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别 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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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拾月赶到殡仪馆时，卓父已经推进焚尸炉。
爱笑的男人弯着脊梁，双手掩面，无声无息。
苏拾月也是在这样的场合第一次见到卓宣的母亲，拜年穿的红色羽绒服还来不及脱下，新染的黑发已冒出白茬。
卓母身量不高，看了眼苏拾月算是招呼，转而继续守着那扇世上最沉重的门。
苏拾月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性子，她将还有余温的玉米塞进卓宣怀里，卓宣弯着的身子一怔，慌忙抹了把脸，抬眼才发现她来了。
两人相顾无言，一直到他们抱着骨灰上车。
“拾月吧，真是不巧，小宣父亲突然出了这事，耽误你和他的计划了。”
卓宣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坐在前面，卓妈和苏拾月并排坐在后面，她伸手将苏拾月的左手包在手里揉搓，勉强扯出一抹笑。
“千万别这么说阿姨，这段时间有用的上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卓家祖辈生活在这，丧事断续操办了得有半个多月之久，卓宣单位的同事也来了不少。
日子还要过下去，不会因任何人停滞，北方的冬日长，长到重塑了男人的性子。
后来的卓宣依旧会笑，只是没那么频繁了。
一整个正月在丧事里结束，苏拾月与卓宣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立春这日，苏拾月到了卓家与卓妈一同包饺子，他们这个地方，什么节气都吃饺子。
下午卓宣回来时，热腾腾地饺子刚好上桌，三个人开始迈向新生活。
饭后，卓妈收拾碗筷，卓宣送苏拾月回家。
“不冷啊，只穿个卫衣出门。”
说话间，卓宣牵起苏拾月的手探她温度。
苏拾月笑着摇头。
“不冷，早上坐车来的，你家烧的暖和。”
确实不冷，手热乎乎的，不过卓宣还是将身上的外套脱给了她。
两人晃着手，影子被月亮拖的老长。
之后的日子里，苏拾月被卓宣大大方方的带去同事、朋友面前，像任何一对甜蜜情侣那般，有些害羞又有些张扬。
苏拾月被包围在爱里，但始终没有向卓宣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
直到又是一年团圆的中秋，卓妈在饭桌上隐晦而玩笑的催婚，问起她的父母。
卓宣在这方面分外敏感，在苏拾月纠结如何回答之际，就已经向他妈搪塞回去。
那晚卓宣送苏拾月到家后，苏拾月没放他走。
夜半，薄纱透出屋外浅光，苏拾月窝在卓宣胸膛，闷闷开口，讲述她过去的二十多年。
出生，丧母，父亲另娶，丧父，辍学，工作……
桩桩件件，平铺直述，像是个局外人那样平静。
卓宣搂紧怀里的姑娘，只说了一句。
“累了吧，咱们早些休息。”
其余什么，他不关心。
差不多过了一周，卓宣向苏拾月求婚了，没有旁人，天地为鉴。
苏拾月的摊子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发展成铺子，白日里她和卓宣各自工作，晚上一起回家。
卓妈找人给俩孩子算好了日子，来年三月份办酒结婚。
转眼间，到了腊月，没几天又是过年了。
今年还没到除夕，苏拾月就比往年热闹许多，卓妈招呼着她见卓家的大小亲戚，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好好好！小宣也落实了，阿红你就能放心了。”
“这姑娘长得真俊～比小宣大三岁好啊，女大三，抱金砖，老章以后过红火日子！”
……
卓宣回来就见家中不小的阵仗，自己姑娘羞臊着脸缩在他妈身后，不言不语的默默干活。
他上前一把将人揽在怀中，蹭掉姑娘脸颊边的面粉，朗声笑道。
“干什么啊！二姨三姨，你们自家没儿媳妇啊，来逗我家的～”
卓妈自身后拧了一把卓宣。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人家还能抢了你的媳妇不成！”
满屋子的人哈哈笑着，面前的一对儿年轻人被灯火映红了脸。
除夕前一天，卓宣领着苏拾月拍了婚纱照。
“提前祝二位新婚快乐，年后上班通知你们过来取照片！”
除夕当天一早，苏拾月关好自家的门，伴着鞭炮声朝卓家走去。
卓妈头前几天已经把过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还给苏拾月织了几件衣裳，想让她今天试试。
屋外的雪齐及成年人的膝盖，屋内的卓妈与苏拾月吃着干果玩着扑克，等卓宣下班。
叮铃铃铃～苏拾月接通电话。
“月月，临时出个任务，你和妈先吃，不用等我！”
“行，你忙你的，今天雪下的大，注意保暖啊。”
卓宣在那头对着听筒亲了一口，匆匆挂断。
卓妈也理解儿子这份工作，炒好热菜上了桌，她高兴的还和苏拾月小酌了几杯。
两人都不胜酒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苏拾月接到的一通电话，凌晨一点多钟。
“嫂子……卓宣没了……呜呜呜……”
苏拾月脑子一瞬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一定是酒喝多了，她起身往窗边走，步子有几分蹒跚。
清了清嗓。
“阿渝，你说卓宣怎么了？”
那头哭声更为汹涌。
“嫂子，卓宣他……他为了救人，掉进浆洗河的冰窟里，捞上来时已经呜呜呜没气了……”
苏拾月生生抠住窗框沿，有些站不住。
那一晚之后怎么度过的，苏拾月迷离倘恍，又是一个新年，又遇一桩白事。
卓母与苏拾月走出殡仪馆后，彻底丧失了所有气力，似游魂一般。
苏拾月一直很镇定，不哭不闹，全程犹如主心骨在操办所有的事。
直到她接通婚纱摄影馆的电话，通知她去取照片，她抱着照片不知不觉走到浆洗河边。
颤抖地点燃一支烟，微弱的亮光映在照片上，男人西装笔挺，笑容恣意。
苏拾月深深吸入一口，接着猛的被呛住，咳出泪水。
后来，卓母整理家中遗物，翻找出一封卓宣手写的信件，是预备在婚宴上念出的信件，给到苏拾月。
文笔稚嫩但字字真诚，讲述他见她的第一面如何感受、第二面如何感受、第三面……
卓宣说他平静的人生自遇到苏拾月开始而变得不同，她的一切使他食髓知味。
他想与她有一个家，不愿她再无根飘荡，他要做她的根、她的枝、她的叶，她做开出的花便好。
卓宣不在了，苏拾月自血肉生出根茎，扎在邛林。
被救男孩的舅舅从远方回来，说想见卓家人一面，苏拾月挽着一头白发的卓母坐在浆洗河畔新开的一家咖啡店。
“小苏，竟然是你。”
男人风衣飒飒迈步进来。
“魏总……”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