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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夜行的小妖精 伴生的迷迭 ...


  •   “您很喜欢这里?”艾因茨滑下去,跪坐在自己小腿上问道。
      “不喜欢。”卡西安直白地说:“我和大多数人的目的一样:调查走私案。但我身份不便,身边也缺少可用之人,赛琳就向我推荐了这儿。”
      “各位观众……”鲨鱼诡谲的声音。
      卡西安眉头微皱,眼神凛冽了一秒。艾因茨下意识低下头,心里诅咒鲨鱼。
      “吓到你了,我这次来找我的承托人,代号‘泡泡’,他已经消失了大半个月。而我拿到了熔铸铺的真正位置,正指望他深入调查。”
      金黄的琥珀里渗出一丝绿意。艾因茨抬头看到卡西安的灰眸淡淡地看他,有一种陌生的冷漠。
      “艾奈斯,赛琳说你也去了‘晚祷之后’,想必对熔铸铺并不陌生。”
      艾因茨不敢移开视线,卡西安的真诚让他无话可说。打晕他,洗掉他的记忆,但要在得到熔铸铺的位置之后,艾因茨想着,脑袋便如仓鼠般上下点动,不确定地表示自己知道。
      方才急剧收缩的血管此刻在微微上扬的唇角充盈,鲜红艳丽,“这儿确实不适合小孩子,不过不用怕,有人在保护我们。”卡西安拍拍艾因茨的头,“墨浆蓼染的?很特别,不过金发更适合你。”
      艾因茨想起黑尾鸥鸣叫的夜晚,他掀开车帘时并没有发现卡西安身边的侍从。
      敲门声让艾因茨如惊弓之鸟飞快起身逃离卡西安的碰触。
      “殿下,应邀前来。”
      是埃德蒙,艾因茨看向大门目光灼灼。
      “请进。”
      金铜色门把轻轻一转,埃德蒙和尤金推门而入。
      “哥哥!”艾因茨如蒙大赦,跑到尤金身后环住他的腰,同时向长廊瞟去。
      “嘶,艾奈斯怎么了?”
      艾因茨猛地撤回收紧的手臂,看向沙发,气定神闲的背影。
      “小阁下,请小心门。”佩戴统一盔甲式面具的人提醒艾因茨,也是这两个凭空出现的人让艾因茨心有余悸。

      埃德蒙和尤金坐在了一处,艾因茨还在原来的位置,擂台上开启了新一轮厮杀,聚光灯穿透玻璃帷幕,卡西安的侧影似灰似白。
      “艾奈斯是赫默提最小的孩子,殿下应该能够理解。”
      长睫投下更深邃的阴影:“代使,看擂台吧。”
      艾因茨突然想抱住卡西安。他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僵硬地低下头,追逐虚无缥缈、惹人烦躁的思绪,直到光影切换,不用看,外面又是鲜血淋漓,一片惨淡。
      “熔铸铺在海上。”
      艾因茨余光里的卡西安仿佛看了一出平平无奇的歌剧,神情倦怠,兴致缺缺。
      “收益让梅林亲自来和我谈。”
      跟随埃德蒙的脚步,艾因茨迫不及待地起身告别,手腕却再次被冰冷的手掌抓住。艾因茨想一定要给这个人类一点教训!风风火火的派瑞斯还未赶来,卡西安已将一张珐琅徽记邀请函递到他手边,“奥术尼亚末穗节舞会的邀请函。末穗节庆祝秋收最后一捆麦穗入仓,节日当天有很多商人会摆出新的果酿。算是我的歉意。”
      埃德蒙转身:“殿下,您不必如此客气。”
      卡西安盯着艾因茨的眼睛:“末穗节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庆典,算不上厚礼。”
      艾因茨也并不想拒绝,接过邀请函:“谢谢。”

      邀请函被艾因茨放到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使馆二楼那间与莫斯吃茶点、听布丽塔老师授课的小房间成了他的专属“办公室”。房间中央、书柜前的那张长桌也就成了他的办公桌——或者说,叫学习桌更贴切。
      失去邀请函夸张的彩绘后,桌面只剩两张朴素的白纸。艾因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绘。左边是走私案的案件梳理,右边是一张复仇清单,上面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梅林。
      艾因茨对着松木灯举起画着一条条时间线的纸页,谋杀案、双水日、熔铸铺,他统统推理失败。但只要自己变回小妖精飞到高塔,澄清自己是箱子操纵者,梅梅自然会无罪释放,哼。左手的火苗将纸页烧尽。艾因茨对着被敲响的大门喊道:“请进。”

