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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 一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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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穷奢极欲,前朝街鳞次栉比的高楼在深沉黑夜里霓虹耀目,云端的上位者摇荡着杯中数十上百万的酒迷离俯视人间。
在距离此处30公里远的诸山区某售楼部,苏拾月这颗螺丝钉还在被迫打卯,不大的办公间气氛肃静,或坐或站着各家公司的置业顾问。
今天是开盘前的最后一天,以往那些嘻嘻哈哈善于交际的销售们如临大敌,被即将到来的业绩压力压得噤了声。
苏拾月比对着电脑最后核实一遍开盘资料,肩颈脊背酸痛到麻木,她瞅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三点五十八分,今晚注定是睡不成了。
“拾月,跟我们回宿舍吗?”
“不了,我在椅子上眯一会儿就行。”
关系近的女销售得了回复,三两步下楼去。
等苏拾月这边忙完又是半小时后,四个钟头不到就该到岗了。
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匆匆回到工位,三家公司还剩零星几人没走,苏拾月摸出耳塞一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头顶遮光,酝酿睡意。
迷迷糊糊间被一声动静惊醒,是后门没关,门边的绿植被秋风带倒。
苏拾月眼睛有些疼,窗外透出模糊天光,看了眼时间,六点多了,估计再难睡着。
她将搭在身上的西装穿好,抬手揉了揉后脖颈,起身从隔壁桌拿了支烟,准备去阳台吹吹风。
清晨露气微凉,苏拾月一手衔着烟一手支着烟灰缸依靠在阳台边,面容晦涩的吞吐。
这是苏拾月出社会以来的第二份工作,干了近一年半了,第一份是酒店前台,她在某天夜班晕倒后就辞职了。
苏拾月不是怕死,是有些事她还没等到回复,还不能死。
哦对了,苏拾月是本科大学生,大二辍学。
一支烟毕,任爱慈昨天下午发来的语音她现在才有空听。
苏拾月搓了搓手取暖,去卫生间沾水将有些打皱的西装勉强熨了熨。
一通折腾再回办公区时,各家项目总、销售都已来齐。
按如今这个开盘房源量来估,苏拾月保守计算她起码还要再熬两个大夜,这还是她动作快、脑子灵光的情况下。
两天后的庆功宴,他们这群城市边缘人士终于进了市区,宴会上大伙儿赚到了钱,推杯换盏喝得面皮通红,是真的高兴。
苏拾月这个案场专员不喜应付这类场合,默默坐在角落吃菜,不发一言。
出发庆功宴前,她提交了辞职流程,等交接完苏拾月就要离开这个纸醉金迷又与她毫无瓜葛的沪市。
拼酒阶段实在无聊,苏拾月吃好后出了包厢,在酒店庭院遇上自家项目总。
魏珉远远也瞧见了苏拾月,许是今晚庆功宴,她少见的上了妆,唇部高饱和的口红没将人衬得艳丽,依旧轻飘飘的。
“小苏,来一下。”
苏拾月本打算点头打声招呼就作罢,却听见魏珉叫她。
“魏总,您找我什么事?”
魏珉把玩着手头的打火机却一直没有点烟。
“听老金说你提离职了,在我的项目待的不开心?”
苏拾月与魏珉不属于一个部门,但在案场是上下级关系,按理应该要与他知会一声。
“不是的魏总,我家里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
“请假的时间不够处理吗?”
苏拾月工作能力强,做事细心,不招惹是非,魏珉很满意她。
“小地方长大的,待不惯海市。”
苏拾月自嘲。
这么一说,魏珉立刻有数,抖出一支烟伸向苏拾月。
“我不……”
好吧,看魏珉镜片后的眼神,他笃定她会抽烟。
苏拾月食指与中指交错夹出香烟。
火光一闪,她竟就着魏珉的火点燃了烟。
苏拾月短暂愣住后伸手去接魏珉手中的打火机,慌忙中指尖相触,熨出一片滚烫。
魏珉比她高处半个头,苏拾月抬手拢风给他点烟。
“以后随时可以回来。”
苏拾月没再搭话,静静站在魏珉身侧抽完一支烟。
以后不会再来海市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已经选好了去处。
半个月后,苏拾月告别同事坐上回博市的客机。
落地时间上午十点,她拨通任爱慈的电话。
“我在产权中心等你,尽快在别人午休前办完手续吧。”
任爱慈这会儿正在小区楼下理发店洗头,背景可清晰听见吹风机发出的呜呜噪声。
“好,你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和相熟的理发师嘀咕起她这位继女讨债鬼。
苏拾月小时候母亲意外过世,很快父亲就组建了新的家庭,她的这位后妈仅仅比她年长七岁。
进门以后,苏拾月如何都喊不出口妈这个词,在她爸的威慑下也不能直呼其名,多年来她都是用人称代词相称。
在苏拾月初中毕业升高中时,任爱慈生下了个儿子,苏父一个激动犯了病,没救过来,和他那同一天,一个生诞一个忌日。
后来苏拾月磕磕绊绊的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又在苏家长辈和任爱慈联合折腾下辍了学。
苏父离世留下两套房子,按理苏拾月有一套可以继承,但是任爱慈不让。
苏拾月出钱找律师跟她打官司,前不久判决书下来了,所以回来办理过户。
离开博市时,苏拾月去了趟外公外婆家,跟着二老上山捋了母亲的坟才走。
母亲走的太早,伤感已经谈不上,只是觉得孤独。
苏拾月买好了去往邛林的票,北方的一座小城,生活成本低,节奏慢。
这也是她第一回去邛林,她在网上查阅过这座小城的许多咨询,准备定居在此。
无人认识她的地儿,活得自在。
结果去的第一天就在酒店遇上事,被带去警察局了。
据说是接到群众举报,苏拾月所住的酒店有人招/嫖,而苏拾月被误以为是其中一位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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