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以逸待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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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抓起地上一把混合着落叶的泥土，用力攥在手心里，泥水从指缝间挤出。
他站起身，借着云层后透出的微弱月光，环顾这片死寂的墓园。
不能回去。
因斯·赞格威尔，是一个掌握着恐怖封印物的高序列者，一旦对方发现自己还没有死，一定会再次出手，牵连到班森和梅丽莎。
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克莱恩·莫雷蒂必须是一个死人。
他松开手，任由泥土掉落，转身走入墓园阴影中。
为了复仇，他要去贝克兰德。
那个被称为“万都之都”的地方，有着最密集的非凡者聚会，也是获取更高序列魔药材料、积攒力量的唯一去处。
只有在那里，才能藏得住自己。
……
次日清晨。
廷根市火车站的封锁，已经解除。
广场上的警员撤去了大半，只有几名制服巡警在维持秩序。
薇拉提着皮箱，走在熙熙攘攘的候车人群中。
买了一张前往贝克兰德的二等座车票，花费了十苏勒。
把车票递给检票员，沿着站台登上那辆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庞大列车。
二等座车厢里有些拥挤，空气里充斥着劣质烟草和食物的味道。
薇拉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皮箱塞进脚下的挡板里侧，用裙摆遮住。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驶出站台。
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窗，廷根市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退后。
那些灰白色的钟楼和烟囱，变得越来越小。
查尔斯，或者说那个叫兰尔乌斯的疯子，现在的处境绝对比自己更糟糕。
官方非凡者正在全城通缉他。
列车加速，车厢规律地颠簸着。
薇拉闭上眼睛，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鸢尾花街的办公室不能要了，那个空壳公司必须彻底切断。
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还有一个在贝克兰德能让她安心消化魔药，寻找下一步晋升材料的安全屋。
……
三天后。拉斐尔墓园。
天空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
几把黑色的雨伞，撑在墓碑前。
克莱恩穿着宽松的灰风衣，站在距离安葬区三十多米外的一棵粗壮柏树后。
雨水顺着树叶，滴落在他的帽檐上。
前面是葬礼。
班森和梅丽莎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另一侧，梅丽莎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克莱恩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强行忍住走过去的冲动，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成拳头。
送葬的人群逐渐散去，班森和梅丽莎也被同僚们劝上马车离开。
墓碑前只剩下戴莉·西蒙妮，和伦纳德·米切尔。
戴莉今天没有化标志性的蓝色眼影，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穿着一件带有兜帽的黑袍，缓缓蹲下身，将一束白色的花放在邓恩墓碑前。
雨水打在石碑上，冲刷着新刻的文字。
“清理那片废墟的时候，有个同僚在接待厅那面石墙底下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用牛皮纸封好的信封。”
戴莉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雨里显得很轻，但顺着风向，刚好能飘到远处的树后。
伦纳德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墓碑上，没有接话。
“信封上做了特殊的防潮处理。里面装了五百镑崭新的现钞。”
戴莉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继续说，
“里面留了一张没署名的字条，说是给队长和莫雷蒂家人的赞助。”
伦纳德转头看向她：“查出是谁放的了吗？”
“查不出来。没有任何灵性残留的痕迹，但普通人做不到那种隐蔽程度。”
戴莉站起身，
“字迹很工整，不像是个亡命徒写的，末尾还写了一句：‘愿这微薄的筹码，能为生者垫起几分重量’。”
她看着墓碑上邓恩的名字，声音低沉下去：
“队长没有直系亲属。他平时最挂念的，就是那些因公殉职的文职人员。
这笔钱，我会拿出一部分给那几个家属寄过去。剩下的一部分给罗珊，她父亲也是值夜者。
至于莫雷蒂那份，我会找个合理的借口，塞进他的抚恤金里。”
“队长要是知道了，会同意的。”伦纳德轻声说。
远处的柏树后，克莱恩静静听着。
五百镑。
一笔足以让中产阶级，安稳生活几年的巨款。
在经历因斯·赞格威尔那种高位者的冷血阴谋后，这份不求回报的善意，显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匿名留下这笔钱的人是谁？
克莱恩在脑海里，搜索着可能的人选，但没有任何线索。
那张匿名字条的主人，也许是廷根市地下某个知晓内情的势力，也许是某个在这场灾难里侥幸存活的旁观者。
他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现在还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安顿好班森和梅丽莎的生活后，他就该离开这里了。
……
又过了两天。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雨后的街道显得干净了许多。
几辆出租马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平稳行驶。
薇拉提着皮箱，跟在一名穿着体面正装的房产中介身后，走在明斯克街的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
前一天，她已经去了一趟鸢尾花街，以“公司业务迁移南大陆”为由，在房东那里结清了两个月的违约金和水电费，彻底退掉了“奇迹投资”的办公室。
那个名义上的空壳，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在，她需要一个真正的落脚点。
“温莎小姐，整个乔伍德区，明斯克街的治安是最好的。”
房产中介热情地介绍着，
“这里住的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律师、医生和中级公务员。而且街角就有巡警亭，平时也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过来打扰。”
薇拉扫视着两旁带有一小块草坪的排屋。
灰蓝色的斜屋顶，干净的凸窗，环境确实比南区的廉租房好上太多。
这种标准的鲁恩中产阶级街区，邻居之间保持着礼貌的疏离，没有人会去过度打探别人的隐私。
这正是她需要的。
“17号的房东，上周刚搬去东切斯特郡的庄园，房子一直空着。”
中介在一栋两层半的联排房屋前停下脚步，拿出一串钥匙开门，“里面的家具都很齐全。”
薇拉跟着走进去。
客厅采光很好，铺着带花纹的地毯，墙角还有一个取暖用的壁炉。
“半年租金多少？”
“这栋房子位置比较好，带有独立的盥洗室。房东要求半年一付，三十镑。”中介满脸堆笑。
薇拉没有急着答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后巷的安全通道，确认有两条以上的撤离路线后，才转过身。
“二十八镑，我今天就可以付现金。”她平静地开出价格。
中介犹豫了一下，想到房东急于出租的委托，点了点头：
“成交。我这就去起草租赁合同。”
租约签好后，薇拉把一万多镑的现金，分散藏在了卧室地板下的暗格，和衣柜背面的夹层里。
只留了几十镑，作为日常开销。
……
大约一周后。
一艘从廷根市顺着塔索克河南下的客船，停靠在了贝克兰德的码头区。
克莱恩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走下甲板。
他看了一眼那座被雾气笼罩的庞大城市，压了压头上的半高丝绸礼帽。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值夜者克莱恩，而是一名叫做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落魄私家侦探。
他花了几便士，买了一份当天的《大都市报》，翻到租房信息那一版。
手指在上面划过，停在了一条位于乔伍德区的招租广告上。
半个小时后，克莱恩顺着地址，来到了明斯克街。
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环境幽静。他按照门牌号找过去，停在了明斯克街15号的木门前。
敲门后，接待他的是房东斯塔默太太。
经过一番有关租金和使用条款的交涉，克莱恩以半年二十五镑的价格，租下了这栋排屋。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他站在15号的门口，看了一眼隔壁大门紧闭的17号。
旁边的房子似乎刚搬进新住户，窗台上摆着一盆还没开花的植物，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收回视线，推开15号的房门。
复仇的第一步，从贝克兰德的这间侦探事务所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