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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俄耳普斯与欧律狄刻 “I’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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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月亮躲藏在云层之中,悠悠地安然沉睡。
市中心的商业步行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附近就是居民区,大部分人都已进入酣甜的梦乡。
汨罗喝下第三管精神力强化药剂,扔掉玻璃瓶。
一只孤零零的流浪狗凑过来。
惨白的路灯下蚊虫飞舞,小狗怯生生地看来看去,贴着路边,一瘸一拐地走到满是饮料杯和塑料袋的垃圾桶旁边,闻闻嗅嗅。
这是只杂交的喜乐蒂,黑白毛色,不知道为什么走丢了。它的一只爪子受伤发炎,上面结成的痂变成了黑色。
流浪狗在垃圾桶里翻了翻,找不到什么东西能吃,又走开了。
它绕了一圈,回到原来走过的地方,路过汨罗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呜咽了一下,绕着他的裤腿蹭了蹭。
汨罗单膝蹲下,单手捏紧小狗的后颈,另一只手抓住它发炎的那只前爪,将精神力覆盖上去。
小狗撇着耳朵嗷嗷呜呜了一阵,汨罗方一松手,它快速地跑掉了。
“判罚”,又被称为“处刑”。
这个异能的作用原理很简单,当双方的精神力互相接触,一方的精神力强于另一方时,较弱的那方就会被处死。
在这个世界上凡是有生命的物体都拥有精神力,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使用者的精神力足够强悍,那么“判罚”会发展成无限接近于“死神”的异能。
判罚能处决一切想要处死的生物,剥夺判定范围内的所有生命——这个能力在他以前挨打的时候总是很有用。在地下角斗场,他的精神力不足以杀死其他人的时候,这个异能就只能在挨打之后对伤口进行百分之百的消毒。
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那个人,风琴再度开发了他的脑域,他的精神力得到了大幅增长,却仍然不清楚自己的异能应该如何使用。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风琴带来了一只玻璃瓶,木塞的玻璃瓶中装着一只蓝色的闪蝶,在瓶中,闪蝶缓慢扇动着翅膀。片刻之后,它跌落至瓶底,刹那间死去。
“今后你可以杀死你想要杀死的任何人。”风琴说,“就像杀死这只蝴蝶一样。”
“我不喜欢杀人。”汨罗说。
当时的汨罗还只是个孩子,又瘦又小,在角斗场中活下去,有饭可以吃,有张床睡觉就是全部。
角斗场中,残忍的死亡是常有的事,但汨罗并不想依靠杀戮和鲜血活下去。迷失了心智之后,□□力量再强大的人也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想离开涅赛角斗场吗?”
“你想要我也给你卖命吗?如果都是卖命,死在涅赛和死在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你这小子,简直不识好歹……”旁边黑衣的保镖就要冲上来拽汨罗的衣领,被风琴一只手拦住了。
“涅赛只有商人、对手和赌徒,死在这里,其他人会因为你的死而欢呼庆祝或者倍感晦气,作为蝼蚁而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你究竟是谁。那是毫无价值,也毫无意义的死。”风琴说。
“离开涅赛,你会和其他地方的人产生新的联系,拥有新的名字和新的人生。在你将死去时,会有人为你祈祷,在你弥留之际呼唤你的姓名,亲吻你的额头和双唇,希望从死神手中夺回你的生命。”
“这些人中会有你吗?”
“你希望那是我么?”
