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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报仇成功的小妖精 梅林总是沉 ...


  •   露台对面,凸起的梁劈开唯一的光。明暗分界线从风苏右眼滑到左肩,一半琥珀,一半深褐。
      界线颤动,睡梦中的艾因茨皱了皱眉,下意识拉动身上的衣服遮住耳朵。风苏选择了一种残忍的方式,放弃身体的控制权,轻浮松散地砸向地面,他仿佛失去痛觉,抬眼看向无人长案,咖色的眼睛与焦糖蜜棕的光影相融,失焦一般。
      “艾因茨?唯一的?比艾奈斯好听多了。哥,我真羡慕你。”
      梅林轻轻扣住艾因茨耳上的衣物,他知道艾因茨还睡得很沉,但他就是这样做了。风苏的声音断断续续。
      “联盟里关于艾因茨的调查暂时搁置了。至于其他人……圣卡洛城还有维里恩,你拦不住的,他真的太特别了。你知道他第一次见我的样子吗?”风苏歪歪头,碎发偏向一边,自言自语地回忆道:“坐在最舒适、最尊贵的位置上却不说话,把柔软的抱枕当作依靠,露出半张脸看着你。漂亮的眼睛上涂了层糖霜,一层是精心雕琢的尖叫恐惧面具;一层是无时无刻不在回应的悲悼哀悯。多么高明的,高高在上的设计。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异兽?它可比人类聪明多了。”
      “怀特霍尔,你应该去看医生。”
      梅林缓缓起身,质感顺滑的黑色长裤在鞋跟处堆积成优雅的弧度。他的动作有些迟疑,但还是抱起艾因茨,避着光又避免空气沉窒。
      风苏在空气中散乱飘移的视线投向梅林。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只要艾因茨同意,去留是你自己的事。”梅林语气毫无波澜,像在品味一份稀松平常的下午茶,让人嫉妒。
      “什么?”
      梅林轻车熟路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怀特霍尔,这是尊重。”
      晦黯的世界总是有许多雪花噪点儿,一切都不清晰。风苏啧了一声,他一向看不懂梅林。
      “哥,我还跪着呢。”
      “因为你做了错事。”
      艾因茨的课本、笔记和练习一件件从梅林手中经过。上面的文字惨不忍睹,错字连篇。他最后展开一张折叠的白纸,一份复仇名单,终于显露出一些情绪,“裹着蜂蜜的糖霜,不甜吗?”

      睡醒的艾因茨认出了床边黑色衬衫里包裹的腰,最熟悉不过,于是他选择阖上眼睛。梅林总是沉默,所以即便天才之名响壑,他留给许多人的印象也很寡淡。但艾因茨认为他们被骗了。
      “萤宝,今天我们要回学院。”
      艾因茨捂住耳朵。梅林在靠近,他感受到周围上升的温度和呼吸。火烧还是雷劈,艾因茨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停,直到梅林被抱起。他索性靠在梅林肩上继续思考。
      驿馆的房门质感厚重,隔音效果极好,因此轻快的敲门声属实少见。
      艾因茨好奇地睁眼,却先看到梅林脖子上的奇怪装置。好丑陋的设计。他手指穿过缝隙,把颈环拉近些,“精神链接被限制了……”

      梅林拉开门。
      “这么多年不见,在这儿住的怎么样,奥术尼亚的气候比圣卡洛舒服多了吧?”门后,乔伊正对着风苏侃侃而谈,风苏脸上挂着微笑,有些心不在焉。
      艾因茨支起上半身,举着空闲的手朝门外挥了挥:“早呀。”
      风苏的表情挂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乔伊回望的目光也怔愣了一下。艾因茨看出他们欲言又止。
      “萤宝,先放手。”迟到的提醒,但梅林的声音一如往昔,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愠恼。
      艾因茨不认为自己犯了某种错误,但还是松开了手,指着它问:“这是什么?”
      “一种高塔研制的符文器具,主要用来束缚精神力,源自某种精神系异兽的异能。”风苏想了想,玩味道:“类似的物品还有其他用途。就在千风林,森林的主人往往牵着奴隶脖子上的颈环鞭策他们,小主人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您去看看。”
      “小主人?”
      “路上说。”梅林扔下一句话,又关上房门。

