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阿蒙工厂主手册》叫我哆来咪

35、隔壁的邻居

　　克莱恩将行李袋，放在客厅铺着暗红色花纹的旧地毯上。
　　房间里，弥漫着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和灰尘气。
　　壁炉里的煤渣，还有一小半没有清理干净。
　　他解开束住喉咙的领结，摘下半高丝绸礼帽，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窗外，飘着贝克兰德秋季标志性的细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让乔伍德区这条原本幽静的中产阶级街道，显得更加朦胧。
　　几天前，他还在廷根市那座长满杂草的墓园里，伴随着泥土的腥气从死亡中爬出来。
　　现在，他用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名字，在这座拥有五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里，租下了一栋半年租金二十五镑的排屋。
　　复仇需要力量，而力量需要配方、材料和金镑。
　　克莱恩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半扇窗户，想让外面的冷空气驱散屋里的霉味。
　　视线随着推开的窗扇，落在了相邻的17号排屋门前。
　　几天前他来看房时，那栋屋子似乎刚租出去。这几天一直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动静。
　　此刻，17号的门锁传来金属转动的咔声。
　　门向内拉开。
　　一个穿着深棕色粗花呢长裙，头上戴着一顶边缘坠着薄面纱宽檐帽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手里挽着一个，用来装日常用品的藤编篮子，身形被宽松的外套遮掩大部分轮廓。
　　雨丝在风中倾斜，她站在屋檐下，没有立刻撑开手里的黑伞。
　　克莱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面纱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紧抿的唇线。
　　在视线落过去的瞬间，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微微偏转。
　　隔着两栋排屋间，不到两米的铁栅栏和空气，看向15号敞开的窗户。
　　克莱恩没有避开视线，保持着一个新住户应有的礼貌，略微点头。
　　“下午好，夫人。”
　　他用贝克兰德中产阶级常用的口吻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适度的距离感，
　　“或者小姐？我是今天刚搬进15号的莫里亚蒂，一名私家侦探。”
　　薇拉停下脚步，隔着面纱审视着那个站在窗后的男人。
　　黑色正装有些廉价，甚至不太合身。
　　头发梳理得很整齐，眼神里透着股在社会底层打拼过，但又读过书的混合气质。
　　私家侦探。
　　这个词在贝克兰德，通常意味着追踪外遇、寻找走失宠物，或者替□□跑腿的杂活人。
　　而且，这个男人的脸型和轮廓，记忆里似乎有一点极为模糊的重叠。
　　薇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腕平稳地按下雨伞的卡扣。
　　“诈骗师”的非凡能力，在精神层面无声运作，将她身上可能引起警觉的锐利感尽数收敛，化作一种平庸、让人看过就忘的主妇气息。
　　“下午好，莫里亚蒂先生。”
　　她换上略显沙哑、带着点疲惫感的嗓音，
　　“你可以叫我温莎。我是上周搬来的。”
　　黑色的伞面砰然撑开，挡住了上方的雨水，也彻底截断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交汇。
　　薇拉提着藤编篮子，顺着明斯克街沾满积水的石板路向街口走去。
　　皮靴踩在水洼里，发出吧嗒声。
　　……
　　那场廷根市的浩劫结束了，她的“奇迹投资”骗局也完美收官。
　　一万多镑的资金，正安静地躺在暗格里。
　　而在利用那份伪造的财务报告，和后续一系列庞氏骗局的运作中，“诈骗师”魔药的核心已经被彻底消化。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序列7“解密学者”的线索，以及，如何在中低序列阶段，去防备随时可能从暗处跳出来的阿蒙分身。
　　在这个过程中，隔壁搬来一个私家侦探，并不是个好消息。
　　侦探的职业病，是喜欢观察和探究，她必须减少在明斯克街的异常活动频率。
　　看着那把黑伞消失在街角的梧桐树后，克莱恩关上窗户，拉上了一半的窗帘。
　　温莎。
　　这是个很常见的姓氏。
　　她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体态却不像那些常年在厨房操劳的主妇。
　　最让觉得怪异的是，在对方转身走掉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月前，在廷根市南区执行排查任务时，瞥见的那个女人的侧影。
　　他揉了揉眉心，阻止自己的联想。
　　世界没有那么小，不会随便在贝克兰德租个房子，都能遇到廷根市的故人。
　　而且那个女人的面貌被面纱挡着，气场也十分平庸，大概只是因为自己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产生了过度的防备心理。
　　他走到楼上，将两件换洗衬衣挂进衣柜。
　　简单收拾完屋子，克莱恩拿上自己的钱夹，推门而出。
　　他需要去一趟附近的市场，采购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
