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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等待的小妖精 如果你真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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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平等地照耀着每个人。
“埃德蒙,艾奈斯有独立的书法教师吗?”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瞟向会议室主位。梅林在上面坐得随意,手肘抵着椅臂,散漫地揉着额角。。
“目前只有文法、语言和术学。我来安排……”埃德蒙在视线投来的瞬间回应。
“我亲自来。”声音有些闷。梅林的手滑到锁骨,白色绸衫的衣领上箍着一枚黑铁色的禁锢颈环。
“赫默提少爷,这是必要的限制措施。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帮您摆脱它。”格雷戈里身边的卡莎出声解释。
“梅林阁下已经在你们拿来的文件上签好了字……”格雷戈里补充道。
“这显而易见,不然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光明磊落的审讯官大人。”布雷克怀疑又有些鄙视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格雷戈里,那不是属于他的位置。这位骄傲的审讯官进入会议室时就走在疑犯身后。甚至反常地,在高塔最彰显他身份的地方,自愿让出高位。而梅林更是自觉地坐到了会议室的首位。
“格雷戈里审讯官希望您维护奥术尼亚的心与我关照学院是一样的。”西比尔插了进来。
“主任,难道我们做的不是一样的事吗?”
“您应该知道,您所处的位置不仅代表自己。”西比尔瞥了一眼梅林,吞下去后半句话。
……
布雷克和西比尔仿佛同时遭到背叛,各有各的理由。
埃德蒙披着代表银月使馆的制服外衣,沉默着,恭敬谦卑。
梅林垂着眼面无表情,不发言,也不欣赏这出闹剧。他只是顺其自然地利用格雷戈里短暂的雀跃,习以为常地走在所有人前面,坐上高位。他在那里无需借靠椅背,台下自有人为他唇枪舌战。会议室的灯光下,所有人的表情一览无余,一切又回到了赫默提使馆。
“露西娅老师,如果您不介意,我想邀请您暂时作为高塔开放空间的解说导游。”梅林的突兀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他看着格雷戈里说话,示意埃德蒙附耳,低语一句,便离开了房间,无人阻挠。
露西娅匆忙看向布雷克,得到肯定答案后追了上去,卡莎也跟在了她身后。门外,梅林正倚在长廊窗口。出门的露西娅和卡莎也下意识抬头望去,窗外青茫茫一片没什么特色。
“跟我来吧。”卡莎主动打破诡异的氛围,为两人引路。
“梅林同学,我似乎没有为你授过课……”露西娅怯生生的,不自觉地落后他半步。
“伊凡老师提起过您,除了布雷克,他说您是他最好的搭档。”梅林并不看她,仿佛在回忆一件小事。
露西娅脸颊微红:“是……是吗?”她吞吞吐吐,“可,可是,我和他好像没有共同承担过什么课题啊。”
“一起吃饭、一起值班,不受强制任务而绑定的吸引,难道不更纯粹吗?”
露西娅想到与伊凡在训练馆值班时,他总会为她带一份早餐,无需提醒,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好像读懂他每次行动带给她内心的悸动并非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梅林同学,谢谢你。”
卡莎的高跟鞋卡进两块大理石的缝隙,鞋跟发出一声闷响。
“卡莎士官,在这里打扰了这么久,还没机会向塔林审判官打招呼,麻烦您了。”
鞋跟重新敲出节奏,卡莎回应道:“我的荣幸。”
“这是圣像。”露西娅介绍着约戈尔巨像,眼神却看向梅林。
“老师您想问什么?”
“梅林同学,你的处境并不乐观。为什么……啊,我明白了,你是想感受约戈尔精神!”
露西娅的问题让梅林笑了。几日不见阳光的皮肤有些惨白,嘴唇却没有褪色。他脖子上带着禁锢颈环,精神力被完全束缚。
他语气松散道:“家里小朋友见过的东西,问起来,哥哥可不能不知道。”
巨像肃穆,直达穹顶。浅薄放肆的笑容慢慢化成眼中的温馨宠溺。自梅林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多数时间沉默,眼神也冷漠,仿佛大家商讨的事,对他这个当事人无关紧要。
露西娅盯着梅林突然丰富的表情出神。一道闪电将壁画照得明亮。
“又开始下雨了啊。”露西娅目光投向窗外。
“你们在使馆看到艾奈斯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梅林并不想放弃这个话题。
露西娅回过头怔愣一下,点头道:“小阁下在银冠椅上看我过于悲伤,还为我递来纸巾。也是他……”倒露西娅有些迟疑。
“他反对了埃德蒙,提了三个条件,在条例上签了字。”梅林替她补全了回答,极力克制住表情和某种情绪,又问道:
“您认为他做的怎么样?”
