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海》森森爻

3、死 三苦

　　“你摊上的东西，帮你收回来了。”

　　苏拾月卖的都是些手工艺品，不值几个钱，本想着丢了就丢了。

　　这是第二次苏拾月觉得这小警察人好。

　　卓宣给完东西就走，晚上他还要值班。

　　第二天一早，卓宣出警察局时看见了苏拾月。

　　“在这干嘛呢？”

　　”等你啊，一起吃早餐不？”

　　卓宣真的爱笑，尤其是面对消肿一圈有点像蜜蜂狗的苏拾月。

　　“好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拾月办理了正规的摆摊证，在卓宣管辖的片区。

　　两人间的交际不知怎得变的多了，警局里在传卓宣和外地来的那姑娘谈起了对象。

　　实际上并没有，直到卓轩他妈来警局给儿子送饺子，也跟着听信了这则谣言，让卓宣将姑娘带回家里吃饭。

　　“妈！人真不是我对象。”

　　卓宣是个听话孩子，从来都没撒过谎，他妈信他，但从细枝末节中琢磨出旁的意味。

　　人不是她儿子对象，但儿子估计惦记着这姑娘。

　　“这马上要过年了，那姑娘要回老家了吧？”

　　卓宣边吃饺子边摇头。

　　“不清楚，没听说过她聊家里的事儿。”

　　卓妈趁热打铁。

　　“一个姑娘孤身在外生活怪不容易的，你抽空去问问人家，如果不回家过年就让她来咱家，热闹！”

　　卓宣说好，他也等着个机会。

　　苏拾月自然不会回去，成年以来都是她自个儿过得年，外公外婆家有旁的亲戚，她如今二十有七的年纪回去讨嫌干嘛。

　　摆了些天的摊子，有了些回头客，她正帮人改着手串的尺寸，抬眼就见着卓宣。

　　“等你忙完咱去吃烧烤。”

　　街边的大排档，老板娘给两人烤上了老几样，卓宣拉开瓶汽水，搽干净瓶口后递给苏拾月，自己依旧喝着苏打水。

　　“不错，一个月零三天才破戒。”

　　卓宣最近在健身增肌，他长得白净秀气，干这行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听着苏拾月说这话，又笑得见牙不见眼，全身使力绷紧肌肉展示给她看。

　　“我这肌肉线条老好了，要不要摸摸看？”

　　冬日里穿得厚，苏拾月都可以看见他毛衣下的起伏，也不客气，伸手捏了捏胳膊又按了下腹肌。

　　“有卓警官在邛林，是百姓之福啊。”

　　烧烤陆续上桌，两人彼此调侃着，卓宣找机会说了过年的事。

　　气氛微窒，苏拾月喝了口汽水。

　　“算了，过年都是一家人在一块儿，我去算怎么回事儿。”

　　对面的卓宣放下烧烤签子。

　　“拾月，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

　　自卓宣挑破关系后，他们的相处微妙起来，加之年节将近，警局的事儿也多，两人冷了好一阵儿。

　　除夕这天，苏拾月中午一觉睡到黄昏才醒，四周寂静无声，她怔愣的躺在床上许久才起身。

　　探了下冷锅冷灶，苏拾月推开厨房的那扇窗，窗外张灯结彩，早早有人亮起红灯笼。

　　是个喜冬，屋外飘起雪，晃晃悠悠落在苏拾月的眼睫、脖颈处，凉的她打了个抖。

　　开火，下了包泡面打了两颗鸡蛋，除夕于她没什么不同，平常的一个夜晚罢了。

　　吃完饭还早，苏拾月无聊的调到CCTV频道，还是小时候眼熟的那几位主持人。

　　客厅没有开灯，阳台飘进雪花，苏拾月面孔倒映着电视里春晚的光。

　　她摩挲着手指，有些空虚，犯了遁匿许久的烟瘾。

　　苏拾月套了件羽绒服，想下楼碰碰运气，看哪家商店还开着。

　　在她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卓宣敲门的手才伸到一半。

　　随即咧嘴笑开。

　　“我妈包的饺子，趁热给你送过来些。”

　　苏拾月久不见他，有些讪讪的。

　　“我刚才吃过了。”

　　卓宣把饺子塞到苏拾月手里，今晚守岁，让她当夜宵。

　　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苏拾月把人请进来。

　　卓宣头回进她家，不免多打量几眼，屋里都是些陈旧家具，大概是房东留下的。

　　大过年的，一丝喜色都没见着，没有窗花、灯笼、福字这一系列物件。

　　茶几上的泡面吃了一半，窗户开着，冷嗖嗖的。

　　卓宣有些心疼苏拾月过得日子，又问起她出门干嘛。

　　“去买烟。”

　　这事卓宣没办法，他不抽。

　　“我们这小地方过年都回家了，没商店会开着，你要实在想抽就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我爸的烟给你送过来。”

　　苏拾月当然拒绝，重新打开电视给卓宣放春晚，还翻箱倒柜找出一袋茶来泡给他喝。

　　客厅的老式挂钟指向十点半，卓宣起身告辞。

　　“明天初一要走亲戚，后来我再来找你，按时吃饭啊。”

　　初二那天卓宣没来，他的父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