禁言里犹豫了片刻。

　　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没有打开。

　　“各位观众、粉丝朋友们，”乔渺努力挺直脊背，她的杏眼径直地暴露在大众下，往好处想，她给了自己一个对抗“千夫所指”的机会。

　　多少人被骂人只敢内耗自己呢。

　　“我是乔渺。不是AI，也不是代。”说着乔渺站起来，向镜头展示道，“这是左手、右手。”

　　乔渺侧身指了一下：“左腿、右腿。”

　　“我是如假包换的乔渺。”

　　见着差不多能证明了，乔渺重新坐下,反光镜下的她微不可察地擦了一下血。

　　弹幕一看就是涌入了有组织的水军，试图影响乔渺的节奏，想让她先一步崩溃。

　　【劣迹艺人退圈退圈退圈！】

　　乔渺突然有些怔愣，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片段，有小时候第一次拿到电视剧邀约的兴奋，还有后面一个人只身去韩国留学，应该是一个新年，她在二十四小时咖啡店碰到了同样独自过年的商九安，这天应该是吵了一架。

　　为了什么事情来着……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们网友时间也是很紧的，我真是没时间陪你闹了】

　　乔渺摇摇头，回忆版的剧情最后落在她父亲看向阮玉的眼神。

　　退圈？乔渺内心嗤笑，就算是以后去乞讨也要清清白白。她反正也是大糊咖还是过气的那种，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

　　“我有三问。并非是要为自己辩解什么，我只是很好奇，所以来和大家聊聊。”

　　她乔渺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要忍气吞声等别人良心发现“啊原来乔渺不是这样的人”。

　　“一问，某、娱、乐、圈小打工仔，这里我就不说名字了，你现在在这里吗？”乔渺被评论闪的看不清，但她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她在镜头前又耸了耸肩。

　　“那我就默认你在了。我很好奇你昨天有关我陪睡、陪酒的爆料，能否拿出证据？人证有吗？物证有吗？哦，你说你听说。”

　　“那我问你，你是得了某位知名转行大导的旨意吗，他答应给你多少钱能让你这么赌，其实你想要要也可以来找我，十分钟以内，我能给你开十倍，过时不候。”

　　十倍是假，乔渺就算有也不打算给，这种打着正义的旗号要公正其实最精了。

　　给他？乔渺还不如把钱撕碎。

　　乔渺不恨死他都不错了，就是因为他一一句话，乔渺要跑断腿来证明自己没错，自己清白，自己被污蔑。

　　声明和律师函可以发。

　　但是这件事就会像布上的霉点一样，只想想起就永远会膈应。

　　又有多少人在听过她的澄清选择相信她呢。

　　【我滴妈呀，怎么这么拽】

　　【有一说一怎么不发律师函，是只有一张嘴吗？】

　　乔渺一瞥：“二问，昨日受害者，鹿姣鹿女士，好奇你能提供双方表演视频吗，去试镜的演员这么多，你能否拿出完整试镜视频，我接受公开审判。如果不能，如果只是因为其他，请你及你的团队停止对我的造谣吧。”

　　“好了，先别说我不正常，也别揣测我的心里健康，你们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直播吧。”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我合理推测，乔渺应该会宣布退圈吧。我承认你是条汉子，但是她这一次性跟可汗大点兵一样把人名都说完了，以后哪个导演敢用？而且不说别的，光SSM的违约金都难赔吧，天价违约金怎么还？算了算了，只是好唏嘘，我从飞飞飞一路追过来的，乔渺妹妹祝好吧】

　　【此女疯了，各种意义上的】

　　【我都说了别惹糊咖，这下好了，人家压根不带怕，走了就走了。但是吧，乔渺姐如果你以后有些娱乐圈八卦要爆请来告诉我，我的嘴巴严】

　　【姐妹们，快去看啊，朗导发试镜视频了！】

　　【什么？？】

　　【闪耀星光完蛋了，上京警方发蓝底公告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公司也太不体面了】

　　乔渺专注在后面要说的话中，并没有看清这一闪而过的弹幕。

　　“三问，闪耀星光有限传媒公司，贵公司是否有尽到扶持和公正对待艺人，为什么早上开的公关会议到现在无风无浪，是否是受了更私人恩怨导致声明严迟？以上就是我想说的话。”

　　“商九安！”张滟看到这里已经是怒急攻心了。

　　这就是她说的乔渺听话？

　　乖巧？

　　等安排?

　　两人通过气？

　　那这是聊天天的样子吗，有点脑子都不会想过硬刚，后面电视剧不演了吗，电影和商务都不要了？

　　除非，她今天这场直播摆明了要用未来挣口气。

　　“我看你是压根没联系上乔渺吧。”她戳穿商九安。

　　商九安还穿着下午跑秀没脱的西装，她前几天刚买的大屏iPad就放着乔渺的脸。

　　商九安看着“直播已结束下次再来”的字样.摸.摸.鼻子。

　　“嗯。”她承认，“我没说。”

　　“你……”

　　张滟完全没话说了，只有她一起一伏的胸膛证明她此刻的存在。

　　“那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该做的都帮乔渺做了，她知道你施压给澜光要花重金挖她吗？她知道是你联系好朗雨石发视频吗？你也知道通过朗雨石这边站队她会很容易。她知道这些吗？”

　　她甚至压根不知道你喜欢她。

　　商九安把平板收拾好，空气寂静了一瞬，实话说她对乔渺行为挺满意的。

　　“没事。挺好的，她有脾气，别人欺负不到。”

　　“是啊。”张滟一声冷哼，有个肯抛头颅洒热血噗嗤噗嗤花钱大狗比谁能欺负。

　　商九安家中此刻明灯如昼，突然她往后一靠，躺在了价值不菲的沙发里。

　　她伸出手好好欣赏了一下，怎么会有她这么长的手。

　　简直是天赋异禀来着。

　　见朗雨石微博发了，明天公司要派人去和乔渺谈合同。

　　商九安心里又是一阵美。她又快把自己哄好了。

　　“还有，姐你别说她不喜欢我了，我干这么多也是想图回报的。”

　　这给张滟听震惊了。

　　她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商九安：“真的啊？”潜台词是看着完全不像啊。

　　商九安咂了一下舌：“这就是你的不懂了。”

　　她想来半天没找到能证明的话：“反正……跟你这种中年人没追过爱的人说不清楚。”

　　张滟意料之内地挑眉。

　　自欺欺人吧商九安就。

　　“呵。那你先让你的渺渺先知道你的爱吧。她还以为跟你冤家呢。”

　　张滟说着说着想到一个更损的说法。

　　“啊不，以为跟你哥俩好。”

　　商九安的一个小枕头横空飞来，力度不轻地撞向女人的怀里。

　　“我宣布你下班了。姐，说话也太不中听了！以后说点漂亮话吧我求你了，我的心脏不好。”

　　说着说着，商九安还做出一副受伤过头揪心的表情。

　　“得。我走了，我老公今天从四川过来了。你要吃桃酥不？我明天给你带点过来。”

　　商九安知道她说的哪一家，开在太古里附近的，还挺好吃，就是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

　　“行。”她朝张滟飞了个吻，惹得张滟一阵恶寒。

　　她提鞋赶快跑。

　　“得了，你留给你的心上人。我受不住。还有让她再别直播了，再直播就麻溜宣布退圈吧这样还留得一身傲气。”

　　商九安应道：“嗯。”

　　一直到张滟走后，热闹的客厅归于寂静，商九安调开朗雨石发的视频。

　　盯着在桌角后瑟瑟发抖的少女低声喃喃。

　　“我哪里能管乔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