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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执行任务前需要对齐颗粒度 “不是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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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傅瑾立刻感觉到,自己那渺小、微弱而稀薄的意识像一小块结晶盐,在祁愿的精神海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就像一滴水坠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两者合二为一。
这小小的水滴,虽然与大海融为一体,却仍然还记得自己是一滴水,而不是整片大海。
只是,此时此刻。
它能够通过大海的眼睛,看到海域中的一切……
珊瑚是如何舞动,水浪是如何起伏,海底的泥沙中潜藏着打洞的虾蟹、慵懒舒展躯体的海星、蠢蠢欲动的鳐鱼。
念力系和精神系异能者的共同之处在于,他们可以通过意识链接,将自己脑内的所思所想直观地传递到别人的脑子里。
比喻得形象一点,就像是用一根超高清视频传输线,将一台超级计算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在了一起。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直接在对方的大脑中播放一段影片,或者进行心灵对话。
而同时,这也意味着——
如果这类异能者对于脑域的操纵能力足够强大,就能够往别人的脑子里塞入巨量的信息、或者是他们编造的片段,以此洗脑或者彻底摧毁另一个人。
因此,随便让念力系或精神系的异能者和自己进行意识链接,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现在我向你展示的精神图景,是十七年前,我第四次苏醒后执行任务所留下的记录。”祁愿的声音响起。
二人进行意识链接时,祁愿的声音响在脑中,如同深蓝的海水里回荡的鲸鸣。浮动的波光中,仿佛有长鲸在海中潜游,它如沉入水中的巨轮,划动鲸鳍,缓慢而灵巧地驶过身畔。
傅瑾像是从海里游上了岸,出水后,站在沙滩边上,慢慢挺直弓起的脊背,擦了一把脸上湿漉漉的海水。
眨眼间,所有的水迹消失无踪。
岸上的世界、另一片崭新的天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可是,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眼前的世界是一所异能者学校,一种淡蓝色的、仿佛固态气凝胶那样的念力填满了整个空间,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约莫十三四岁,背着书包,双目和嘴唇紧闭,昏迷不醒。
从他体内爆发的异能污染带有剧毒,犹如烟雾般在四周扩散,那烟雾在精神图景中,被标记成鲜明的红色。阻止这一切扩散的正是那固定不动的念力,它们一层叠着一层,锁定了所有被红雾覆盖的范围。
教学楼的入口。
整条长街。
天桥上方的风带。
路边五彩缤纷的花坛。
树上的黄嘴的乌鸫鸟与身披白斑的鹊鸲。
上升的精神力进入天空,下沉的精神力钻入地底,楼宇和水池本身的所有角落被包裹和覆盖,和它们融为一体,念力延伸而出,阻隔污染。
然后呢?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事、万物,像一轮满盈的月亮,又犹如一滩无波无澜的死水。没有外力干扰,便维持着如一的状态,好像生来就是如此,以后也将一直这样静止下去。
直到远处一声沉钟的长鸣,接着,又是一声。塔楼上铜钟的响声如同连绵的水波,推开了寂静。
“咚——咚——咚——”
扩散的污染被念力所吞噬,所有的精神力像大海退潮般回缩,短暂与万物同化后消失的自我回归了身体,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的催眠,而不是陷入了某种凝滞死锁的状态。
任务完成之后,祁愿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表盘上跳跃出数字时钟。
自我意识消失之后,一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现实里只过去了两分二十五秒。
意识链接结束。
傅瑾看着祁愿,眼瞳中浅浅的蓝色渐渐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深暗色调。
傅瑾:“你的精神力已经满溢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就是为何千山飞鸟会找到他,要求他成为祁愿的执行官。
一旦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失去了自我后,祁愿的精神力便会成为扭曲他人心智的污染源。他的念力将成为杀死他人的利器,处在污染范围内的普通人,即便没有失去生命,也会从此终身瘫痪,非疯即傻。
自从七十五年前,那件事发生后,精神力满溢的疾病就像个挥之不去的鬼影一样,死死纠缠着他。
祁愿仍然闭着眼眸,如同目盲的象。他似乎微微地苦笑了一下,柔软的睫羽轻颤。
“是啊,你应该理解那种超然的状态了吧?虽然古代的文献说,这是一种近似于物我两忘的境界,但实际上,如果一直停留在那种状态,自我就和消亡无异。”
“如你所见,我一直处在失控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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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极其破旧,隔音也巨烂的单人胶囊旅馆,窗帘是两块看起来十年没洗过的遮光布,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只有一张床,一个玻璃隔出的单人淋浴间,还有一张刨花木贴纸层板的旧桌子和一把人造皮坐垫的黑色铁艺椅子。桌面上除了两瓶矿泉水外,就只有个黑色的烧水壶,烧水壶的电线油腻腻的,同样糊着一层看上去十年没洗过的壳。
发黄的白色房门打开,关上。进门后汨罗连灯都没开,坐在椅子上,他的头发理得不算很短,最上面的部分连同一半的额头都包裹在黑色斑纹的头巾里,剩下的散在后脑,手臂上有许多伤疤的痕迹,右手食指处套着一枚黑色的指环。
房间内一片黑暗,汨罗打开微型处理器,连上改造后的通讯设备。蓝色的提示灯和通讯器上暗淡的白光成为了小房间内唯二的光源,照亮他的脸颊和鼻梁,以及蓝灰色的、犹如狼犬一样的眼睛。
加密频道,对话框那头,傀儡师的消息跳了出来。
Puppeteer: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隔壁房间,或者是隔壁的隔壁房间,开始响起一阵哐当哐当、吱呀吱呀的声音。
Miro:你怎么证明你真的能让风琴复活
Puppeteer:放轻松一点,宝贝,风琴根本没死,所以唤醒他也谈不上复活。七十五年前,祁愿只是摧毁了他的精神力脑域而已。
Miro:别叫我宝贝。你有什么把握能唤醒一个植物人状态的异能者?