      一个留着利落黑色短发、额前碎发稍垂、身形精瘦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长制服连着短披风,腰间挂着一节藤蔓。
      卸去面具的风苏看着有些孤傲。他在桌前对艾因茨行了抚胸礼,表明忠心无二。艾因茨一瞬间慌乱:“不用的,埃德蒙老师说你只需要工作十年。”但十年对人类来说是很长的寿命吧。“我不会困住你那么久。”
      风苏的瞳孔很浅,咖色的眼睛注视人时有种别样的认真。
      “小主人,能来到你身边我很开心。”
      “哎呀,叫我艾奈斯吧。”
      “好的,小主人。”
      “……风苏,你叫什么呀?我是说你真实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小主人就叫我风苏吧。”
      雨又打在青石板上,湿冷的风激起艾因茨一身鸡皮疙瘩。风苏关上阳台的门,遮住一时风雨。艾因茨拉过风苏另一只空闲的手,走到自己常栖坐的小沙发边。他站在上面仍够不到目标,只好拉着风苏的袖子:“你矮一点儿。”
      风苏像深潜的人游上了岸又弯下了腰。
      “你答应我去禁市的,还记得吗?”
      不等风苏回应,艾因茨又靠近了一点儿,用气声说:“我们今晚偷偷去,你不可以告诉埃德蒙他们。”
      “艾奈斯,那很危险。”
      艾因茨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小主人,即使您不说,周围也有人在保护您。”
      “我知道,我自有办法!你就说带不带我去?”艾因茨斜身,看到风苏转头躲避他追上来的视线。
      “哼。”艾因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拿起那页复仇清单举到风苏眼前,“不答应我,你就是我的报复对象哦。”
      “梅林·赫默提、阿尔瓦罗·德·罗卡、卡西安·维里恩……诺亚·格兰特。”风苏的声音越来越低,苦笑道:“小主人,如果我能登上这个名单,还蛮荣幸的。”
      “嗯?”艾因茨眯着眼睛从名单后露头。
      “我答应您。”

      月影刚从树梢露出半个头,就被阴云敛去了光辉,索性雨终究是停了。艾因茨站在卧室阳台上闭目侧耳:滴答、滴答,檐角落下了水滴,雨水沿着石缝流向街心,泥土在翻滚,雨靴踩进了水洼,看护他的人在西北角的围栏石柱后。
      艾因茨睁开双眼,手里多出一份卷轴。这可是他第一份手绘魔法卷轴呢。他拍着胸口:不心疼、不心疼,以后再画!艾因茨后退一步,没有回到温暖的房间,隐匿的月色瞬间代替了烛光,他卧在主楼东侧、一处开满蓬松淡紫色香雪球花丛里。
      “嘶。”伴生的迷迭香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殷红。两根蜿蜒的藤蔓贴着围墙,顺着花坛攀上他的脚腕。
      艾因茨脸上有一道从鼻梁横贯到脸颊的伤口,只是痛感好似发生在风苏身上。风苏手忙脚乱:“您……”
      肉芽虫卵般填补残破的肌肤。不一会儿,皮肤如冬雪莹白,只是过程让人不寒而栗。艾因茨摸摸脖颈与面颊,“没事哒,别担心,都好啦。”
      “您真特别。”
      风苏牵着艾因茨的那只手裹了层湿汗。
      “风暴让空气里都带着水汽,您不舒服就和我说。我们要走出北区再坐车,累了您也要告诉我。”
      午夜的北区只有冷风与静默以及风暴卷起的暗红天光,像枫叶飘零,艾因茨往风苏身边靠了靠。
      “我来为您讲讲禁市吧,禁市位于南市贸易区边缘的地下旧仓群。那里曾经是商队进城后的集中存货区,后来地面仓库改建,地下部分因产权复杂被废弃,渐渐成了无人愿意承认、也没人能够彻底清掉的灰色市场。”
      “灰色市场?”
      “销赃、情报买卖、发布悬赏和禁品交易等等。”
      跪卧的独角兽起身抖动不存在的灰尘,艾因茨跃跃欲试,他还没坐过兽车。
      “符文车的行迹会在高塔留下记录,我们只能做兽车过去。您可以摸摸它,它很温顺。”
      艾因茨心满意足地坐进车厢。洋洋得意还不到一分钟,尾椎骨传来的焦麻感就冲散了他所有的镇定。好颠的车!
      “风苏,我看到你偷笑了!”
      “小主人带上它吧,禁市里最好不要泄露身份。”
      艾因茨接过面具,想到白天被卡西安一眼认出有些灰心,“可它对我好像没什么意义。”
      “有的,小主人。它证明您暂时遵守那里的规则。”
      “风苏,你好像对这些地方都很了解。”
      兽车将两人卸在南区商铺与住宅之间的旧货街口,车轮的倾辙声在深夜里哀鸣。白日繁华的南街此刻如鬼域般,倒是西侧零星住宅的几扇窗棂后透出微光,增添了些许人气。兽车自己泊在一处车行门口,那里已经排好了队。
      艾因茨跟随风苏走进旧货行入口,穿过堆满破旧家具的前店和后院,走到一道向下的石阶前。石阶尽头大马金刀地坐着两个人,没有佩戴面具,并对此不以为意。
      “他们是‘本地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夜行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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