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朋友的脸面必须维护 君子安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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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指尖颤了一瞬，随后稳稳接住红漆木匣子，呼吸快了些许。
他垂下眼眸，看向手里的匣子，指腹落在匣子外壁，轻轻一推，一块雕刻着麒麟图样、二指宽、一指厚的白玉璧撞入眸底。
上下两端是精细编织的月色丝绦，底下缀着一枚银色的环扣，纹样是喜鹊登梅，寓意极好。
“这是公子旧物？”沈砚舟抬眼，莹月光辉溢满双眸，直直透过陆照亭眼睛，望进陆照亭心底。
陆照亭笑得一脸兴味，伸出食指，点了点沈砚舟的鼻尖，揶揄道：“怎么，不喜欢新的就喜欢小爷用过的？你什么时候养成的癖好？”
沈砚舟这家伙不会因为小爷救了他们兄弟俩，就对小爷芳心暗许吧？
也不对。
沈砚舟才十八岁，能懂什么是喜欢，估摸着是把感激感恩当成心动了。危难之际，救命恩人神临，很难不心绪波动……
沈砚舟不知陆照亭心念转变，握住红漆木虾子的手倏然扣紧，脊背肌肉也下意识紧绷起来，极力阻拦身体习惯性闪避的冲动。
他喉结微滚，声音在压力下变得滞涩微哑，清冷的俊脸上浮现丝丝绯色：“公子是拯救大渊的英雄，公子用过的一切皆沾染有公子的福气，砚舟私心是想留住公子的东西，如果是公子旧物更好……”
他就是很想搜集带有公子气息的物件，这些物件放在身边，能让他心安。
一种被接住，不再坠落，阴翳散尽，纯粹无暇的心安。
“哈哈哈！”陆照亭大掌落在沈砚舟肩膀上，忍俊不禁：“好了，小爷逗你呢，别这么严肃，你喜欢就留着吧。你喜欢小爷的物件，就等于喜欢小爷，小爷高兴着呢！”
沈砚舟听了这话，沉默一瞬。
不知为何，公子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何处不对劲，他说不上来，许是他阅历不够的原因。
他珍惜的摸了摸玉璧，清冷嗓音里透出丝丝水的柔润：“公子开心，砚舟亦欣喜。”
就在这时，马车外一玄衣小将打马而过，与马车并驾齐驱：“哟！小爷说是谁呢，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晃荡，原来是陆小爷啊！”
陆照亭坐在马车内，撩起帘子，倾身靠近车窗边，笑骂对方：“君子安！半月不见，嘴巴愈发利了！”
“你半夜骑马，打算去哪儿。”
玄衣小将君子安呲呲牙，甩了甩马鞭子：“被赶出家门了，现在无处可去，打算游街，寻个冤大头接济接济。”
“不知道陆小爷有没有好心肠咧，要不要当一次冤大头。”
陆照亭从车厢暗格里掏出一个核桃，砸向君子安：“得了，别嘴贫，小爷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饿着自己兄弟，一会儿给你自个儿拿信物去潇湘苑住着便是。”
君子安抬手，笑嘻嘻接下陆照亭砸来的核桃：“还是兄弟好啊！”
“对了，你不是被家里人挟持进国子监了？晚上跑出来没事啊？”君子安关心问道。
陆照亭嘴角抽了一下：“哪里得的假消息。”
君子安抛核桃玩：“外头都这么传啊，再说了，你自愿进国子监太过匪夷所思，大家一点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陆照亭：……
君子安思索了一会儿，惊讶得瞪大眼睛道：“嘶！你进国子监，不会是去选男妻的吧？啧啧啧，从这个角度就讲得通了。”
陆照亭没来得及回答，赶车的亲卫已经拉停了马儿，扭头朝车厢方向汇报：“主子，珍馐楼到了。”
“君子安，一起吧。”陆照亭扶着身子虚弱的沈砚舟走下马车，朝一旁已然下马的君子安发出邀请。
“你之前挨了好几刀，身体也没养好，家里人不好好待你，你就不要搭理他们了。我这边什么都不缺，你跟着我一起做事，以后带你去镇守边疆，经营建造新的城池。”
君子安身上有两刀是替他扛的，战场上刀剑无眼，杀机四现，他与敌军一小首领对战时，被人从身后偷袭，是君子安帮他挡了身后砍来的刀。
君子安嘴唇蠕动了一瞬，眼里好像掉沙子了，通红通红的：“还是自家兄弟好，小爷以后就跟定你了，你可别嫌小爷烦！”
反正家里那些人也不待见他，唯一对自己好的姨娘已经去世了。
姨娘说家里没有他的活路，死前勒令他去投军。
他听话去了，幸运地遇到了陆照亭，成为陆照亭手底下的一名将领，杀敌无数，也算是功成名就。
可惜，即便如此，家里人仍旧不待见他。
荣耀归家那一日的晚上。
名义上的母亲说他原先的院子用作他处，说他自小低贱，应该能睡得惯柴房，也只留了一间柴房供他休息。
顾忌着身上伤势未愈，举国欢庆，不好折腾，他答应了。
想着等陛下赏赐下来，便拿着银钱在外头买一座宅院，想住哪就住哪。
结果，陛下赏赐刚下来，就被收没充公中，他一分也没得。
好在兜里还有军中发下来的饷银，他便搬到了客栈去住，没住几日，家里人就派人把他抓了回去，说什么庶子住在外面丢尽脸面。
