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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饺子2.0 搬完最后几 ...

  •   搬完最后几个纸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新家的客厅里堆着还没来得及归位的箱子和收纳袋,但窗台上的茉莉已经摆好了,绿萝也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边缘。外婆坐在新买的沙发里,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个新房间的轮廓,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安澜正蹲在客厅角落拆一个纸箱,里面是几本书和一叠旧报纸。她拆了一半,忽然站起来,走到莫庚希面前,伸手抱住了她。

      莫庚希手里还攥着一卷胶带,被安澜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卡住了臂弯。"……你干嘛?"

      安澜没有松手。她把下巴搁在莫庚希的肩膀上,声音不高不低的:"没关系姐,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还是我大姐。"

      莫庚希被她搂着,手里的胶带卷在两人之间被挤了一下。"你好肉麻。"

      "肉麻就肉麻。我说的是实话。"安澜松开了手,退后半步,拍了拍莫庚希的肩膀,"你去浦城找工作的时候还是我接的你呢。"

      "那是你自己说要来接站的。"

      "我就是来接我姐的,血缘不血缘的,那是档案室该操心的事。"

      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俩一来一回,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插话。她低头把那盆茉莉的叶子扶正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刚才那句"你就是我大姐"做个旁注。

      莫庚希把胶带卷放在茶几上,走到外婆旁边坐下来。"外婆,那周诗洛……她埋在哪里了?我想去看看。"

      外婆的手停在茉莉的叶片边缘。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承接。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盆茉莉上。

      "她说她不要坟。"外婆的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像是在转述一件她早已学会用平静的语气来陈述的事,"她说,如果我死了,不要让别人担心我。我也不想有人挂念。我干干净净地来,也想不留遗憾地走。请把我的骨灰撒向天空,撒向河流,撒向大海。我可以去到任何地方,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着莫庚希:"而我的孩子,将是我给你的念想。你想我一次,就请多爱她一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暮色正在收拢,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周徽音正蹲在阳台门口整理一个纸箱,她的背对着客厅,但她的动作停在那里。过了片刻,她把手里那卷旧报纸放进了纸箱里,然后轻轻把纸箱合上,转过来,声音带着一种刚刚被压平过的余温:"那盆茉莉,她种的?"

      "她走的那年我种的。"外婆说,"她说她喜欢茉莉。我就种了一盆,一直养着。"

      周徽音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低头看着那盆茉莉。夜色里的茉莉叶子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深绿,边缘有一小片新芽,像是刚刚展开不久。她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新芽的尖端,然后收了回来,转身看了一眼莫庚希:"行了,别站着了。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厨房还有中午剩的饺子,我去热一下。"

      安澜在后面张了张嘴:"那我帮你一起——"

      "你看着你姐就行。"周徽音已经走进厨房了。

      "我姐又不会丢。"

      "她不会丢。"周徽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伴随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但你可以看着她。"

      安澜站在原地,看了莫庚希一眼,然后在外婆旁边坐下来。外婆把那盆茉莉往窗台中间推了推,让新长出来的叶片能晒到更多余下的光。莫庚希坐在外婆另一侧,三个人挤在新家的旧沙发上,谁也没有多说话。厨房里传来油锅加热的声响和切菜时刀刃与砧板相遇的细微律动,像是夜晚正用这些细碎的声音来替她们收束这一天里所有还没落定的话。那盆茉莉在路灯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替某个不在这里的人来参与这个并不圆满、却也不缺什么的晚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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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9:00更新《窗边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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