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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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
这位历经沧桑的白银城首席，声音沙哑，目光直视着对方。
“这就对了，交易的第一步，是认清自己的筹码。”
灰兔先生拍了拍燕尾服上的灰尘，
“我要的，是你们白银城在未来一百年内，所有越过凡人界限的‘可能’。以及……”
它的视线停留在科林身上。
“你身上的那份力量。”
没有任何冗长的吟唱，也没有耀眼的神秘学光辉。
灰兔先生只是简单地抬起爪子，向着科林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轻向后收拢的动作。
科林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体内的非凡特性，那些伴随他在黑暗中厮杀了几十年的力量，在这个瞬间，如同沙漏里流尽的细沙，彻底消失。
原本强健的肌肉变得松弛，法令纹更深地刻在脸上，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用直剑撑着沙地，大口喘息。
“我已经拿走了我想要的东西。”
灰兔先生将白手套交叠在身前，
“未来一百年内，白银城的人哪怕喝下魔药，也只能停留在序列5。这是离开那个盒子的代价。”
它没有多作解释，也没有给其他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礼帽微倾，灰兔先生转过身，身形连同那股凝滞空间的压迫感，如水中的倒影般消散。
阳光重新恢复温度。
海浪伴随着轰鸣，重重砸在礁石上。
克莱恩感觉到体内的灵性重新活跃起来，源堡的联系也恢复了正常。
他上前一步，扶住差点倒下的科林。
“首席！”戴里克扔下巨斧，跑了过来。
“我没事。”
科林推开克莱恩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自己不再满是老茧和伤疤，显得异常衰老的手掌。
失去了半神的力量，对于一个在神弃之地战斗了一辈子的人来说，无异于抽走脊梁。
但这位白银城的首席，只是看着远处那些在阳光下哭泣相拥的民众，脸上浮现出平静的神情。
“相比于永远留在黑暗里，这个代价，很廉价。”
他转过头，看向背着巨斧的少年戴里克。
“白银城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
时光不会为任何人的牺牲或苦难停留。
数月后。1351年的秋天。
北大陆的局势，伴随着神灵与高位者的博弈，逐渐走深渊。
在这些明暗交错的狂潮中，一个古老的名字，被重新搬上命运的赌桌。
伯特利·亚伯拉罕。
或者，在神秘世界的传说中，人们更习惯称呼祂为，“门”先生。
这位早在四皇之战时期，就在真神之下拥有最强力量的天使之王，曾是亚伯拉罕家族无上的荣耀，也是学徒途径最终极的象征。
但历史的真相，总是充满荒诞与残酷。
在被风暴之主与黑夜女神，联手放逐出现实世界后，这位曾经的星空领路者，迷失在无垠的黑暗深处，被困于风暴之中。
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里，祂不仅要对抗虚空的孤寂，更要在外神的注视下苦苦挣扎。
最终，“堕落母神”的污染，侵蚀了祂的理智。
祂在半梦半醒间，发出意图警告后裔远遁的求救，却扭曲成了让亚伯拉罕家族，世世代代承受满月呓语折磨的可怕诅咒。
如今，有人要在地球上，强行解开这个封印。
……
拜亚姆附近的一座荒岛上。
繁复扭曲的血色阵纹，覆盖了整片由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
维尔杜·加西亚·亚伯拉罕，这位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的家族后裔，正站在祭坛中央。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决绝。
为了重现家族曾经的荣光，他甘愿献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理智。
而在祭坛外围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筹划了这一切的身影。
一个是满头红发，眉心有着血色旌旗标志的梅迪奇恶灵。
另一个，则是穿着黑色古典长袍，右眼卡着单片眼镜的阿蒙。
随着维尔杜，念出最后一句古赫密斯语的咒文。