　　顺便拜访一下，房东提到的那位住在58号的律师，于尔根先生。
　　去办理租约的公证，和一些法律上的琐事。
　　……
　　两点半，乔伍德区边缘的一家农产品集市。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薇拉收起雨伞，在一处卖蔬菜的摊位前停下。
　　“四便士一磅土豆？上周不是才三便士？”她盯着摊主那个有些生锈的黄铜秤盘，用疲惫的嗓音开口。
　　“这几天乡下的路被雨水泡烂了，运费涨了。”摊主甩着手上的泥水，不耐烦地回答。
　　她没有还价，数出八枚铜便士买了两磅，将土豆放进藤编篮子里。
　　在这里，她就是伊芙琳·温莎，一个靠着一点微薄遗产或者年金生活的独居女人。
　　绕过集市，拐进了一条通往圣乔治区方向的暗巷。
　　通过这段时间的旁敲侧击，和以往积攒的情报，她知道在圣乔治区的一家旧书店地下，有一个小型的非凡者交易圈子。
　　她需要一把配枪，还有一些能用来制作符咒的基础材料：比如银和特殊的草药。
　　虽然她对仪式魔法并不精通，但“诈骗师”本身自带的精神干扰能力，如果配合一些简单的致幻剂，可以放大效果。
　　至于“解密学者”的魔药配方，这种涉及高序列途径核心的秘密，在这些外围的底层集市里根本不可能出现。
　　这种级别的交易，只能寄希望于塔罗会。
　　下午四点，明斯克街。
　　克莱恩从街尾方向走过来。
　　他刚刚从于尔根律师那里出来。
　　那位严肃刻板、连养的黑猫都带着一种老派绅士作风的律师，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买来的黑面包、锡罐装的肉酱，以及一点劣质的红茶叶。
　　为了扮演好一个落魄侦探，也为了省下每一个苏勒去购买非凡材料，他必须精打细算。
　　走到15号门前时，他正准备拿钥匙，余光扫到隔壁17号的栅栏外，站着那个叫做温莎的女人。
　　她已经除去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长相极具亲和力的脸。
　　那是一张看了一眼就会觉得是个好脾气、懂得倾听的邻家姐姐脸。
　　薇拉正蹲在栅栏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把几片被雨水打湿黏在铁门上的枯黄落叶扯下来。
　　听到脚步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水渍。
　　“这棵梧桐树真是麻烦，它的叶子总是堵住院子的排水口。”
　　她用带着点抱怨的闲常语气说道，视线落在克莱恩手里的纸袋上，
　　“附近的集市快收摊了吧，那时候的面包能便宜半便士。”
　　“是的。第一天搬来，总得准备点吃的。”
　　克莱恩停下拿钥匙的动作，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我是夏洛克·莫里亚蒂，刚才没能好好自我介绍。”
　　“伊芙琳·温莎。”
　　她点了点头，没有伸出手去握手的打算。
　　毕竟男女间初次见面不宜有肢体接触，这是鲁恩保守的礼仪。
　　“你是一个人住？”
　　“是的。方便查案，也免得打扰家人。”克莱恩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查案。”
　　薇拉的视线，在他那件不太合身的黑色正装上停留了一瞬。
　　那件衣服的袖口磨损程度，和这人走路时下盘发力的习惯不符。
　　这是一个经过某种搏击训练，且时刻保持警戒的人。
　　在连环杀人案和邪教徒频出的时代，一个有身手且处于警惕状态的落魄侦探。
　　“那祝你生意兴隆，莫里亚蒂先生。如果有需要送信或者找猫的活，也许这里会有一些。”
　　她给了一个毫无营养的客套祝愿，转身推开17号的院门，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
　　克莱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
　　找猫，送信。确实是底层私家侦探最常接的活。
　　她的话里没有任何破绽。
　　长相普通且有亲和力，语气是中产阶级女性常有的精打细算与抱怨。
　　可是，那双眼睛在打量自己衣服袖口时的停顿，绝对不是一个只关心面包便宜半便士的主妇，会有的反应。
　　这是个观察力很强的人。
　　他把钥匙插进门锁，转动。
　　不管这位温莎太太或者小姐有什么秘密，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复仇计划，都不需要去深究。
　　贝克兰德这座城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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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墙之隔。
　　薇拉将藤编篮子放在餐桌上，摘下帽子挂在一旁。
　　她走到水槽前，拧开黄铜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指。
　　那个自称夏洛克·莫里亚蒂的侦探，不仅仅是个受过训练的普通人。
　　刚才站在他身边两米距离时，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药水味。
　　那是用来处理和保存某些，具有灵性材料的防腐药剂味道。
　　这邻居，是个非凡者。
　　而且他那副过于警惕的样子，像是在躲避某种追踪。
　　薇拉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干手。
　　一个躲避追踪的非凡者，住在了自己的隔壁。
　　这意味着，一旦他暴露，17号随时可能被那些追击者或者官方组织顺带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