      “阁下放心,我会照顾好小主人的,不过我现在去哪儿找他?”
      梅林和风苏站在驿馆门口,一前一后。小妖精坐在梅林肩上,金翅不自觉地扇动,却总能在风苏指尖碰到前绕开,但风苏依旧乐此不疲。
      “东港。你最喜欢的地方。”梅林回应了风苏,并没有介入两人幼稚的交锋。
      乔伊姗姗来迟,打着玩笑:“梅林,埃德蒙遭受了什么残酷的折磨啊,都快不成人样了。”几束阳光穿透云层,周围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融化的黄金。他抬手半遮住眉眼,“真不错,今天有阳光呢!”又转身对风苏摆摆手,揽过梅林:“小怀特霍尔,我们先走啦。”
      驿站门外是学院专用的符文车。
      “哥哥们,回见。”
      艾因茨突然起身飞回驿站。乔伊诧异地看他停在风苏面前,伸出拇指大的手掌。而梅林置若罔闻,径直坐进车厢,拉开车窗。
      “您要和我道别?”
      艾因茨疯狂点头。乔苏犹豫又期待地伸出一根手指。
      紫弧隐没在流金光芒下。两人皮肤接触的一刹那,倚着车窗的乔伊犹疑地对车内的人喃喃道:“又打雷了?还要下雨啊。”
      艾因茨收回手,放过无法摆脱煎熬的风苏,“恭喜你逃离我的报复名单。现在,我们是队友啦。”
      符文车扬长而去,风苏靠在大门边一点点滑落,浸湿发梢的汗珠滚到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引出剧痛。风苏白着脸,有些绝望地看向驿馆大厅,他第一次痛恨文员们的勤劳。直到埃德蒙在他的祈祷里灰头土脸地出现。
      “风苏?你怎么坐在这儿?勋爵大人不是交代……噢,你的模样真是太糟糕了。”
      风苏反常地扯出一个笑容:“有人会比我更糟。”

      “所以风苏,怀特霍尔校长的孙子破产了?然后被萤宝买走,成了萤宝的仆人。”乔伊抿下一口茶,用以消化,“因为他的身份?”
      艾因茨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垫上,手里捧着迷你茶杯,也在等待梅林的回答。
      “不清楚。”
      “那萤宝的身份?”
      仰头将茶一饮而尽,艾因茨放下杯子时,梅林已经错开了视线。
      “是我的失误。”
      “你也不用自责嘛。你来奥术尼亚,他不盯着你才奇怪。既然他愿意留下为萤宝的身份打掩护,那再好不过了。”
      迷你茶匙缓缓敲着杯口。艾因茨的长发黑中掺金,但整体看上去仍是深色的,因此戴了顶金色帽子。眼睛倒是简单,只需附上一层淡淡的木元素。他穿着蓝调织衣,与身前那副橙蓝相拼的珐琅茶具相得益彰,像油画里的主角。
      “去学院,是因为那枚金焰印,萤宝记得吗?”
      清脆的敲击声骤停。“哥哥。”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违和,但艾因茨又不想回到过去。
      “明明应该直接送给我们。”艾因茨有些生气地丢开茶匙,又捡回了它,他懊悔自己的行为,闷闷不乐地飞到梅林肩上。
      “这是你们的交易?”乔伊抽出怀表,“今天西比尔老师突然通知调查队集合时间推迟到下午一点。格兰特说和你有关,又让他猜对了。”他看了眼时间,又说道:“时间差不多,不过我们不能停留,要直接赶去图书馆顶层。换个角度想想,比起公共交通,学院的专用车还是很舒服的。”

      抵达时正值午间休息,秋日学院冷清,青金格调。但喷泉广场依然有投喂白鸽的身影。
      栗发齐肩的少女张开手掌,鸽群簇拥着她,在地面铺出一柄灰白羽扇,她身后的少年一边倾倒玉米,一边说:“薇拉姐有和你说吗?挑战赛排名第一的队伍,他们的队长已经无罪释放啦。”
      少女点点头,“北境的人被联盟针对很正常,联盟当然想自己掌控灵契师军队。”
      “是这种原因吗?妮可你还有其他的八卦吗?快和我说说。”
      “据说梅林队伍里没有他弟弟尤金,是因为继承人竞争。”
      他们口中的主角(梅林和乔伊)此刻正穿着学院的白色校服与他们擦肩而过。艾因茨还是没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从梅林领口里探出头,隐约听到长路上的其他议论:莱昂和艾拉,阿尔瓦罗和艾拉,然后话题又绕回了艾瑟兰与北境。
      “怎么了?”
      “他们不认识哥哥。”艾因茨手忙脚乱地欺负着占位置的颈环,模样狼狈。
      梅林的声音带着揶揄的强调:“当然了,没有人能认识所有人。”
      “但竞技场的比赛,很多人见过你的。”
      “或许是我离开了,大家就忘记了。”
      艾因茨又钻回原处,梅林身上最温暖的地方。他不满意梅林的回答,这与他的感受相悖。梅林总是沉默,但经常和他说话,梅林并不寡淡。

      疑问与秋风纠缠了他一路。直到梅林走进图书馆大门,墨香与悠远的静谧将艾因茨从无穷无尽的思虑中救出。
      他拢好梅林的衣领,又绕着梅林转了两圈。而梅林站在原地,目光直视大厅中央,任由他指挥摆弄。
      “萤宝,你喜欢约戈尔的讨伐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报仇成功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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