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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朱温,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柴荣 我叫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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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朱温。砀山午沟里一个没爹的孩子。
我生在大中六年,娘带着我们兄弟三个给刘家做佣工。我从小混不吝,乡里人都说朱三是个祸害。
黄巢起事那一年,我二十五,带着二哥投了义军。我杀过人,打过仗,一路升到大齐的同州防御使。同州在黄河西岸,我守了两年,黄巢不给我送粮,唐军在外面围着。我撑不住了。我想活。我在同州城头砍了监军使的头,向唐军递了降表。僖宗大喜,赐我名“全忠”。我把背叛者的血擦干净,转身成了大唐忠臣。
后来我就守汴州,打黄巢,讨蔡州,打郓兖,争河北,劫昭宗。我杀过的人,比有些人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天祐四年,我废了李柷。登基那天,我站在汴州的大殿上,说了一句话——“我朱温,做了皇帝。”
我这一生,从黄巢的先锋,变成了梁太祖。我平定黄巢,奠定中原,终结了大唐。可后人记住的,不是我做过的事,是我那些□□的恶名。一个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站的最高,也摔得最狠。乾化二年六月,我儿子朱友珪带兵闯进寝殿。刀落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砀山,娘站在门口,喊我回家吃饭。那些年我走过的地方、杀过的人、流过的血,都过去了。我是个皇帝,可我还是那个在砀山被人欺负的朱三。我叫朱温。后梁太祖。
他们说我是“五代第一明君”,也有人说我是“死于伶人之手”的昏君。
我是李存勖,小字亚子,代北沙陀人。我父亲是李克用,晋王。他临终前给了我三支箭,说:“梁贼朱温是我仇人,燕贼刘仁恭是我背叛的人,契丹耶律阿保机是我背盟的人。你替我射他们。”我跪在他床前,把三支箭插在宗庙里,告诉所有人,这三支箭我早晚要射出去。
我花了十五年。灭幽州,擒刘守光;破契丹,把耶律阿保机赶回草原。923年四月,我在魏州称帝,国号唐。同年十二月,我攻破汴州。朱温已经死了,他的儿子朱友贞坐在城里等死。我进城的第二天,他就自杀了。我终于把那三支箭射完了。
可打天下的人,不一定坐得住天下。我宠信伶人,让他们做官、掌权、替我传话。我杀了郭崇韬,冷了将士的心。同光四年,魏州兵变。李嗣源率军平叛,走到半路,他的兵也反了。我亲自出征,刚出洛阳,士兵就跑了大半。那年的兴教门,一片混乱。我中了一箭,倒在门楼下。伶人用乐器堆在我身上,放了一把火。一个打了十五年仗的人,最后被烧死在最喜欢的乐器堆里。那年我四十二岁。
我叫石敬瑭。太原人,沙陀族。后唐明宗的女婿,后晋的开国皇帝。燕云十六州,是我割出去的。
我年轻时跟着岳父李嗣源打仗,他赏识我,把女儿嫁给我。后来他做了皇帝,我做了河东节度使。李从珂登基后,他猜忌我,逼我移镇。我走到这一步,只能造反。
清泰三年,我向契丹求援。我对耶律德光说——“若你助我,割燕云十六州,岁输帛三十万匹,我称臣称子。”他答应了。那一刻我不知道,这句话会让中原四百年无险可守。契丹骑兵南下,后唐灭亡。耶律德光册立我为帝,国号晋。我成了“儿皇帝”。
我做了七年皇帝。天福七年,我病死了,五十岁。我割出去的燕云十六州,直到四百多年后,才被明朝收回来。我这一生,被人骂作“儿皇帝”,骂了一千年。
我叫刘知远。沙陀人,后汉的开国皇帝。五代最短命的王朝,就是我建的。
我年轻时跟着石敬瑭打仗,救过他的命。他做了皇帝,我做河东节度使。他死了以后,契丹灭了后晋。中原大乱,我在太原按兵不动,等着契丹自己撑不住。耶律德光果然退回草原了。我趁势进军开封,改国号为汉。后人管它叫“后汉”。
我只做了一年皇帝就病死了。五十四岁。我儿子刘承祐继位,没几年就被郭威推翻了。后汉是我建的,也只传了我这一代。史书上说我是“五代时最不值得一提的开国皇帝”。可我至少等到了契丹撤兵,才坐上去。一个会在合适时机出现的人,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我叫郭威,邢州尧山人。后周太祖。一个差点被灭门、却被士兵推上皇位的人。
我出身贫寒,脖子上刺了一只飞雀,人称“郭雀儿”。我前半生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刘知远做了皇帝后,我做了枢密使。刘承祐继位后,忌惮我,杀了我全家。我起兵反汉,士兵在澶州把黄旗披在我身上,山呼万岁。我做了皇帝,国号周。
我在位三年,废酷刑,减赋税,罢营田,把土地分给农民。我是五代第一个认真治国的皇帝。我还在遗诏里说,死后“瓦棺纸衣”,薄葬。我出身贫寒,知道百姓的苦。
显德元年正月,我病死了,五十一岁。我的养子柴荣继位,我死后,他把我的路走得更远。我叫郭威,一个脖子上刺了飞雀的皇帝。
我叫柴荣,邢州尧山人。后周世宗。有人说我是五代第一明君,有人说我是“天不假年”的那个人。
我从小被姑父郭威收养。他做了皇帝后,我做了开封府尹。他死了,我继位。我继位那年,三十四岁,给自己定了三十年计划:“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我没有做到。我只活了五年六个月。
我整顿军队,淘汰老弱,招募壮士,扩充禁军。我改革漕运,疏浚河道,整顿税收。显德二年,灭佛,废寺院三万,还俗僧尼六万。我三次南征南唐,夺取淮南十四州。我北击契丹,四十二天收复三关三州十七县。
显德六年六月,我在商议攻取幽州时病倒。十九日,病逝于开封,三十九岁。我的七年计划,只做了五年半。我的三十年蓝图,只画了个开头。后来赵匡胤陈桥兵变,建立宋朝。他做的事,很多是我没来得及做完的事。我在世时“取秦陇,平淮右,复三关”,为北宋统一奠定了基础。他们都走了,留下一个北宋。
我是朱温,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柴荣。我们是五代的六个皇帝。我们在这五十三年里来来去去,像走马灯一样。我们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杀过。我开创了后梁;我灭了后梁;我割了燕云十六州;我在废墟上建了后汉;我推翻了后汉,建立了后周;我在位仅五年半,却统一了北方。从907年朱温代唐,到960年赵匡胤建宋,五十三年,五个朝代,十四个皇帝。这就是五代。风从洛阳吹过开封,吹了一千多年。那些皇帝都死了,那些战争都结束了。可那些被割让的土地、那些被杀掉的人、那些没做完的事,还在风里。
我叫柴荣。如果我再多活十年,这天下可能就是我的了。可历史没有如果。我只做了五年半的皇帝,可我做的事,比很多做了三十年的人还多。那些我没做完的事,留给后来的人去做了。他们做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