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阿蒙工厂主手册》叫我哆来咪

40、特殊投资 今

　　今天晚上兰尔乌斯的出现，以及随后克莱恩的介入，让薇拉深刻意识到，皮包公司只能做一锤子买卖，风险极高，还容易招惹官方的注意。
　　她需要在贝克兰德有一个真正能够长线运转，并产生庞大影响力的实体产业。
　　“解密学者”的能力，并不局限于战斗中的动作拆解，和神秘学视角的勘破，同样适用于分析市场规律、拆解商业逻辑。
　　开一家真正的投资公司，寻找那些有潜力的项目或者人，用合法的手段，让资本像滚雪球一样膨胀，这才是长久之计。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解密学者”的扮演也能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
　　接下来的几天，贝克兰德的雨断断续续。
　　依照和邻居侦探的默契，薇拉深居简出，只在需要采买生活必需品时，才会打着伞去一趟街角的杂货铺。
　　报纸上没有刊登关于东区、死胡同里无名男尸的新闻，官方显然封锁了消息。
　　直到十月的第一天，天光终于放晴。
　　1349年10月1日，14:20。
　　薇拉穿着样式中规中矩的深咖色套裙，走在乔伍德区的街道上。
　　她刚刚看好了一处位于明斯克街另一头，临近商业区的两层小楼，准备用来做新投资公司的办公地点。
　　在路过一家叫“午后鸢尾”的露天咖啡馆时，薇拉停下脚步，在靠近街边的空桌前坐下，点了一杯红茶和一份燕麦饼干。
　　视线掠过前方的街道，两个身影进入视野。
　　走在左边的，是个身高勉强超过一米五的女孩，穿着便于活动的粗呢长裤和紧身夹克，头发剪得极短，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凌厉感。
　　右边则是一个留着微卷褐发，穿着浅色长裙的年轻女性。
　　她打着哈欠，神态慵懒，手里还拎着一个看着就不轻的布袋。
　　在“解密学者”的特殊视野中，人群的颜色通常是杂乱无章的。
　　但这两个人不同。
　　短发女孩身上，交织着代表法律与秩序的淡金色
　　条。
　　而那个褐发女性的问题，要严重得多。
　　在她的灵体轮廓外围，缠绕着一层充满虚妄与疯狂意味的绯红污染。
　　那污染的源头，似乎指向某种高悬于天际、难以名状的存在。
　　它像是在周期性地折磨着这个女人，以至于她看似慵懒的步伐中，隐藏着某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
　　薇拉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没有贸然上前搭话。
　　在这个世界上，带着污染在街上乱晃的人，大概率背后都牵扯着些要命的非凡事件。
　　但那个褐发女人的相貌，她觉得有些眼熟。
　　那天下午，薇拉去了一趟市政图书馆，翻阅了近半年的畅销书名录，和文学杂志上的作者访谈。
　　很快，她在一本名为《女士审美》的杂志插页上，找到了那张脸。
　　佛尔思·沃尔。
　　曾出版过畅销小说《暴风雨庄园》，目前处于半歇业的拖稿状态。
　　偶尔在文学圈子里露个面，赚点微薄的稿费度日。
　　至于那个短发女孩，是常在东区一带活动的赏金猎人休·迪尔查，两人是合租室友。
　　之前为了调查老安迪当铺的事，薇拉还曾支付过定金雇佣过休，只是后来因为牵扯到阿蒙家族的残片，休退还了定金。
　　薇拉合上杂志。
　　一个有创作天赋、却因为某种高位污染而精神萎靡的女作家，加上一个满东区跑的赏金猎人室友。
　　这简直是完美的投资对象。
　　她并不在乎佛尔思身上的污染是什么，在这个世界，谁身上没点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看中的，是佛尔思作为作家的影响力。
　　文字传播的力量是巨大的。
　　如果能在这个缺乏娱乐的时代，用全新的题材引爆市场，不仅能带来丰厚的利润，更重要的是，这可以成为一种隐秘的话语权。
　　薇拉抽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构思一项特殊的委托。
　　两天后。
　　1349年10月3日，10:00，乔伍德区某廉租公寓的三楼。
　　佛尔思裹着一条薄毛毯，靠在破旧的沙发上。
　　前几天刚熬过满月呓语的折磨，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所有约稿都推掉，然后睡上三天三夜。
　　门口传来敲门声。
　　休不在家，估计又接了什么寻猫找狗，或者教训帮派流氓的委托。
　　佛尔思叹了口气，慢吞吞走到门前，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穿深蓝色修身长裙的女人。
　　她带着一顶没有多余装饰的圆顶帽，脸庞干净柔和，看着像是个有教养的家庭教师，或者某个殷实家庭的管家。
　　“沃尔小姐，您好。”
　　女人微笑着开口，“我叫伊芙琳·温莎。很抱歉打扰您休息，我是来谈一笔出版投资业务的。”
　　佛尔思愣了一下，本能想把门关上。
　　那些催稿的编辑，向来都会带着各种名头来堵门。
　　“我最近没有灵感，不打算接长篇……”
　　“我带来的不是连载合同，而是一份关于单元小说的专项委托。”
　　薇拉打断了她，同时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以及两张面值十镑的不记名钞票。
　　“这是定金。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占用您十分钟的时间，给您讲讲这个全新的题材吗？”
　　二十镑现钞，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了最上面。