祭坛上血色光芒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现实屏障，在半空中打开一扇通往无垠星空的巨大门户。
星空深处，那个被放逐了一千多年的存在，被这
股源自血脉和特性的强烈吸引力，强行拉拽回来。
在这回归的一瞬间。
“门”途径的序列0晋升仪式——“从真神的封印或放逐中逃脱”，被自动触发。
规则力量在天地间轰鸣，震荡着整个现实的稳固。
现实世界的异变，立刻在灵界上的星界引起巨大波澜。
那些隐匿在虚幻星空中的神国，皆将注视投向了那扇被撕开的“门”。
深黯天国之中。
层叠的幽黑长裙点缀着璀璨繁星，阿曼妮西斯站在神国的边缘。
祂没有看向那扇门，将目光投向星界另一端，那个坐在无形十字架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简朴白袍，留着淡金色胡须，有着一双清澈眼眸的男人。
“亚当。”
黑夜女神的声音在星界中响起，宁静而深邃，
“伯特利身上带着堕落母神的污染。
一旦祂在这个仪式中完成晋升，外神将借助这个锚点，直接降临。
如果出现这种意外，你能承担后果吗？”
亚当坐在那里，手里翻动着一本虚幻的书册。
祂的表情平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既然这是一场已经达成交易的戏剧，我就不会去干预舞台上的演员。”
亚当的语气温和，带着看透一切的理智，
“无论是成功，还是毁灭，我都会遵守我的承诺，只做一个旁观者。”
……
荒岛上空，那扇星空之门已经彻底成型。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衣服上点缀着星光纹饰的中年男子身影，正从门后缓缓浮现。
祂的头发呈虚空般的黑色，夹杂着少量白发。
双眼如层叠涟漪般的蔚蓝。
伴随着祂的降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污染，如同黑红色污泥，顺着星空之门溢出，疯狂地向着现实世界蔓延。
那是属于“堕落母神”的母巢气息。
一旦伯特利·亚伯拉罕踏过那扇门，完成晋升，这股污染将彻底撕裂地球的屏障。
阿蒙站在祭坛下方，推了一下单片眼镜，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微笑。
祂的目的，是在伯特利完成晋升的最后一刻，利用“错误”途径的成神仪式，顶替对方的位置。
但星空门后的那个身影，在距离现实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伯特利的双眼，在极端疯狂的猩红，与深邃的蔚蓝之间剧烈切换。
长达千年的放逐，足以摧毁任何神话生物的意志。
但在这一刻，这位曾经的星空领路者，用自己仅存的人性，压制住体内那属于外神的疯狂人格。
祂看向下方，自己用生命守护了一千多年的家乡。
这里有祂的后代，有祂曾经战斗过的土地。
祂没有选择跨出那一步完，成成神仪式。
相反，祂主动放弃了抵抗，放开了对自身非凡特性的控制。
将那份足以让人登临神座的机会，拱手送向了下方那个满脑子只有恶作剧和掠夺的“时天使”。
“不要……救我……”
这声呢喃在虚空中回响。
这是属于伯特利·亚伯拉罕，最后的清醒与决绝。
……
拜亚姆数百海里之外，克莱恩站在一艘孤舟的甲板上。
他依靠着源堡的联系，远远旁观着这场足以决定时代走向的仪式。
天空被血色和星光分割成两半。
他看着那个在门后放弃了挣扎的身影，看着那股足以覆灭整个大陆的污染被挡在门外。
海风吹乱了克莱恩的头发。
这就是高位者的博弈。
但这一次，买单的，是那位曾经最强大的“门”。
……
荒岛祭坛上。
随着门先生的放弃，阿蒙开始散发出威压。
十二个格子的灰白时钟在祂背后浮现，指针开始倒转。
祂正准备踏上命运的节点，接管这场成神仪式，顺带将那份“门”的权柄纳入自己囊中。
梅迪奇在一旁冷眼看着，周围的海水因灵性的激荡而沸腾。
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了定局。
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阻止一位即将跨过最后门槛的双途径真神。
阿蒙迈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步。
就在祂即将和星空之门，完成交叠的那个刹那。
一个清脆张扬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现实与星界的屏障，在整个荒岛上空炸响：
“且慢！先让我睡了阿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