“我答应你。”汨罗说,“我为你卖命,当我即将死去时,你来为我祈祷吧。”
精神力琴弦被弹动的声音响起,一道念力形成的束缚圆环从一公里开外开始,以100米每秒的速度开始第一次收缩。
这道念力圆环统共会收缩三次,每一次收缩的速度都会比前一次更快。
被圆环锁定的人胆敢反抗,就会被拦腰切断,从一个人变成完整的两截——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往往十分强悍,而切割的位置又经过操纵者的精心计算,因此,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这就是祁愿最常使用的抓捕手段,说他是鲨鱼简直是说轻了,这家伙应该是虎鲸才对,手腕血腥得令人细思生寒。
圆环第三次收缩,汨罗转动手腕上的指环,身体雾化成暗影。
收缩的圆环将雾气一割而开,街上的路灯忽然尽数熄灭了。巨大的影傀儡从街道的阴影中拔地而起,无面的巨人佝偻着脊背,足有四五层小楼那么高。
逃逸的雾气再次凝聚成人形,汨罗在影傀儡的掌心中站定,平静地望向循着血腥味而来的猎人。
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会为我祈祷吗?现在的你甚至已经不记得我了。
“你回来了啊。”祁愿如同一个盲者般闭着双目,蹙起秀气的眉毛,对被标记的汨罗说道。
“是啊。”汨罗说,“我来带走我的主人。”
“继续活下去不好吗?”祁愿说。
七十五年前他们也这样对峙过,只不过当时没有话疗环节。
那时傅瑾还未出现,风琴害死了祁愿最好的朋友,武器构造师剑冶冰。几乎失控的祁愿把汨罗给捆起来扔到了一边,封禁了汨罗的所有精神力,当着他的面摧毁了风琴的精神力脑域。
“你不会理解的,”汨罗说,“凡人也会有神无法理解的事情,你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为你哀悼。而那个人答应了为我而祈祷,所以我要他苏醒。”
“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七十五年前,他的精神力脑域就已经被我彻底摧毁。现在的他像一张空白的纸,即便被唤醒,他也不会再是你的主人。”
“你听说过俄耳普斯和他的妻子欧律狄刻的故事么?”汨罗忽然问道。
“俄耳普斯牵着欧律狄刻的手在冥府中行走,冥王要求俄耳普斯不得回头,否则欧律狄刻将永远留在冥界。”祁愿闭目,所有的感知在黑暗中无尽地放大,随时准备着应对暴起的敌人。
“但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在妻子的苦苦哀求之下,俄耳普斯最终回首,欧律狄刻便再次坠入冥界,永远与俄耳普斯分离。”
“假如你是俄耳普斯,你能永远在冥府通往人间的道路上走下去吗?”汨罗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动,“告诉我,祁愿。”
“你说得很对,没有人可以不在那条路上回头。”祁愿轻声说,“就算是神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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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长发的神父将怀中的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风琴的一只手放在胸口,另一只手平放于身侧,身体由冰封的僵硬变为柔软,容貌齐楚而冷秀,肤色苍白如冰晶。
一道黑影倏然穿行而过,黑色的浓雾拔地而起,旋然散去。浓重的血腥味顷刻间溢满了整座客厅。
“辛苦了。”傀儡师说。
暗影将重伤的汨罗交给傀儡师搀扶,后退一步,身影重归黑暗。
“哎呀,怎么弄成这样。你是去当滚刀肉了吗。”傀儡师又说。
汨罗推开傀儡师的手臂,扶着墙往前踉跄而行,他遍体鳞伤,失血过多,看起来走两步就会摔倒在地,脸色白得可怕,比沉睡多年的风琴看起来都更像个死人。
汨罗的肩膀、腹部伤得最重,像要把他劈成两半的创口经过草草的包扎,依然不断涌出血来。
汨罗一直走到了风琴旁边才跪下去,他捂着伤口跪在风琴身边,看着仍在沉睡的主人,指缝中流下的血像是喷泉一样,滴滴答答染红了地毯。
“伤得这么重啊,”傀儡师抱怨道,“修起来好麻烦。”
汨罗没有回答,松开手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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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尼拉监狱。
鲜血,变形的建筑物,尸体。
火光冲天,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长鸣声构成了尖锐的背景音,眼前的一切只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
即使增援赶到,他们也只摸到了傀儡师的尾巴,而未能将他一举抓获。
莫桑尼拉遇袭的时候消息被切断,没有人知道袭击的组织者就是傀儡师。而就在当时,祁愿正在追捕忽然现身的重量级逃犯,裁决者汨罗。在战斗中,汨罗身受重创,即将被抓获时,因异能者“暗影”的协助而顺利逃脱。
傀儡师第一次在战斗中展现了他具有杀戮而非仅仅是操控他人的能力,32名监狱的工作人员因他而死,剩下的100多名狱警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递到了千山飞鸟手中。
“局长,这是我们在第六层发现的。”
郁千帆是一个还没转正的新人,他的尸体在第六层的楼梯口被找到,死于钝器重击导致的内脏破碎和脊椎断裂,从遭受撞击到失去意识大约只经过了30秒的时间。
杀死郁千帆的凶手在他咽气后,往他的手中塞了一张字条。
纸张是从职工办公室的便签本上随手撕下的,纸条放入之前,被剪刀裁剪整齐,细心地卷成了筒状。
白纸黑字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I’M YOUR FANS, AS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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