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终点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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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年10月20日，上午九点十五分。
乔伍德区，鸢尾花街的一栋两层红砖建筑前。
原本用来挂杂货铺招牌的铁架子，被换成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奇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二楼的办公室内。
薇拉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翻阅着刚送来的第一批财务报表。
距离从东拜朗退伍军人俱乐部全身而退，并用查尔斯的黑款完成原始积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彻底完成了向实体企业的过渡。
她现在看的，是《终点阅读》杂志的初期销售报表。
这是奇迹投资，全资注资的出版项目。
第一期印了一万册，发售短短五天，各大书店和街头报刊亭就传来加印的需求。
报表上的数字显示，纯利润已经覆盖了前期的所有投入，包括那笔给了佛尔思·沃尔的定金，以及后续高昂的按篇稿酬。
这对于一份新创刊的杂志来说，堪称奇迹。
薇拉合上账本，把它放进抽屉里锁好。
拉开百叶窗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几个穿着私立学校制服的年轻人，正走在人行道上，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本封面花哨的杂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男孩的左眼框里，卡着一枚没有任何度数的平光单片眼镜。
这枚眼镜配上他不成熟的脸庞，显得有些滑稽，但他似乎觉得自己很时髦。
薇拉在百叶窗后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终点阅读》主推的单元连载小说，《怪盗蒙德》带来的直接结果。
佛尔思·沃尔，不愧是个有天赋的作家。
虽然每天喊着卡文，还受到某种隐秘污染的折磨，但拿到定金和宽松的截稿条件后，她用两周时间交出了一份质量极高的稿件。
在佛尔思的笔下，怪盗蒙德出入上流社会的晚宴，并在现场留下一朵白玫瑰，和一封辞藻华丽的预告函。
最后，用魔术般的手法盗走珍贵的宝石，
而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永远佩戴在左眼的那枚单片眼镜。
把犯罪写成优雅艺术的新奇题材，精准击中了鲁恩王国那些生活平淡、渴望刺激的年轻群体，和中产阶级的心。
单片眼镜，这件原本属于老派贵族，或古板学者的配饰，突然间变成了时髦和神秘的代名词。
在一些裁缝店和小饰品店里，平光单片眼镜的销量，出现了短时间的井喷。
到处都有人把它戴在左眼，试图模仿那位怪盗的潇洒。
这正是薇拉想要的效果。
当一种特征变得随处可见，变得廉价和娱乐化，它原本附带的威慑力和唯一性，就会被大幅削弱。
现在，如果有人在大街上，看到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第一反应不会是恐慌或警惕。
而是会想：‘又是个学怪盗蒙德的跟风蠢货。’
当然，薇拉很清楚，真正的那个家伙，绝不会把眼镜戴在左边。
这也是强制要求小说设定中，必须是左眼的原因。
她放下茶杯，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本《终点阅读》的样刊。
翻过《怪盗蒙德》的连载板块，在杂志中后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刊登着一篇短篇故事。
作者的笔名叫“周末绝不加班”。
这是薇拉自己用闲暇时间写的。
作为真正的投资人，夹带点私货算是不成文的规矩。
她没有再多看，把杂志收进包里，准备去一趟大桥南区，处理一些之前遗留的尾款问题。
……
同一时间。
希尔斯顿区，一家装潢考究的私人读书俱乐部里。
早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格子。
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裤和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马甲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一张高背沙发上。
他有着微卷的黑发，宽阔的额头，和一张看起来十分消瘦的脸庞。
右眼眶里，卡着一枚水晶单片眼镜。
他手里拿着一本封皮崭新的杂志，正是最近风靡贝克兰德的《终点阅读》。
这具分身，刚刚结束了对某个小家族遗迹的“探索”，借着休整的空当，打算看看最近人类社会又有什么新乐子。
最近几天，他在街上看到了好几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分身，搞出了什么大动作，导致某种区域性的认知扭曲。
但在随手“借”走一个路人的想法后，他发现，这种怪异的现象，来源于一本小说。
他翻到了《怪盗蒙德》的那一页。
阅读速度很快。
十分钟后，他翻完一万字的首发篇章。
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
‘有趣。’
他在心里做出了评价。
把偷盗这种行为艺术化，还强行加上单片眼镜的设定。
这个叫佛尔思·沃尔的作者，胆子很大，想法也很奇特。
他知道自己的恶名，在一些古老组织里流传，但从没见过有人敢把这种特征写进通俗小说，还弄出了左眼和右眼的区别。
这对于喜欢恶作剧的他来说，是一场不错的娱乐。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寄生一下这位有想法的女作家，看看她脑子里还能塞进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随手往后翻了一页，打算看看这本杂志还有什么其他内容。
视线落在那个叫“周末绝不加班”的作者，写的一篇短篇故事上。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
但往下看了两段后。
搭在杂志边缘的右手食指，停顿了一下。
……
下午两点，乔伍德区某廉租公寓。
佛尔思把两本新鲜出炉的《终点阅读》样刊，拍在乱糟糟的茶几上。
自己像一摊没有骨头的软肉，瘫倒在旧沙发里。
休正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擦拭着她那把□□。
“稿费结算了？”休头也没抬地问。
“结了，用不记名本票结的，比当时口头承诺的还要多给了五镑。”
佛尔思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抱枕里。
“那位温莎女士，真是个大方到让人害怕的金主。”
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眼茶几上的杂志。
前几天，佛尔思在签完那份奇怪的合同后，跟她讲过关于定金和纸条的事。
休立刻把那张纸条拿来看了。
当看到那三段与奥黛丽小姐，告知她的尊名完全一致的话时，两人在屋子里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那张纸条，你还收着吗？”休问。
“烧了。”佛尔思闷闷地说，“记在脑子里就行了。这种东西留着是个祸害。”
休点点头，收起军刺。
“对了，今晚的聚会，你准备好要买的东西了吗？”
她们今晚要去勇敢者酒吧后巷，参加智慧之眼老先生主持的非凡者聚会。
佛尔思已经积攒了足够的钱，打算买一些辅助材料，尝试冲击“戏法大师”。
“钱够了。”
佛尔思从沙发上坐起来，“希望今晚能碰上懂行的卖家。”
休走过去，拿起一本《终点阅读》翻了翻。
“单片眼镜。怪盗。”
休评价道，“你这题材，在东区那种地方如果敢照着做，走不出三条街就会被□□打断腿。”
“在小说里，他们这叫绅士。而且，这是金主的要求，只要给够加镑，让我写怪盗穿裙子都行。”
佛尔思无所谓地摆摆手。
她其实也注意到，最近街上多了些戴左眼单片眼镜的年轻小伙子。
这种风潮起得太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你说……”
佛尔思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休。
“那个温莎女士，花这么多钱，硬塞这么个奇怪的设定，到底是为了什么？总觉得，她好像在针对某个喜欢戴单片眼镜的特定人群。”
休皱起眉头。
在她的圈子里，很少遇到这类打扮的人。
偶尔有几个贵族，那也是因为视力确实有问题。
“也许只是投资人的怪癖。”
休给出了一个现实的结论，“就像有些雇主非要我穿黑色衣服去盯梢，哪怕在白天一样。”
佛尔思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钱拿到手了，这是最实际的。
等今晚去聚会买齐了材料，把晋升的事情敲定，才有精力去应付接下来的连载，以及那位神秘的温莎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