他说什么也不愿，抗争了几日，折腾了几日，结果，当街旧伤复发，倒地不起了。
那些人担心人多嘴杂，事情闹大不好交代，还假惺惺的给他请了大夫。
谁料，大夫竟说他身子骨虚，需要用上等好药人参虫草雪莲等精细养着，否则必定短寿。
君家人也怕他死在外边，落个苛待功勋将领的坏名声，遂将他接回府里，叫仆人照看了几日。
他一直昏睡着，直到傍晚才醒过来，结果人刚醒，就被仆人扛着丢出了府门。
银钱口粮衣物，一样都没给他准备，他心如死灰，不愿与那些人争执什么，只要求对方把自己的战马还来。
之后，他便饿着肚子游荡在街道上，直到遇见陆照亭的马车。
陆照亭拍拍君子安的肩膀，像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兄长：“那不会，我可不是你那有眼无珠的家人，以嫡庶论尊卑，庶子建功立业超了嫡子，还被打压折磨，实在上不得台面。”
君子安喉头梗塞，难以发声，只仰头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陆照亭知晓君子安心情激荡，没多说什么，只左手一只沈砚舟，右手一只君子安，大摇大摆的走进珍馐楼。
珍馐楼里，柜台边算账的福伯见陆照亭进门，当即搁下毛笔，欢欢喜喜的上前接待：“主子，早听闻您回京的消息，结果等了许久都未见主子过来。今晚得见主子一面，真真是小的福气！”
福伯是陆照亭打边境救回来的一位算账能手，一直替他管着京城的珍馐楼。
陆照亭朝福伯点点头：“有需要我会过来的，今晚有两个病弱的客人，你安排厨房那边上些中正温补的药膳来，再来一道山珍汤，几道清淡却滋补的肉菜。”
“对了备一份猪脚姜送去礼部侍郎家，给宋家二老；再送一份去国子监，给厚德院的宋寒笙。”
福伯点头应是，立即退下去，吩咐厨房那边做事。
陆照亭常用的包厢在一楼，给两位病号省了爬楼梯的力气。
三人落座，君子安调整好情绪和心态，脸上又恢复了少年人独有的清朗笑容。
他一脸揶揄，在陆照亭和沈砚舟之间，来回扫视：“陆小爷，这位是……”
“沈砚舟，国子监的学生，跟我同在一个班，以后跟着我做事，是自己人。”
陆照亭说完，又跟沈砚舟介绍道：“这是君子安，吏部侍郎家的，也是我的部将，你们可以熟悉熟悉，将来一起随我去边疆做事。”
沈砚舟同君子安点了点头：“幸会。”
君子安笑得贱兮兮的：“沈公子是吧，陆照亭是不是让你跟着他，说他养你。”
沈砚舟点头，兔毛大氅暖融融的，他刚坐下来，就舒服得想睡觉：“是的。”
公子的确是这么同他说的，还说每个月给他一百两银钱，让他想花就花。
公子就是他的再造之神。
君子安没再问其他的，只意味深长的瞅着陆照亭。
陆照亭心知这家伙是个爱吃瓜的，尤其是他的瓜，也懒得怼，只默默听曲，静待美食上桌。
期间，有俊俏小厮送来炒瓜子和冬瓜糖，陆照亭把瓜子全拿了，冬瓜糖留给俩病号吃。
瓜子有盐炒的，辣椒炒的，两种口味，但炒货热气重，不适合君子安和沈砚舟。
现做的菜肴用时较久，沈砚舟等着等着，困意上头，脑袋一歪，就挨着陆照亭肩膀睡着了。
君子安瞧见这一幕，眼睛刷一下睁大，眼神询问陆照亭：你跟他怎么回事？
这家伙喜欢男子，找的男妻不会就是沈砚舟吧？
陆照亭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君子安的脚，眼神威胁：别乱说。
一刻多钟过去，陆陆续续开始上菜，最先上来的是一道温补汤品——四时菌菇汤，第二道是瑶柱海参粥，之后便是枸杞炖羊肉，清炖山萝卜，水煮肉片，蜜汁酱烧酥鸡。
菜上齐，君子安眼睛比之前亮了一倍：“好香啊！我都不知道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在这些美食面前，压根就不能比！”
陆照亭轻轻拍醒沈砚舟，给对方盛了一小碗四时菌菇汤垫一垫胃，边回应君子安的慨叹：“可不是，边疆那些吃食油水有限，调味的只有盐巴，味道单一，满足不了味蕾。”
“砰！”
话音未落，包厢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三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大摇大摆走进来，神情狰狞，一张张嫉恨脸孔十分倒胃口，正贪婪地扫视着桌上的宵夜。
领头的那个，盯着宵夜三息，随后咽了咽口水，轻蔑的将目光调转至君子安身上：“这不是婢女生的小杂种嘛，你这腌臜血脉坐在这，简直玷污了珍馐楼的气运！赶紧滚出去，这些美食你可没资格吃！”
同行者阴阳怪气：“难怪被赶出家门也没有反抗，原来是偷了家中银钱，在外头大手大脚，吃香喝辣。不愧是腌臜血脉，贱骨头，爬床婢生的下贱种！”
另一人直接落座，夺走君子安刚盛好的一碗汤：“你可不配吃这等好物，若非仆从瞧见你入了珍馐楼，将信息告知我等，今晚的这一桌子好物就都被你糟蹋了。”
领头者鄙夷的打量了君子安一眼：“你自己滚出去吧，省得我们几个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朋友的脸面必须维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