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海》森森爻

2、离 二苦

　　从警察局出来时已近凌晨，苏拾月靠坐在路边的石膏凳上，抬眼数起小城顶的星星。

　　她这辈子几乎没怎么顺利过，满心憧憬的过来邛林，第一天被人平白无故摸了把胸紧接着打卡警察局。

　　“行了！没事了！那什么苏拾月你可以走了。”

　　抓错人一句道歉也没有啊，算了，初来驾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对方这特殊单位呢。

　　损失不大，二两肉嘛，摸就摸了，反正那人在她边上进的宫。

　　星星数够了，苏拾月起身漫无目的的继续往前走，途径一条小河，没什么灯，唯一点缀了两颗比巴掌没大多少的小狮子在桥头。

　　夜晚的河，瞧不出浑清，黑黝黝地，苏拾月自小就害怕晚上看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想象力由此滋生。

　　水底下有什么呢？怪物、蛇、人体残肢或者一整具尸体，苏拾月往往瞟过一眼就不敢再看。

　　但也有少数几次，人就是会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吸引住，迈不开腿，定定瞅着水面一处，眨都不愿眨一下眼。

　　这会儿就是如此情形，苏拾月还是有些害怕在的，她双手放于石狮子之上，再往上托着她的脑袋，全身的力都泄在此处。

　　唉，苏拾月想，她这什么意思，不想活了啊？

　　“我刚实习那段时间，就跟着师父管这片儿区域。”

　　苏拾月看向身侧出现的男人，是那个在警局里与她擦肩而过的小警察。

　　小警察自顾自的往下说。

　　“这条河呐，是我往常巡逻时最爱来的地儿，人没有市中心母亲河广场多，来这的多是求个安静，不想被人打扰，不想引起关注。”

　　“它还没有正规的名字，附近老邻居们都管它叫浆洗河，过去还没石狮子时，两侧岸边好多浆洗衣服的妇女。”

　　小警察叭叭说了会儿，见苏拾月还是没搭腔，便伸手隔空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咋不说话？”

　　苏拾月起身拍了拍掌心微末的灰尘。

　　“不想打扰你继续讲故事啊。”

　　小警察顿时咧嘴扬起白牙。

　　“你喜欢听吗？！我师父老嫌我话多。”

　　苏拾月耸肩，时间不早了，有些困。

　　“不反感，我要回酒店睡觉了。”

　　小警察亦步亦趋跟着苏拾月，偏要将人送回酒店门口才作罢。

　　“到了，你安心吧。”

　　苏拾月做最后告别。

　　小警察伸手让她往里去。

　　“我叫卓宣！以后……苏小姐想听邛林的故事都可以来找我，别大晚上再去浆洗河了啊～”

　　话未说尽，苏拾月推门的手顿住，卓宣站在台阶下，白牙晃眼。

　　“好。”

　　苏拾月在邛林租好了房子后，开始计划谋生的事。

　　再次遇上卓宣是在半个月后的夜市，苏拾月在那找了个地儿摆摊。

　　又碰上了事，她摆了两天的摊子被人要求挪走，中年男人言之凿凿说她抢了他的地盘。

　　苏拾月和他理论了几句，就吃到了对方哐哐砸来的两巴掌，那一刻她视线是黑的，像看见了夜晚的河面。

　　卓宣到时，苏拾月正顶着肿的似猪头的脸在薅对面的头发。

　　卓宣起初拦在她身前，后来干脆拦腰把她抱离现场。

　　苏拾月出了气，笑得得意。

　　“卓宣，好巧啊又见面了～”

　　苏拾月将手中攥着的头发摊开递到卓宣眼前，卓宣咬唇气笑了，她还是头一个自己主动提交罪证的。

　　那中年男人为数不多的头发被苏拾月薅了几把，成了彻底的秃顶，这会儿正在卓宣同事跟前哭诉，气焰全无，像村头打了败仗夹起尾巴的狗。

　　苏拾月后知后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摊子上的东西还来不及收，被卓宣带着二进宫。

　　走完流程，苏拾月被卓宣口头教育了一顿，临出门时，她收到他送来的一瓶冰水。

　　“敷一下吧，消肿。”

　　苏拾月道谢接过，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往家走，卓宣没送她。

　　约摸在她到家半小时后，卓宣敲响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