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校园漫步 “一周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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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宋柠跃满课。上完现当代文学，他利用课间休息时间帮室友做了个PPT，紧接着又上大学英语。
明亮宽敞的阶梯教室里，宋柠跃坐在中间排的最右侧靠窗位置发呆。
他听课一般很认真，极少有走神时刻。
可今天是个意外。
有点想乔越阁了。他出差怎么还不回来？工作有那么忙吗？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也不发个消息。
要不现在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干嘛？还要多久回来？
不行。
要忍住。
之前打电话已经问过他好多次什么时候回来了，乔越阁的回答都是还不确定。现在又问，肯定会让他觉得烦。
哎呀。但是很想他。还是想发。
窗外，一片枫叶悠悠然飘落进来。宋柠跃伸手接住它，垂眸轻叹。
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难熬。
会纠结，会犹豫，连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斟酌许久。
“靠窗那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伍尔夫这篇文的立意是什么？”
还在走神的宋柠跃根本没听到金发女教授喊他。
同桌好心地用胳膊肘撞了下他，小声提醒：“同学，教授叫你回答问题。”
宋柠跃赶紧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昨天课上学过的：“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①
听到其他人的哄笑声，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忙窘迫地低下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教授温和笑道：“看来这位同学很喜欢诗词嘛，来，用英语把你刚才说的那句翻译一下。”
宋柠跃英语薄弱，别说翻译，让他对着句子念也未必能朗读流利。
抬头满脸为难地看着教授踩着高跟鞋缓缓向他走来，他更觉窘迫，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上课再也不走神了。
“不会说？没关系。”女教授语气温柔，“那把刚才提问的问题回答一下。”说着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他感激地看了老师一眼。
幸好他昨晚提前预习过课文，已了解大意，勉强用英语说了个大概。
“嗯，答得不错嘛，请坐。”
“谢谢老师。”
宋柠跃松了一口气。
下课的后，他随人流慢吞吞走在拥挤的校园小道，耳机里放着好听的旋律，早忘了刚才课堂上的小插曲。
“岁月在默数三四五六，第六天以后……”②他跟着音乐轻轻哼唱，心情愉悦。
5号教学楼前有一个斜坡。
宋柠跃每次经过都很小心，生怕摔倒。
这回他边玩手机边走路，经过这里时完全没注意脚下平整的路即将发生变化，踩到坡时一瞬间产生的踩空感让他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他。
宋柠跃抬头，看到了那双陌生又熟悉的清亮眼眸。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真的是乔越阁。
“一周没见，不认识我了？”乔越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宋柠跃的眼神让他不禁想起由于主人离家多日而忘记主人模样的可怜小动物，此刻正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是谁。
面对乔越阁的玩笑话，宋柠跃第一反应竟然是委屈。
是啊，都快不认识你了。特别想你。刚才在课堂上因为想你走神，被老师点名时当众出糗，好丢脸。
“怎么会。”宋柠跃从他怀里出来，表情略显不快，眼神委屈地盯着他。
乔越阁扶着他的肩膀把人重新拉到跟前，低头轻声问：“怎么了？是怪我出差太久吗？”
“没有，”宋柠跃不想他误会自己在耍小脾气，直言说，“就是有点想你。刚上课走神还被老师点名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尴尬……”
他把课堂上的事跟乔越阁讲了。乔越阁听完忍不住笑，还追问他背的哪句诗。
“你……嘲笑我。我已经很丢脸了好吧，你还笑。”宋柠跃嗔怒。
“没有，多可爱啊这样子。”乔越阁伸出手想揉他脑袋，手悬在空中犹豫两秒又撤回了。
万一宋柠跃不喜欢被摸头。
还是算了。
“哦。”被他夸可爱，宋柠跃心里舒服多了，勉强将此事翻篇。
他上前一步靠近乔越阁，鼓起勇气说：“给，摸吧。”
乔越阁愣了一下。他还真是……直接。像主动邀请主人摸尾巴的小狐狸。谁知还有更直接的。
他直白地问：“等你摸完，我们可以亲一下吗？”
“确定在这里吗？”乔越阁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于亲密的举动。
“……对不起，是我有点心急。回家再说吧。”听他反问，宋柠跃才意识到他刚才的话有些不妥。
亲吻要分场合的，这是校园，不是他们家。
有点丢脸。今天怎么回事，再一次丢人了。他脸颊微红，垂眸盯着地上的木屑，不敢抬头再跟乔越阁对视。
乔越阁不想听他说抱歉，更不想让宋柠跃感到难堪。
他将宋柠跃拉进黑色风衣里裹住，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食指勾起他下巴让他抬头，俯身快速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嗯。”宋柠跃顿时脸红，趴在他怀躲着。
蜻蜓点水的吻冰冰凉凉，让他想起薄荷水，又想到昨晚吃的小蛋糕。好甜好上瘾。
他对甜品没有任何抵抗力，对乔越阁更甚。
如果某天乔越阁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用领带蒙住眼睛，或者绑住双手，宋柠跃心想，他一定不会拒绝，而且会配合得很好。
就像昨晚那个梦一样。
混乱。贪欢。
梦里事后清晨，他跟乔越阁到后花园散步。花园里粉蔷薇开得正好，他正要去触碰一朵花时，画面一转，两个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梦里的宋柠跃喊他们哥哥。
他们是一家人，但都是被领养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
大哥温润，二哥强势。宋柠跃排行老三，底下还有几个妹妹。
本来一家人相处得很好，可是养父母双双离世，二哥开始掌管宋家后，一切都变了。
码头、商行、各种铺子，二哥全都进行了一番严格整改，为此杀了不少人。
宋柠跃跟妹妹们都劝不动，只好让刚从学堂回来的大哥劝。
大哥进了二哥的屋子后，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他们才知道，二哥把大哥关了起来。
某日宋柠跃送完情报回来，撞见二哥强势地将大哥压在桌案上强吻，惊得手中茶盏倒翻在地。
