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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包 柯佑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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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佑安已经累到虚脱,前胸后背都是湿哒哒的,那三个练习生也一样满脸滴汗,头发一捋捋的直往下淌水,哪还有什么妆造可言。
他们已经跳了八遍,还是被导演各种挑错。
第一条结束,对讲机里的厉声指责滔滔不绝,说独唱的屈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表情和肢体没有一样不僵硬,又说伴舞的四个,队形歪歪扭扭,抬手落脚根本不齐,整体观感一塌糊涂。
他们被打发到侧台“找找感觉”,后面的节目顺势补位。就这么耗去两个小时,其他节目陆续收工走人,终于轮到他们上场,做好调整的五个人一遍遍又被打回重拍。
前三遍录完,挑错的火力还是整体问题,到了第四遍,风向陡然转变,那导演叫了现场的舞蹈编导过来,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伴舞队列里的柯佑安。
什么转头幅度多了半寸,手指张力还差点感觉,要么就是眼神不对,跟整组情绪融不到一起……
他一个伴舞,这点瑕疵根本不会影响整段舞台,放在群舞里镜头一闪而过,压根也不有观众留意,遑论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那三个练习生只会问题更多。
就是再蠢笨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这是有意针对柯佑安,第六遍下来,一个个累的腿肚子直抖,其中一个练习生终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憋不住怨怼:“前辈,你能不能跟导演服个软,你得罪他是你俩的事儿,要死了,我们是真跳不动了。”
屈晨自是知道原委的,他的歌都是提前录好的,哪怕对个口型,六遍下来假笑得面部神经都快麻木了,他拍了拍柯佑安的肩膀,欲言又止道:“要不…你试试给朱晴露打个电话。”
“你啊,这就是冲动的代价,当初嘴上长了炮仗一样,这会儿怎么累成孙子了,”李庆申拿着粉扑,看这四个简直像是热水里打捞出来,无所适从的补妆只能先捏着吸油纸开始,“跟你静姐说了,她正联系赵总。”
柯佑安顿住体恤下摆扇风的动作,甩了甩汗湿的头发,蓝眼睛里多了一些不好言说的兴味:“这回导演让我们休整20分钟呢,看来是没胆子累死我们,等着,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收工。”
……
25分钟后,一个拎着急救箱身穿白大卦的黑瘦男人急匆匆的闯进了演播厅,高声大喊:“谁叫的救护车?”
现场工作人员一头雾水的看向那个白大褂,舞台上跳舞的、唱歌的也齐齐停下动作,幽幽的,柯佑安喘着大气举起了手,“我叫的,快猝死了,赶紧把我抬走,再晚明天就要上头版头条了。”
那白大褂锁定目标,健步如飞的往舞台上冲,柯佑安很配合地踉跄几步,在整个身体自由落体之前,恶狠狠地朝那神色慌乱的矮挫导演瞪了一眼。
……
周赫宇到了演播厅楼下,呼呼啦啦四五个人簇拥着担架正往外抬,不远处就有一辆静静等待的救护车。
拨开攒动的人群,周赫宇一眼瞅见所抬之人就是脸色苍白的柯佑安。
“他怎么了?”周赫宇转向身旁的医护,询问的声音压不住急切。
那医护有条不紊的整理监护设备,冷静道,“低血糖,大量出汗,体力透支严重,心率太低,晕得都快没意识了,得马上送医院补液观察。”
周赫宇略微放松:“哦,我是他哥,我跟你们一起上车吧。”
那医护包括围在担架旁的众人皆是刻意投去狐疑的视线,逗傻子呢,抛开五官相似度,这明显也不是一个品种呀。
李庆申率先开口道:“你谁呀。”
“李婶儿,你们都回去吧,他是我楼下的,静姐知道的,”柯佑安睁开一道眼缝儿,有气无力的跟周赫宇对视了两秒,很快又虚弱的闭上了,“没事,低血糖老毛病了,挂个针就好了。”
急诊观察室里,柯佑安躺在病床上晕晕乎乎睡了一觉,周赫宇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葡萄糖液体一滴滴流进这脆弱孩子的血管。
李庆申跟他加了微信,简单几条消息,周赫宇已然了解得大差不差。
柯佑安这孩子身体素质从小就不行,李庆申说他是七个月的早产儿,保温箱里续命的时候柯女士给他取了佑安这个名字。
爱豆明星这个行业减肥节食,高强度训练是常态,低血糖的毛病十分普遍。
用李庆申的话来说,今天还算幸运,没有跳着跳着突然晕倒,周赫宇问他以前经常晕倒吗,李庆申说在韩国那几年晕过几回,他还担心过这孩子红了,那么繁忙的行程他要怎么撑住,谁知道团里队长跳楼,还有一个谈个恋爱要死要活的成了重度抑郁,本来蒸蒸日上的项目,一下子全黄了。