　　对于正面临房租危机的佛尔思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犹豫片刻，拉开门把人让了进来。
　　屋子里有些乱，到处堆着废弃的草稿纸。
　　薇拉在一把还算干净的木椅上坐下，将文件递给佛尔思。
　　“单元小说？”
　　佛尔思拿着文件翻看，这对于此时的鲁恩文学界来说，还是个新鲜词。
　　“简单来说，就是用同一个主角，每几万字讲述一个独立完整的故事。一篇一结。”
　　薇拉解释道，
　　“我们新成立的‘终点阅读’，将创办一本专门刊登这种故事的杂志。
　　您不需要承担长篇连载带来的卡文压力，有灵感就写一个故事，我们按篇结算，稿酬比市面上最高标准的千字还要溢价百分之二十。”
　　佛尔思的眼睛亮了一下，疲倦的脸上多了一丝神采。
　　没有截稿死线，按篇给钱，而且溢价。
　　简直是为她这种慵懒型作家，量身定制的。
　　“听起来很不错。”
　　佛尔思合上文件，看着对面的女人，
　　“那么，您需要我写什么题材？《暴风雨庄园》那样的爱情悲剧吗？”
　　“不。”
　　薇拉摇了摇头，“我要您写一个关于怪盗的故事。书名暂定为《怪盗蒙德》。”
　　佛尔思皱起眉头。怪盗？
　　鲁恩王国向来崇尚法律与秩序，小偷和强盗通常只会出现在地摊小报，和警察厅的通缉单上。
　　作为一个主角，实在太非主流了。
　　“这不是普通的盗贼。”
　　薇拉拿出早就构思好的设定单，推到佛尔思面前。
　　“他出身贵族，或者是某个没落豪门的继承人。
　　精通各种易容和魔术，行事优雅。
　　他每次作案前，都会寄出华丽的预告函。
　　警察永远抓不到他，他把偷盗变成了一场华丽的表演。”
　　佛尔思看着纸上的文字，作家的本能让她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把犯罪写成艺术。这确实是个从未有过的点子。
　　一旦出版，肯定能吸引一大批追求刺激的贵族小姐，和不安分的年轻人。
　　“这……很有趣。”佛尔思承认自己被打动了，“但这上面有个设定让我很不解。”
　　她指着单子上的一行字。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位怪盗先生，每次出场时，左眼戴着一枚单片眼镜？”
　　薇拉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移开视线。
　　“为了标识性。您不觉得这很能凸显人物的独特魅力吗？”
　　让单片眼镜成为一种流行时尚，甚至成为贵族圈子里的一种跟风装扮。
　　这也是这项投资里的，核心目标之一。
　　当满大街都有人戴上单片眼镜时，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麻烦家伙，他那份独一无二的威慑力势必会被削弱。
　　更关键的是，戴在左眼，这才是核心。
　　“当然，这也是投资人的执念。”薇拉补充道，“只要您按这个设定写，刚才的条件全部有效。”
　　佛尔思看着文件下方，厚厚的两份合同文本。
　　不知道为什么，当目光落在那几处签字栏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立了一下。
　　这种感觉，比面对休发火时还要诡异，就像是这份合同本身具有某种束缚力。
　　“只是一份普通的委托合同，沃尔小姐。约束了题材和保密条款而已。”
　　薇拉用一种安抚性的口吻说道。
　　对于一个正面临经济窘境，且对这套新奇设定，确实产生创作欲望的作家来说，这很难拒绝。
　　佛尔思最终还是拿起蘸水笔，在两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脆响，但转瞬即逝。
　　某种无形的线条，仿佛缠绕在了她的身上。
　　她甩了甩头，把这归咎于满月呓语留下的后遗症。
　　“合作愉快，沃尔小姐。”
　　薇拉收起其中一份合同，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在门口停下脚步。
　　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沃尔小姐，您的气色看起来很糟糕，甚至可以用透支来形容。”
　　薇拉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作为您的投资人，我希望您能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您遇到一些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麻烦，甚至濒临死亡的时候，您可以试着念诵纸条上的内容。”
　　没等佛尔思追问，薇拉拉开门，走进了乔伍德区午后的阳光里。
　　佛尔思有些愕然地站在原地。
　　这个叫温莎的投资人，脑洞确实大得离谱，行事风格也奇奇怪怪的。
　　她走过去，拿起鞋柜上的纸条展开。
　　上面有三行用赫密斯语书写的短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佛尔思盯着这三句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几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前段时间，休接了那位住在皇后区的贵族少女，奥黛丽小姐的委托。
　　那是休目前遇到过的出手最阔绰，也最神秘的雇主。
　　就在前两天，休从奥黛丽小姐那里，带回了一个秘密的尊名，说那是某位无法想象的隐秘存在的代号。
　　如果遇到极度危险，可以向这位存在祈求庇护。
　　而休转述给她的那三段尊名，和眼前纸条上写的，一字不差。
　　这个随便上门投资小说的温莎女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