Puppeteer:你只需要把他带到我面前。我所有的动作都会在你眼前进行,确保安全。
Miro: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Puppeteer: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要的猎物是神。
Miro:神?
隔壁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得一下比一下更响,一下又一下的噪音接连不断,震得房间内的墙壁连带着桌子上的矿泉水都在晃。
汨罗还没时间思考噪音的问题,他在想傀儡师的要求,很快他意识到,那个词别无含义,它所代表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Miro:就是祁愿让风琴变成这样的,如果我们合作,你只能杀了他,这是我的要求。
Puppeteer:你需要我,只有我才能唤醒风琴。而我需要风琴,只有他才能将祁愿转化为污染者。
汨罗蹙起眉头。
如果杀死祁愿相当于毁掉控制局最重要的核武器,那么傀儡师的说法无异于让这个核弹原地爆炸。
Miro:这会非常危险,你是个疯子。
Puppeteer:风琴只能做到把异能者转变为污染者,却不能直接操纵他们。
Miro:你可以?
Puppeteer:当然,我有绝对的自信。
Puppeteer:你要想好,莫桑尼拉监狱交接换班的时间五年只有这一次,错过了这次机会,要想带走被冰封的风琴,你还要再等五年。
Miro:不用说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Puppeteer:简单,这是计划表,我和你同步一下。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了。汨罗皱起眉头,关闭光屏,把处理器的指示灯关掉。门口的人问道:“兄弟,有套吗,借一个?”
汨罗忍了三秒,等待那人离去,没想到门口的人似乎根本没想走,继续纠缠道:“没有套的话给条烟也行啊,来都来了。”圆形的门锁被拧来拧去,发出松松垮垮的、仿佛随时会脱落一般的响声。
男人又站了一会,汨罗没出声,那人觉得无趣便走了。待关门的声音响起,汨罗伸出左手,对着桌子靠的那堵墙,像是推空气一样,分开五指,轻轻向墙上一按。
世界彻底安静了。
Puppeteer:你还在吗?
Miro:刚才有点事,已经解决了。唯一的问题是你的计划需要提前开始,你有PlanB吗?
Puppeteer:ε=(´ο`*)))唉,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杀人,会被发现的。
Puppeteer:这是PlanB,我们同步一下吧,还有十分钟你的位置就会彻底暴露。祁愿已经苏醒,他的精神力琴弦可比鲨鱼的鼻子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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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波动。
祁愿原本正在客厅中阅读关于傀儡师的加密案卷,忽然像被蛛网撩动的蜘蛛一样警觉起来,他忽然坐直了,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傅瑾融合的异星虫族是夜光蝎子,和地球的蝎子类似,都是夜行性动物,因此也还没睡,正在修剪客厅的那几盆兰花。
“傅瑾,你知道莫桑尼拉监狱这几年的情况么?”
“嗯?知道是知道,冰封着之前世界第一的精神系异能者风琴的地方,著名的冷库监狱。”傅瑾想了想,疑惑道:“这几年都没有异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里离这有多远?”
“七十公里,现在过去的话最快需要半个小时。”
“我已经通知特勤组了,我们现在出发,他们马上就会赶过去。”
“傀儡师这么快就又开始作妖了么?”傅瑾接过头盔,突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一眨眼,祁愿已经骑上了他的摩托,引擎轰鸣。
“不是吧你要把摩托车开到140公里每小时吗?”傅瑾惊恐。
“我的目的地不是那里。”祁愿扣好安全头盔,“我忘记问你有没有实战经验了,希望现在确认还来得及。”
“当然有。”傅瑾说。
“你听过‘裁决者汨罗’这个名字吗?”
“风琴的朋友,”傅瑾在“走狗”和“朋友”两个词语之间犹豫了一下,“他的异能是处刑,一种概念型的异能,精神力比他弱的人就会被他处死。七十五年前风琴被冰封后,他就一起消失了,至今仍然在逃,那之后很少再听到他活动的消息。”
“因为他一直在养伤。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封禁了他的异能,但没有杀死他。”祁愿拉下摩托车的护目镜,打开车灯。
“他逃走了,然后又回来了,并且通某种方法解开了我的束缚。莫桑尼拉监狱今晚会很危险。”
“所以我们是去见见你的老对手?啊啊啊啊你开慢点祁愿!”
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拐上高速车道。
“嗯……说不定还要杀了他。”祁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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