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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不走   郑河元 ...

  •   郑河元服兵役之后,手机经常处于统一上交保管的状态,柯佑安打过去经常无人接听,要么就是隔了好几天才回过来,时间久了,柯佑安就等他有机会的时候主动联系自己。

      上次联系还是一个多月前,郑河元说他兵役结束赶在春节之前,想邀请柯佑安和母亲一起去济州岛过春节。

      郑河元家里是做酒店的,首尔、釜山、济州岛都有门店,他父母热情好客,四人定为预备出道组的那年春节,就是在郑家釜山的酒店过的。

      柯女士说郑家不愧是生意人,早早就知道抓住流量。他们出道两年,郑家的酒店也时常成为据点,不少粉丝慕名打卡,那两年也着实赚得盆满钵满,事到如今,一进门满照片墙的四人合照应该早就摘得干干净净了吧。

      柯佑安不否认商人逐利的本性,更现实的一面在于,郑家顶多就是韩国的暴发户阶层,面对真正的财阀和权贵,能够保护好郑家独苗已属不易,何况柯佑安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他自己还不是任凭队长的律师再怎么恳求,愣是从头到尾都是摇着脑袋只会说“不知道”。

      “生日快乐,安安,我好想你。”

      郑河元这句讲的是中文,口音有点奇怪,柯佑安却听得出情真意切。四个正值热血的少年,吃住在一起,训练在一起,累倒晕倒相互搀扶,考核忐忑彼此打气,他们拥有共同的梦想,越是艰难的淬炼越把四颗赤诚之心浓烈羁绊。这种青春限定时期的感情,不亚于战友之间的铁瓷。

      柯佑安作为团里的老幺,得到了三个哥哥无微不至的团宠。那些年,每逢生日,柯佑安都在一种隆重的仪式感里度过,塔因最爱浪漫,他布置的现场花瓣雨、七彩天花板、马卡龙蛋糕塔……都能原地求婚的精致;队长金正叙最有耐心他送的手工礼物,热缩片台灯上每张小卡画得都很漂亮,甚至还有他们四人的简笔画合影;郑河元这人主打一个氪金,在柯佑安痴迷球鞋的那些年没少送他各种限量款……

      “我也想你。”柯佑安眼圈已经红了,他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切换到韩语对视频里同样眼眶湿润的郑河元说,“我收到了你送的投影仪,下午电视台录节目,还没来得及拆。”

      “啊,上次联系我问你在干什么,你说看电影,手机哪有投影看着爽,一会你试试就知道了,这款对眼睛好,”郑河元又问他怎么过生日的,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显然是察觉到柯佑安的目光闪烁,他又叫了“安安”,追问,“你一个人过生日吗?”

      “我妈刚好去旅行了,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没什么,人多了我嫌吵。”

      两人相视沉默一阵,郑河元隔着屏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快了,首尔和海城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等我退伍了,随时可以去看你,下个生日一定好好给你庆祝。”

      柯佑安点点头,也跟着笑:“嗯,我也会去看你。”

      “安安,”郑河元舔了舔唇,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说出了每次通话少不了的提醒,“正叙哥的话你没忘吧。”

      柯佑安吹了吹刘海,一副受够唠叨的表情:“我知道,有钱有势的大概率也比我精明得多,我拎得清,不会像队长那样的。”

      “你别嫌我烦,我翻照片的时候,同宿舍的看见了,那家伙是个gay,一天到晚吵着想认识你,你这小子,男女通杀,最容易被人盯上,当初要不是你还没成年……。”

      “我知道了,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蠢,队长都说我猴精猴精的。”

      郑河元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关于春节计划之类的,济州岛之行敲定了日期,最后,每逢挂断前,郑河元都会一再确认,“安安,你要缺钱了哥哥给你,不要被别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哎,你好烦,跟你说了我不傻,真不缺钱,”柯佑安朝他翻了个白眼,“挂了。”

      郑河元要笑不笑的“嗯”了一声,“春节见。”

      手机丢去流理台,柯佑安的双臂撑在大理石边沿上怔了好一会儿,无论长到多大,人就是这样的,摔倒了不能被看见,不高兴的时候不能被问“你还好吗”,这种关注只会让人更加沉浸悲伤,越是浮想联翩越是钻了牛角尖那样心里堵得难受。

      他不想在20岁这天呼朋引伴、张灯结彩的大肆庆祝,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过了那个滚烫的逐梦阶段,他很难再度结交同样毫无保留的兄弟。

      遑论,他的队长就是在20岁生日这天跳楼的。
      柯佑安至今记得那滩鲜血,刺目得让他闭上双眼都是长久不散的殷红。

      餐桌早就收拾完了,周赫宇坐在餐椅上漫不经心回复工作群的消息,厨房的柯佑安一直在讲韩语,房门关得只留一道窄缝儿,听得并不清楚。脚下那只胖猫围着他的小腿转了两圈,约莫脑子迟钝的终于发觉这气息不是主人,循着声音扭来扭去总算立到了厨房门口。

      周赫宇的余光瞥见它爪子一抬,门缝扩大了一些,元宝呲溜一下钻了进去,里面的声音也跟着清晰传来。

      柯佑安说,“我也想你”,之后的聊天又拐到了韩语频道。

      不动声色的,周赫宇划出群消息,默默打开了翻译软件。

      几分钟后,柯佑安从厨房出来,站定到餐桌旁,那脸上湿漉漉的,睫毛还挂着水珠,明显是洗过脸了,周赫宇看他吸着鼻子,眼圈通红的样子,顿时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你…哭了?”

      柯佑安抹了把眼,清清嗓子哽咽着说:“我…有点害怕,你就在我家睡吧,或者我去楼下也行。”
      周赫宇逐渐皱起眉毛。

      “我…队长想不开…就是20岁生日这天跳楼的,我回去拿手机,眼看一个黑影砸到地上,他流了好多血,我…我妈陪了我一年多,还给我买了猫,这几个月我可以自己睡了,可是…今天…我…。”

      “过来,”周赫宇这样说着,自己从餐椅上站起身,他展开双臂把柯佑安抱了一个满怀,大手轻拍这孩子的背心,轻声安慰,“别怕,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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