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送礼 小可怜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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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仆很快就扛来沈砚舟沐浴用的热水。
沈砚舟放下书册，同监仆道了声麻烦了，便从简易衣柜里取出一套灰扑扑、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睡袍，准备走进隔间洗澡。
陆照亭一把拉住沈砚舟的手臂，一脸嫌弃的扫视着沈砚舟怀里那件补丁睡袍：“你就穿这个？小爷征战四方，赚取钱财，不是为了让自己人省吃俭用，扣扣搜搜生活的！”
视线朝沈砚舟身后探去，落在简易衣柜上。
好啊，全是灰扑扑的衣裳。
陆照亭皱眉扶额：“你那些衣裳全捐了，我给你置办新的衣裳，你年纪轻轻跟了我，就得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一百两，你想买什么买什么，把自己养得高高兴兴的，我见了才欢喜。”
说着，陆照亭起身，从自己的简易衣柜里取了一件全新的睡袍，一套仅穿过一两回的衣裳，递给沈砚舟：“今晚穿这一身睡觉，一会儿出去就换这身，站我身边，不能那么磕碜。”
“明儿中午，你跟我去成衣铺子买新衣裳，再让裁缝给你量体裁衣，买冬天穿的新衣，以及避寒斗篷。”
沈砚舟接过睡袍和衣裳，目光轻飘飘的往下垂，任由鸦色睫毛遮住眸底水色，恢复血色的唇瓣颤了颤：“好，听公子的。”
陆照亭拍拍沈砚舟肩膀：“去洗澡。”
唉，小可怜，日后就让我来养着吧，几十万将士我都能养得膘肥体壮的，没道理养不好一个病弱少年郎。
十八岁……他十八岁的时候还在上战术课。
突然觉得沈砚舟好小啊，只有身量显高显大。
不过，在他面前，沈砚舟还是矮了一个头.
武者体质非寻常人能比，他能以一己之力杀穿敌军，将敌军将领斩于马下，靠的就是武者强悍无匹的体质和能力。
若非自身能力过硬，他那将军职位绝对坐不稳当，军中不似京中，你没有能力空有官位，将士们不会信服你，你的号令如同一纸空文。
就在陆照亭百无聊赖的等沈砚舟洗澡时，宿舍门被人敲响。
“笃笃笃！”
“陆照亭，我家里人送了一斤酱肉过来，我一个人吃不完，分你一些。”宋寒笙手里捧着半碟子酱牛肉片，站在宿舍门口。
陆照亭偏头看向门口，见来人是自己的好同桌，登时粲然笑开，朝对方走过去。
“闻着很香，卖相看着也好，你家里人酱肉的手艺不错啊。”
他捻起碟子边缘放置的竹签，扎了一块酱肉片，往嘴里送。
“嗯！吃起来也不错！有嚼劲，酱香味浓郁，跟肉香味融合得恰到好处！”陆照亭的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比高武世界的兽肉好吃多了。
陆照亭吃了五片，便停了手：“一会儿我还要带舍友去珍馐楼吃夜宵，尝尝味就好，多谢你了。”
“你晚上睡得早么？想吃什么夜宵，我可以给你带。”
好同桌多次帮他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一直没得感谢，金银钱财太掉价，显不出他的心意。
宋寒笙木着脸：“一份猪脚姜。”
珍馐楼的吃食味道极其鲜美勾人，猪脚姜是珍馐楼的一道招牌美食，他每次去珍馐楼想点一份都点不到，太多人喜欢吃猪脚姜了，珍馐楼又限额售卖猪脚姜，十倍价钱也不给多额外做。
他家里长辈一直念叨着想吃，可惜一直没吃到。
不知道以陆照亭的身份地位，能不能获取一份猪脚姜……
宋寒笙怀揣期待，端着酱肉碟子离开丁号舍。
隔间里，沈砚舟洗澡发出的水声淋漓不绝，陆照亭蹲在地上，打开自带的一个红漆木箱子，打里头翻出一件较薄的兔毛大氅，祖母去年年关前送给他的，说白色兔毛显得他乖巧伶俐，年时迎来送往的方便见人。
他没穿过，一直放衣箱里。
因为去年他没有迎来送往的机会，边关外的那些狗东西贼心不死，又想南下劫掠大渊的百姓和百姓的过冬物资。
他收到信息时，只来得及同祖母说声过年好，便随着亲卫们急匆匆赶赴边关。
陆照亭左手捧着兔毛大氅，右手轻轻抚摸襟领处的一圈白色兔毛，光滑的根根兔毛划过掌心指腹，他神情也愈发变得柔软。
祖母，今年孙儿一定陪你好好过年……
陆照亭站起身，双手捏住大氅肩线位置，轻轻抖开大氅，往自己肩膀处比了比。
果然，一年过去，他身量又长了不少，去年才做的大氅已然显得短窄了好些。
好在有沈砚舟在，沈砚舟能穿，他就不算辜负祖母的一片心意。
织金锦做成的斗篷衣身，内里细密缝制了一层薄兔绒，襟领处是一圈雪白的兔皮毛，轻便保暖又不压身，最适合十七八岁的小公子。
尤其是沈砚舟这般身材颀长却病弱清癯的俊美少年郎。
就在陆照亭思绪乱飞之际，洗完澡的沈砚舟浑身冒着热气儿，从隔间走出来。
“公子，砚舟洗好了。”