“你别看他现在懒癌一个,刚会走路就开始做童模给家里挣钱了,哪个孩子喜欢不停换衣服天天拍照呀,这是违背小孩天性的事情,他就不一样,能赚到钱的童模,颜值要有,能配合肯吃苦也是重要一环,怎么说呢,穷人孩子早当家?或者说害怕被妈妈抛弃?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他接触社会很早,自以为很成熟,实际都是吃了多少亏逼出来的生存本能,有时候撒泼打滚、死皮赖脸的实在不够体面,但这些技能都是他自己检验出的有效方式。”
床上人动了动,接着舒展四肢伸了一个懒腰,幅度略大,手臂牵动了留置针,在周赫宇撂下手机沉声提醒“小心”的同时,柯佑安呲牙咧嘴的“嘶哈”了两声。
这孩子脸色重新有了血色,精神头也像快充了满格电量,他瞧了眼快滴完的葡萄糖,大咧咧道:“我没事了,输完这瓶咱们走吧。”
“急诊医生说了,要复测一下血糖,心率也得看一眼,指标稳定才可以走。”周赫宇说。
“嗨,绝对没问题,”柯佑安利索的撑着一边胳膊坐了起来,满脸不以为意,“我就知道这狗导演会耍阴招,我柯佑安是谁,披襟斩棘多少轮杀出来的,这点招数都是老套路了,他录再多遍还是用到前三版,孬种一个,就是故意找茬儿呢。”
“这世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老子嘎嘣躺那儿了,那孙子吓得脸都白了,我要真猝死在那,他的饭碗也别想要了,他们电视台也得给我赔钱……。”
周赫宇闷不作声,盯着喋喋不休的柯佑安来回扫视,那小脸上残存的妆容晕得花猫似的,配上乱糟糟的头发让人瞧得一阵心疼。再往下看,身上那件体恤,经过大量汗液的浸染,全是皱皱巴巴、深浅交错的痕迹。
“你干嘛这样看我,”柯佑安抬了抬眉毛,两手一摊是一种小事一桩的轻松姿态,“我中午没吃饭,不过提前准备了巧克力,我这毛病只要感觉心慌头晕及时吃上两口就没啥大事,不过呢,这两年在国内的日子太好过了,低血糖的毛病没那么好召唤了,居然跳了六遍才有感觉,累死我了。”
周赫宇很想质问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只能选择这种吗,话到嘴边又给重新咽了回去,就像李庆申告诉他的,这是柯佑安的生存方式,指责这种方式不够体面或者自损八百,这何尝不是一种何不食肉糜式的傲慢。
在周赫宇像柯佑安这么大的时候,没有权势没有能力又被贫穷桎梏得疲于奔命,他的委屈和大多数象牙塔的学生一样,隐忍妥协了很多年,细想起来,那时候的他还不如柯佑安,至少,这孩子拥有直面问题的胆量。
如同柯佑安自我了解的那样,复查单据上的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医生刚交代几句医嘱,柯佑安被子一掀就要急不可待的下床回去。
岂料,脚刚落地,双腿猛地一软,若不是周赫宇及时扶住,那膝盖就要直接跪倒在地,白大褂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跳舞的,不是腰伤就是膝盖疼,要么还有脚踝和各种关节病,我说,咱们是人不是机器,这身体零部件也不能这么上强度,都这样了,还饿着肚子上台,真是年轻不要命。”
“要么再歇会儿吧,”白大褂把手揣进大口袋里,看向扶着人的周赫宇,“别让他走动了,要回背着回吧。”
如此,柯佑安是被周赫宇背着回了家。
柯佑安浑身落汗,脸上也花,开了门就指挥周赫宇把他放进浴缸里,哗哗流水的时候,又扯着嗓子吆喝人去到自己房间,衣柜拉开,哪边是睡衣哪个抽屉是内裤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赫宇推开半掩的浴室门,迎面就是一具光溜溜、白花花的诱人裸体。
胳膊搭在浴缸边沿,舒服的在水中晃着脚丫的柯佑安通身水光淋淋,那细腻柔嫩的皮肤好似书里描绘的羊脂玉,他的头发和小脸都被打湿,额前的刘海悉数隆去脑后,立体深邃的面部轮廓强势彰显出一种令人失语的俊美。
喉咙发紧,身体的燥热更是爆炸式增长,周赫宇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再是冷静自持也遭不住柯佑安这样的顶级男色,人类这样的视觉动物,饶是修养学识层层包裹,在原始冲动面前都是一败涂地的欲望奔涌。
“衣服放这儿了,”周赫宇屏住呼吸,竭力按压身体里的猛兽,他把睡衣内裤通通放去墙边的脚凳,涩声说了句,“你自己叫外卖吧,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下。”
“啊?”水流哗啦声中,柯佑安瞪着大眼气呼呼的凶人,“你有什么事?你说今天录节目,我说我那天也去电视台,完了一起回来吃饭,不是早约好的吗。”
周赫宇很想怼他一句,谁发消息叫了救护车,谁又让他先回去的,还没开口,柯佑安趴到浴缸边沿上,白爪一伸抓住了周赫宇的手腕,“今天是我20岁生日,外面冷飕飕的,不是太重要的饭局推一推,咱哥俩一起喝点小酒得了。”
周赫宇平复了冲动,深吸口气,重点迅速转移,“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个礼物。”
“哎呀,无所谓了,医药费是你付的,就当给我发了一个生日红包好了。都是粗枝大叶的爷们儿,我也不是特别在乎仪式感的人,我妈在云南呢,就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想买啥买啥,总比收一个不需要的东西来得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