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监禁》酸多依

2、幸事一二 奶奶做手术

　　草稿纸被人抽走，白明珠抬眼看去，皱眉问：“怎么了？”

　　卓凡达坐在前桌的位置，看起来心情不错：“明珠宝宝，今晚我生日party你来不来？”
　　白明珠只考虑两秒，便拒绝：“不去，生日快乐。”

　　卓凡达不依不饶，胳膊往桌子上一摊盖住他的所有课本，嘴里缠着他：“去嘛去嘛，这是高中以来我第一个生日会，你怎么忍心不陪我一起嘛。”

　　白明珠愁着脸看他作妖，他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奶奶，是真的没空去。

　　他叹气：“对不起，我晚上真没空，下次吧，下次一定。”

　　卓凡达丧着脸：“你这话很像渣男你知道不?”

　　白明珠有点不好意思，圆圆的大眼睛闪烁着，想着怎么跟人说点好话。

　　“算了，看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一回。”

　　下了晚自习，白明珠是走读生，提前二十分钟离开教室。暑末时节哪怕到了晚上十点也照样热气腾腾。

　　骑车到医院大概十几分钟，就这么点路后背就起了薄汗贴着校服，很不舒服。

　　小县城门店关的早，街上零星店铺开着灯，白明珠就借着这么点微光在大道上骑着自行车。

　　到了病房，他的奶奶白菊在最里面那张床，白明珠觉得很幸运，这样她不会被同病房其他来来往往探亲的人打扰到。

　　老人家还没睡，一直等着孙子来看她。在白明珠进门时她便坐直身子笑呵呵招手：“今天来的早了点，老师没拖堂啊？”

　　白明珠坐在小板凳上，握住老人伸过来的手，嘴角弯起笑：“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颗大苹果，去洗了一下，又坐回床边，切下一块喂给奶奶。

　　“今天余老师给我一个大苹果，挺甜的吧。”

　　白菊缓慢咀嚼着，笑得眼角堆起皱纹：“真甜。”

　　白明珠还要继续喂，白菊虚弱地抬手，把苹果推给他：“你吃，奶奶牙口吃得难受。”
　　“好，那我下次给你带香蕉过来。”

　　旁边病床的大妈笑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劲，对着祖孙俩说：“这么孝顺的孩子，白姐你命真好。我孙子有你家一半我就知足了。”

　　白菊的声音跟她比起来像是强弩之末，却还是微笑着：“是啊，怪我拖累了这孩子。”

　　白明珠受不了她这么说：“奶奶，我们不说这些。”

　　大妈热情招呼他：“我儿子今天来看我拿了不少东西，孩子你过来给你奶奶拿去些，我腿脚不利索就不亲自给你拿了。把桌子上这几根香蕉还有牛奶都拿去。”

　　她的桌子上还有桌子底下大箱小箱堆着各种礼品，反观白菊这边干净得一眼看光，只有饭盒水杯。

　　白明珠是白菊捡来的孩子，白菊也是孤身一人。祖孙俩相依为命好好的，偏偏今年一月份白菊给人家干活时摔了一跤，中风瘫痪了。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啊。”

　　大妈坚持要求，白明珠得到奶奶允许后拿了两根香蕉，其他的坚决不要。

　　“谢谢您了。”

　　听着两个老人聊天，白明珠把香蕉剥到碗里，拿勺子碾成小块喂她吃。本来两根都要剥进去的，可另一根被白菊放进了他书包里。

　　十一点白明珠准备回去，白菊拉着他的手看他，浑浊的眼睛晶莹几分，劝他说：“奶奶在医院一切都好，你学习那么辛苦，别总是大晚上跑医院来，多歇歇。”

　　“奶奶……”

　　白菊像小时候一样捏他的鼻子：“这回必须听我的，明天晚上你再来我就跟你回家去，让你天天看着我。”

　　白明珠知道这回奶奶动真格了，心里叹气，只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来的这么频繁，这才被老人放行。

　　房门关上，白明珠找主治医生询问病情，大半年过去奶奶的腿还是没有好转，再久一点肌肉都萎缩了。

　　医生告诉他：“病人年纪大身体底子差，淤血压迫脑神经的位置很刁钻，刚开始很难进行手术。现在医院正准备方案，一个月左右能安排手术去除，下肢功能也能慢慢恢复。”

　　白明珠松了口气，这真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看到医生口罩上方欲言又止的眼睛，明白对方想说什么，问：“手术需要多少钱?”

　　“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

　　加上后续疗养费，这个月的住院费药费，差不多得要三十万。

　　现在的花销都是靠白菊半辈子干活攒的那点积蓄，平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留着给白明珠娶媳妇，谁想用在了医院这地方。

　　家里的钱现在连两千都没有，白明珠甚至不能给奶奶买水果，想到这里他的心脏没了动力，全靠一口气吊着。

　　他沉默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会筹到钱的。”

　　一点底气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白明珠一直想着赚钱的事。只凭他在学校帮人写作业跑腿挣的钱还不够伙食费的。他可以不吃饭，但奶奶三餐一顿也不能少。

　　公立学校省钱建在这城边边儿，家里房子离学校很近，白明珠觉得这也是件幸运的事。

　　途中经过一家闪着霓虹灯的酒吧，白明珠突然想到卓凡达的生日聚会，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地方，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后终于被接通，卓凡达那边很吵，他的大嗓门差点把白明珠的四手手机给吼塌方。

　　“明珠宝宝，快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啊！”

　　“你们在哪家酒吧，”白明珠看了眼牌子，
　　“是夜色吗？”

　　“对对，好棒啊明珠宝宝，这你都知道。”

　　卓凡达肯定喝多了，这时候过去也是打扰他们：“你们玩得开心，生日快乐！”

　　这家酒吧算是整条街的一道靓丽风景，周边已经彻底陷入黑暗，只有莹白路灯照着小道，灯下的蛾虫成团飞舞着，像是老旧的磁带。

　　从外面就能看到酒吧内缤纷错乱的光影，白明珠蹬上脚踏，偷着里面的光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