“嗯?”露西娅不太理解梅林为什么会向她提出这个问题,按布雷克的说法,促成条例签订,学院可以得到伊凡等人的下落,对她来说当然是好的。但埃德蒙当时的态度和会议室暗处的硝烟……她想到西比尔的话,这些贵族继承人向来明争暗斗,不如维兰。
“既然梅林同学签字了,想必是同意小阁下的想法。”露西娅长舒一口气,为自己的机智庆幸。
梅林站定在那截从天而降的书卷壁画前,面对头戴花环的智者,继续问道:“他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情绪低落,或者很悲伤?或者……变得很疏离?”
她看向他的背影,他换的是艾瑟兰宫廷的古典服饰吗?比起高塔的严肃冰冷,他反倒与这些充满诗意的古老壁画相处得融洽。只是,露西娅从梅林的问题里读出了一种固执与侵蚀。他像要取得某种肯定,但露西娅认为梅林不是需要他人肯定的人。
“您今天就能离开这儿了,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呢?”露西娅侧头避开这些问题,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她,无论那种回答都不会使梅林满意。
“抱歉。做哥哥的,总是希望能帮他解决一切问题。露西娅老师要是有什么苦恼,也可以找与您年龄相近的长辈说说,特别是能真正帮助你的人。”
露西娅突然看向梅林,听见他继续说:
“格雷戈里履行了与艾奈斯的合约。他告诉我,最后一次消息传来时,伊凡还活着,与失踪的部分学生就在奥术尼亚东区,但再过些时间就不一定了。布雷克习惯大包大揽,不会告诉您全部真相。但依照奥术尼亚的文化,我应该说,您有权知晓真相。”
【Ⅶ——46—
圣约907,初】
艾因茨看着风苏手里那枚掌心大小的圆骨片,薄银质地,边缘青蓝,上面刻着两行被截断的文字。
“小主人,议事厅的事进展得顺利吗?”
风苏拦住艾因茨伸来的手,将骨片夹在两指之间,为它垫上一层薄纱手帕。
“我感觉哥哥今天就会回来。”艾因茨看着风苏的动作回应。
处理好的骨片被递到艾因茨手里,风苏嘱咐道:“裂口处很锋利。”
他起身走向阳台。
“风苏你帮我想想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去那里做什么?”
“下雨了。”风苏扣紧被风推开门:“小主人,我看到布丽塔老师已经来了。”
“风苏留下和我一起上课吧。”
“可您学习的课程,我已经学过了呀。”
“啊,好吧。”艾因茨有些失落。
艾因茨迎接布丽塔时,埃德蒙和梅林都没有回来。等他把布丽塔送上符文车,风苏也不见了踪迹。天已全然黑了,路灯守护的光焰里飘着细雨。艾因茨默念着一串数字:奥兰大陆的注册职业灵契师大约四百万人,而他需要让梅林成为四百万人中的第一。好恐怖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古灵精怪的,好可爱。”
“咳咳,听说他是公爵大人的私生子。”
“你过时了,最新消息是:他是勋爵阁下的私生子。”
“你们疯了吧,梅林阁下才多大?而且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
艾因茨近乎逃似的,把一楼那些小声感慨的文员抛在身后,跑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推开门,风苏正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的。
艾因茨也气喘吁吁地问:“风苏你出门了吗?刚刚没找到你。”
“小主人,要回驿馆吗?”
艾因茨摇摇头,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背:“我想在这里等哥哥。”
“我陪您。”
风苏在三楼的储藏间找到了新毯子。艾因茨工作间外。原本紧闭的房门留了一条缝隙,风苏舔了舔嘴角,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是绝境里他竟有些兴奋。他轻轻推开门,不愿打扰里面沉沉睡去的人。
房间是昏暗的,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静谧的光。一个散着长发的身影坐在地毯上,臂肘支在沙发上,手腕托着下颌。他看着蜷在风衣里、还沉浸在梦乡的艾因茨,目不转睛。
“怀特霍尔,你只做错了一件事。”
风苏挑挑眉:“没按约定离开?”
梅林一动不动,缓缓说道:“如果你真足够虔诚,就该跪下,求艾因茨赐你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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