陆照亭闻声看去，眸光乍然一亮，像夏夜的天空，无数星辰悬于银河之上，璀璨夺目。
刚从热水里出来的人，脸蛋、嘴唇、眼睛都泛着漂亮的绯色，尤其是厚薄适中的嘴唇，还沾染了水渍，红润极了，显得特别好亲。
陆照亭视线在沈砚舟唇瓣上停留了三息，喉结耸动了一下，默默咽下口水。
目光下意识往下落，将沈砚舟身体看了个大概：“不错，这衣裳衬你，方才像个贫民窟的小苦瓜，现在变了，像个清贵世家精细养着的病弱小公子，以后你们兄弟跟着我，吃穿绝不能差劲。”
沈砚舟嘴唇微不可查的颤了颤，直到陆照亭视线变换，才恢复正常。
他面色温和，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公子的用心栽培。”
深秋的穿堂风有些冷，站了这么会儿，沈砚舟脸上因沐浴而出的绯色渐渐淡去，慢慢恢复成苍白病弱的模样。
“夜里风冷，你裹上兔毛大氅防寒暖身。”陆照亭留意到这一变化，走到沈砚舟身前，将抖开的兔毛大氅披到沈砚舟身上，随手帮对方扎紧襟领口的玄色系带。
病弱小可怜，小爷可瞧不得自己人受苦，尤其是长相顺眼又能撩动小爷心扉的沈砚舟。
沈砚舟垂下眼睫，眸底飞快闪过一抹碎光，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落在左肩的兔毛皮领上。
待心中波涌的情绪完美隐藏，他才缓缓抬眼，望向陆照亭：“公子，这衣裳和兔毛大氅成色很新，您没穿过便赠与砚舟，岂不可惜。”
陆照亭斜斜倚靠在床柱上，欣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沈砚舟，嘴角弧度上扬，如同在欣赏自己的一件完美作品。
“衣裳穿过，兔毛大氅是去年年前祖母所赠，倒是没有上过身。不过，没什么可惜的，织金锦的兔毛大氅与你极相称，你身上的病气都化去了不少，显得你更有精气神。”
风，送来面前人身上的气息。
陆照亭下意识吸吸鼻子，转瞬，面露疑色。
他走到沈砚舟面前，低头凑近沈砚舟脖颈的位置，细细嗅了嗅：“你沐浴用的肥皂不是桂花味的？”
突然地贴近，沈砚舟瞳孔骤然一颤，垂在身侧，藏于大氅下的手，猛地扣紧袖口。
身体习惯性的往后退，意识思想却给身体下了不动如山的死命令，脚后跟稍稍踮起，脚趾却耗尽毕生之力，紧紧粘在原地。
“有香气的肥皂价钱极高，砚舟囊中空虚，只用得起没有香气的普通皂。”
陆照亭姿势不变，鼻翼翕动，又仔细嗅了嗅沈砚舟身上的气息：“那你是用了香包？”
“你身上有一股子清淡好闻的兰花香，有点像寒兰的，香味清冷独特，有一种清冽感，如雪川冰谷逸散的气息。”
沈砚舟闻言一愣，扣紧衣袖口的手指松了些，他想了想才回复：“砚舟未曾佩戴香包，许是公子大氅和衣裳上的香气。”
国子监学子有佩戴香包的雅习，但他穷苦出身，一枚铜板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如何购置得起香包。
听闻大户人家的奴仆，会给自家主子日日熏衣，用的香材香气清幽淡雅，悠长绵延不绝，十分好闻。
他有幸穿了公子的衣物，身上也沾染了公子的香气。
不过，事情没有如他所料。
“小爷没有熏衣的爱好，寒兰香气清冽独特，许是你一人特有的体香。”陆照亭直起身，“好了，你身体尚在恢复期，耽搁不得，我们现在下去吧。国子监门口有小爷的车架候着，夜间街上行人车马来往稀少，一刻多钟就能赶到珍馐楼。”
“好，听公子的。”
沈砚舟见陆照亭转身，低头轻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却嗅不出陆照亭所描述的寒兰香气，只有淡淡的皂角气味，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是一种沐浴后的干净味道。
奇怪，公子怎么就能嗅到他身上有香气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朝霖阁，离开厚德院，走到国子监大门口旁候着的一架首辅府马车前。
马车车夫是陆照亭的亲卫，见自家主子走出大门，立马迎了上去：“主子！”
陆照亭拍了拍亲卫肩膀：“今晚辛苦你跑一趟，去珍馐楼，你想吃啥就自己点，小爷给你结账。”
亲卫身板挺直，一脸严肃，震声强调：“主子，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好，那就给你们涨月例银子。”
陆照亭笑了笑，搀扶着沈砚舟上了马车。
沈砚舟性子清冷沉静，双手搁在腿上，指节微粗，肩背舒展自然，端坐在陆照亭面前，有一种冰霜病美人的既视感。
陆照亭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个红漆木匣子，放到沈砚舟手中：“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送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