“哥哥，你们……”
“柠跃，带我、带我走。”大哥求助地看着他说，声音里带着破碎。
宋柠跃试着上前，二哥“啪”地将枪摆在桌上，让他赶紧滚，这不是他这种小孩子该管的事了。
他已经十八岁了。
不是小孩子了。
紧接着画面又快速切换到了大街上。乔越阁变成了一位军官。
宋柠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说：“帮我救救我哥，求求你。”
穿军装的男人果断拒绝了他：“那是你们的家事，乔某这个外人无法掺和。柠跃，国家现在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不要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了好吗？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
“你不懂。哥哥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的。”宋柠跃伤心地离开了。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乔越阁有权有势，为什么不能帮帮他呢？
梦里的画面很跳跃。宋柠跃又看到了屋子里的两个哥哥。
大哥不再挣扎了，任二哥亲吻掠夺他。
他的眼睛很红，整个人软绵绵得像被水浸泡过一样。
“哥哥。”宋柠跃小声喊他。
“柠跃，你快走，别管我了，他已经疯了……”
不要。肯定有办法救他出去的，总不能让二哥一辈子困着他吧。
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哥哥。宋柠跃不愿离开。
他又去找乔越阁了。这回是在密室。
“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乔越阁拿枪抵起他的下巴问。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好啊，那就搬过来跟我住吧。”
宋柠跃正要骂他不要脸呢，闹钟就把他吵醒了。
此刻在乔越阁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宋柠跃脑海里又开始闪现梦中片段，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
“怎么了？”一阵冷风吹过，乔越阁把他裹得更紧了。
“没事，我们走吧。”宋柠跃从他怀里出来，昨晚的梦混乱又离奇，他实在不好意思跟乔越阁分享。
乔越阁拉住他胳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青色玉镯递到他手里：“出差途中路过当地的珠宝店买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接过玉镯戴到手腕上试了试，大小刚好合适，镯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透亮。
“谢谢，礼物我很喜欢。”他笑得明朗，挺满意这份心意。
“不客气。”
接着谁也没提去哪，两人便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
中途乔越阁仗着个高腿长走得有点快，宋柠跃只好稍微加快些脚步。察觉到这点后的某人特地放慢脚步，让宋柠跃恢复正常步速。
他们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地闲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校园里越来越安静，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
四周是茂密的树。
两人在附近寻了一个长椅坐下，宋柠跃取出一只耳机分给乔越阁。他们静静地坐在那儿听了会歌。
歌单里此刻正在放的是英文歌Time machine③。
耳边环绕着淡淡的温柔忧伤旋律，宋柠跃突然就开始感伤起来。
他问乔越阁，要是未来有一天两个人吵架分开了怎么办。
“瞎想什么，不会的。”乔越阁拍了拍他的背，出声安慰。
真的不会吗？不会吵架还是不会分开？还是就算吵架了也不会分开？
“是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吗？对不起，我工作实在有点忙，会尽量多抽些时间陪你的。”乔越阁温声道。
不是没有安全感。
是因为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屏障。哪怕领了证，睡过同一张床，也有过亲吻，但是他们本质上还是不熟，相处中总是带着一点点客气疏离。
总之，宋柠跃目前并没有在这段婚姻里找到可以任性耍小脾气，尽情做自己的自在感和归属感。
当然，这很正常。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相处时日也不多。有些话不必现在说，随着慢慢相处自然而然就会越来越了解对方。
何况，要想跟乔越阁慢慢培养感情，让他从对自己有好感转变为喜欢，宋柠跃还得维持好当初相亲时他所谓的什么乖巧懂事理想型人设。
宋柠跃转头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委婉解释不是没有安全感。他只好摇头先否认，然后拿“只是随便想想啦”当借口搪塞过去。
“我会努力挤出时间陪你。”乔越阁再次郑重地保证。
“谢谢。”
讲完这些，两个人继续安静听课。周围只剩下虫鸣和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下首歌曲调比较轻快，宋柠跃听着听着便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双腿轻轻晃荡。
“好听吗？”他凑近乔越阁问。
“好听。”朦胧月光下，乔越阁望着少年纯净明亮的眸子认真道。
“我问的是我唱的，不是问歌。”
“嗯，我说的是你唱得好听，没指歌。”
“哦。”
过了几分钟，乔越阁喊他：“柠跃。”
“怎么啦？”宋柠跃往湖心投了颗石子，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乔越阁盯着他浅粉色薄唇说。
他不明所以，把脸凑到他面前想问到底什么事情。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下一秒，乔越阁按着他后颈，冰凉的唇贴在他唇上。
甜丝丝的。
宋柠跃大脑瞬间宕机，晕眩之下无师自通地微微启唇，似在邀请乔越阁。
乔越阁试探了下，见宋柠跃没有抗拒，便加深了这个本来只是轻柔的吻。
还好没有人经过这里。腿软的宋柠跃趴在乔越阁怀里大口呼吸，然后仰头看着问：“我嘴肿了没啊？”
他伸出食指在他红润的唇瓣上摩挲了下，才说：“放心，我有分寸。”
“哦，你刚刚让我感觉，很有经验的样子？”
“没有，跟你学的。”
“什么？”宋柠跃仍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无师自通。”乔越阁一本正经地调戏他。
终于反应过来的宋柠跃：“……”
他不服气地找茬反击：“什么叫我忘了什么事，你刚刚明明是故意捉弄我吧。”
乔越阁好声好气道：“出差前我们不是说好了，下次我主动。”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校园漫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