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巨人王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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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将那块，散发着微弱干扰灵性的浅灰色晶体，用一块破布包好，塞进外套的内侧口袋。
她站起身，顺手将匕首在怪物的皮毛上蹭了两下，拭去那些刺鼻的暗绿色粘液。
中年队长正在指挥其他队员，剥取怪物身上的有用部位，余光瞥见薇拉干脆利落的动作，走近了两步。
“这种晶体杂质太多，直接熬煮容易引起灵性冲突。”队长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
薇拉把匕首插回腰间，
“不拿来吃，做点能防身的小玩意。
这种带有干扰属性的材料，如果经过简单的灵性提纯，在遇到依靠气味，或者感知追踪的怪物时，捏碎了洒出去，能争取几秒钟跑路的时间。”
队长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片废土上，能多活一秒的手段，都不算多余。
站在队伍外围的戴里克，将视线投向这边，在触及薇拉的目光前，又迅速挪开，继续警惕着四周黑暗中的动静。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薇拉成了探索小队的常客。
她不是正规的战斗人员。
大多数时候，都坠在队伍中后方，只在环境出现违和感，或者面对古老废墟中的未知机关时，才会运用“解密学者”的能力出面干涉。
时间一点点推移。
白银城外的黑暗依旧深邃，但薇拉在小队中的待遇，正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刚被押进来时，需要时刻防备的外来者。
巡逻队员们发现，只要这个女人在场，队伍规避致死陷阱的概率，就会大幅度提升。
她总能从残垣断壁上一道不合逻辑的划痕，或者泥土里微弱的颜色偏差中，反推出污染源的具置。
在这段重复着出城、猎杀、探索、折返的枯燥日子里，薇拉也完成了自身的初步武装。
凭借前世在复杂商业环境里，积累的整合能力，以及解密学者对灵性本质的敏锐拆解，硬是用那些剥取来的低阶畸变材料，东拼西凑出几样实用的消耗品。
几个装满提纯干扰粉末的密封皮袋，几把淬过特定毒液的飞刀，还有两块能短暂制造致盲强光的水晶残片。
这些东西不能让她去单挑半神，但在废土边缘的常规探索中，已经足够自保。
……
傍晚。
薇拉在结束一轮巡逻后，没有直接回石屋，转道去了议事团的尖塔。
尖塔底层的偏厅里，火把的光芒在大门紧闭的空间内跳动。
科林·伊利亚德坐在一张石桌后，正在翻看最近的探索日志。
除了他，还有一位身材干瘦、披着黑袍的长老，韦特·希尔蒙。
薇拉走进来，拉开桌前的石椅，径直坐下。
“我需要一条路线图。”
薇拉看着科林，开门见山，“通往巨人王庭外围的路线图。”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韦特长老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细微地牵动了一下。
“你要去巨人王庭？”韦特的声音干涩。
“只是去外围看看。”薇拉纠正了他的说法。
“前些天还说过那里有半神镇守，是必死之局。现在你主动要求过去？”
韦特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明显的戒备，
“你这段时间跟着巡逻队，确实帮了些忙，但这不足以打消我们对你真实目的的怀疑。
你是不是在图谋什么，或者，你和圆塔底下的那个东西，到底达成了什么默契？”
薇拉对这种带有敌意的质问，并不意外。
她没去看韦特，保持着直视科林的姿态。
“因为耗不起了。”
薇拉敲了敲桌面。
“这段时间，我们清理了四处古代遗迹，排查了所有疑似产生高维扭曲的节点。结果呢？
除了找出几窝变异的怪物，没有任何一扇门，具备连通外界的规则底蕴。”
她靠向椅背，双手交叉。
“如果门不在别的地方，那就只能在王庭。
既然我推断那是唯一的出路，我就不可能在城里干等，等着你们哪天突然凑齐了能对抗那个‘弑光者’的力量。
我这二十多天跟着队伍，除了攒些自保的玩意，主要是为了适应这片废土的生存节奏。
现在，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我需要去王庭外围确认一下，那里的灵性扭曲程度，到底能不能藏下那扇门。”
韦特皱起眉，“外围同样充满了高阶的畸变怪物，那里的污染杂音，连中阶非凡者都承受不住。你一个外来者，凭借几件粗制滥造的道具，去了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死了，对你们来说，不正好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吗？”
薇拉反问，语气平和，
“我不要求白银城派人护送，也不动用你们的战略封印物。
我只需要一条安全的路线，和外围污染分布的基础情报。”
韦特还想反驳，科林抬起手制止长。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科林陈述着这个事实。
在这二十多天的观察里，科林很清楚，这个自称伊芙琳的女人，有着极度冷静，甚至可以说是精于算计的生存本能。
她绝不是那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去盲目送死的人。
敢提出去王庭外围，必然是有她自己的考量，或者是她的灵性直觉，捕捉到某种连半神都忽略的缝隙。
站在白银城的角度来看，这笔交易没有任何亏损。
如果她死在外面，正如她所说，少了一个麻烦；
如果她真的在外围，探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那白银城将直接受益。
至于圆塔底下那个寄生的怪物，只要严禁任何人靠近，保持现状，就不会引发新的危机。
“可以。”
科林给出了答复。
他从桌子下方，抽出一张绘制在厚重兽皮上的陈旧地图，推到薇拉面前。
“这是我们之前几次尝试靠近王庭时，摸索出来的外围图。”
科林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涂红的区域。
“这些地方，盘踞着大灾变残留的阴影生物，不要靠近。
你要记住，王庭外围弥漫着混乱的杂音，那种声音不会立刻撕裂你的身体，但会慢慢侵蚀你的认知，让你产生归于混沌的本能冲动。
如果在听到耳鸣加剧的瞬间不立刻退出来，你就会变成那些畸变怪物中的一员。”
薇拉将地图卷起，收入怀中。
“我记住了。”
她站起身，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偏厅。
外面的风依旧冷硬。
薇拉回到自己的边缘石屋。
屋子里那只手提皮箱，被安静放在床底角落。
她没有去动那些金镑。
在这片土地上，几万镑的购买力，甚至不如一块发霉的黑面草。
她走到桌前，将这段时间积攒的干扰粉末、水晶残片和毒药飞刀，绑在大衣内侧的暗兜和腰带上。
装备不多，但每一件，都卡在最顺手、最能快速取用的位置。
整理完毕后，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石床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这三个星期的“打怪升级”，让她的身体机能和精神韧性，适应了这片被遗弃的土地。
那些初来乍到时的紧绷感，已经如同野兽般的蛰伏本能所取代。
明天清晨，就得出发。
去那个，连半神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巨人王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