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消费主义   柯佑安 ...

  •   柯佑安点了一家西餐厅的双人餐,宴会结束各类香槟、红酒这样的伴手礼酒柜里满满当当,随手启开了一瓶也算添个气氛。

      蛋糕是中午之前送来的,柯佑安从冰箱里取出,当即打开也不分什么饭前饭后,蜡烛点上,随便闭着眼睛许了个愿,撅嘴一吹,拍拍手就宣布开吃。

      周赫宇不是没见过年轻人的生日聚会多么热闹,刚来实习的男孩女孩,朋友圈里高级餐厅,美酒珍馐,精心搭配的漂亮行头……都是不亏待自己的隆重仪式感。

      何况,20岁,多么值得纪念的人生时刻。

      柯佑安就这么半湿着头发,身着病号服似的蓝条睡衣,一口酒一口肉,稀松平常的气氛好似每一次邻里拼饭。

      “你没朋友吗?李庆申和刘静算是你朋友吧?”周赫宇往高脚杯里倒着红酒,又问,“那几个男孩呢?同公司的,关系不好吗?”

      柯佑安饿得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回他一句:“静姐孩子生病了,住院两三天了,跟我小时候一样,一个感冒都要搞半个月,很熬人的,申哥早收工早去替换着照顾,过个生日不就吃吃喝喝许个愿,多大点事儿,打扰人家干啥。”

      不用柯佑安再多解释,周赫宇自然清楚,对于生儿育女的朋友,这朋友两字是要打个引号的,两方的生活重心和话题很难同频,就像他和黄俊义这样,情谊还在,人生不同阶段的关系降温也是再所难免。

      “你不懂我们这一行,娱乐圈里哪有那么多朋友,新瓜蛋子都是缺心眼子,上道几年的都是八百个心眼儿,他们请客我就带张嘴,我自己掏钱才不想耗费那个社交心力,”柯佑安把叉子顿在半空,想了想,又说,“再熬三年我就解约了,谁要跟这些乌烟瘴气鸟人交朋友。”

      周赫宇问他:“你这言外之意跟我吃饭不需要调动社交,我在你眼里是缺心眼儿还是没心眼儿?”

      “你啊,”柯佑安眼睛眨巴几下,摸着下巴组织措辞,“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你这人好像有点抗拒社交,这并不能说明你喜欢独处,你知道自己做不了八面玲珑的花蝴蝶,那种人精我见多了,什么场面说什么话那是人家的本事,某些人就是这样张张嘴,马屁拍一拍,资源好处全让他占了,而你呢,好听话不会讲就算了,还总是磨不开面子不擅长拒绝别人,到头来便宜没有半毛,吃亏的事儿没少办,得不偿失次数多了,索性远离社交。”

      周赫宇一时怔住,柯佑安说的这些,精准总结了他初入社会的现实困境。

      那时候的他,一身书生气,不懂察言观色更不会圆滑推诿。

      明明自己手上的案件都忙不过来,同事只要开口,碍着情面,无数个深夜,整间办公室只剩他一人,一页页的材料简直就像宇宙那般没有尽头。其结果,换得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更有变本加厉的一而再的把他当软柿子来捏。

      因着这样“老实勤奋”的冤大头标签,领导的纰漏几句花言巧语全都让他背了锅,当事人那边的大坑更是防不胜防,他这样满眼热忱的新人,辨别不出哭哭啼啼也可能是一种高超的演技,他初出茅庐,对于鳄鱼的眼泪频频生出义愤填膺的同情,其结果,案子做到一半,信心满满的自己,开庭的时候,被对方一个接一个的证据炸弹轰得措手不及。隐匿财产的,伪造合同的,还有当庭指责周赫宇教唆的,更有又蠢又坏的张口就要求他配合做假证,周赫宇断然拒绝选择中止代理,那人脑子像是喝多了假酒,恼羞成怒的当即报警……

      时间最会雕刻人心,日复一日的磋磨里,周赫宇学会了收敛善意,名为冷漠的铠甲让旁人分清边界之余,也避免了无数的索取和陷阱。

      同理的,周赫宇可以想象到,柯佑安小小年纪,自诩阅人无数,在竞争激烈的练习生选拔里,在各怀心思的名利场,在狂热追捧的饭圈里,几经沉浮,想来也是看尽了人情冷暖。

      “所以,你不会占我便宜,那种本事也是很吃天赋的,你学不来,”柯佑安眨巴着单眼跟周赫宇碰了碰杯子,洋洋自得的抿了口红酒,又说,“只要我不坑你,咱俩这哥们儿就有得处。”

      周赫宇露齿一笑:“你这点儿文化水平坑一个律师,坑得着吗?”

      “so,我在宇哥这里那是相当安全的,”柯佑安挖了一口蛋糕,美滋滋的舔了舔唇,“还要我说几遍,你一个租房住的海漂,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坑的。”

      他微微眯起眸子,用那透明小勺点着周赫宇:“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可是穿过不少高奢大牌的,你的衣服、鞋子、公文包,甚至小到一条领带哪怕logo再小,都是死贵死贵的奢侈品,你们这行跟娱乐圈也没差,出门在外少不了包装唬人,除了那些真正挣钱的一线,多少人的光鲜全靠那些外壳硬撑,属于是花得比挣得多,大部分人的钱包比脸都干净。”

      周赫宇淡道:“至少证明我买得起这些东西,投资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啊,对对对,”柯佑安的点头被周赫宇解读出一种无可救药的意思,“宇哥挺适合去韩国生活的,那边的男的也是一个二个钱都花在自己身上,又是健身又是化妆的,卷得花孔雀似的,可是呢,出去喝个咖啡都要跟女的AA,我妈说,这种月月光,相亲角里征婚信息打出来纯粹浪费纸张……。”

      “你说了半天,不就想说我没有房子没有积蓄,还总硬凹一些不属于自己阶层的人设,完全的精致利己、消费主义,活该没有老婆呗。”

      柯佑安“啧”了一声,要笑不笑的,“我都说了拍马屁是需要天赋的,偶尔装一装还成,时间久了我这嘴贱的毛病总是管不住,你爱听不听吧,反正我也是一番好意,咱们打工人就是这样,每月那点牛马费都是有数的,你花在面子,里子可就没了,要我说你少买两件,一套小户型早就出来了。”

      周赫宇有些玩味地看着柯佑安,想到李庆申说他自诩早熟,没大没小,动不动就爱说教别人,也难怪跟同龄的小孩玩不到一块。

      没什么仪式感的生日餐桌很好收拾,外卖餐盒挨个往打包袋里丢,柯佑安拎起那两个高脚杯去到厨房,简单冲洗的时候,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周赫宇停下擦桌的动作,余光往亮起的屏幕瞥了一眼。

      是微信视频的邀请,来电人“河元哥”三字后面有一枚醒目的红色爱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