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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孟浩然 我叫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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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孟浩然,本名浩,字浩然。襄阳人。他们说我是“诗星”,说我是盛唐山水田园诗的代表,说我的诗“清淡而意远”。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坐在鹿门山的日子,是我四十岁那年,站在长安的街头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穿着官服,可我没有。
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一天官。没有穿过一天官服。可我不后悔——那些年我写过诗,喝过酒,交过朋友,见过山水。我在山水里活了一辈子,没有在朝堂上弯腰。
我生在襄阳,一个山水清秀的地方。我从小读书,也读诗,读《诗经》,读《楚辞》,读那些与山水有关的句子。可我也读那些与功名有关的字。我想过考试——那是盛唐,每个读书人都想走的路。
二十岁那年,我考过一次,没中。我没有再试。不是不想,是那些年我在鹿门山住久了,已经不太习惯看别人脸色。后来我离开襄阳,开始游历。吴越、湘楚、蜀地,沿着长江走,见山看山,见水看水。那些年我写下“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那是我坐在鹿门山写的。“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那是我在建德江上写的。那些字后来被人记住了。
我四十岁那年,去了长安。我想试试。我在长安结识了王维、张九龄。王维很喜欢我的诗,有一天他在内署当值,我忽然去访他,恰好玄宗驾到。王维把我藏在床底下,玄宗问起,他说:“是襄阳人孟浩然,听说陛下来了,避席而匿。”玄宗说:“朕听说过他,叫他出来。”我出来了。
玄宗问我有什么诗,我诵了一首。诵到“不才明主弃”时,玄宗说:“是你不求仕进,朕何曾抛弃过你?”他说完就走了。我没有得到官职。
后来张九龄贬为荆州长史,召我入幕。我就去了,可那已经是我的末路了。一个快六十岁的人,不值得再为功名奔走。
晚年我又回到了鹿门山。我写“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那是我写给自己,也是写给你的。我死在开元二十八年,五十二岁。那一年王昌龄游襄阳,我与他相谈甚欢,背疽发作而卒。他们在白兆山给我立了衣冠冢。
我这一生,没有做官。没有功名,没有俸禄,没有一官半职可以在死后刻在墓碑上。可我有那些诗。那些字留下来了,替我活着。比我活得久。风从鹿门山吹过来,吹了一千三百年。那些诗还在。我也还在——在那些字里,在那些山水里。像那年秋天,我坐在山里,写下那首《过故人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那些字还在。
我叫孟浩然,鹿门山人。我这一生,没有做过官,没有穿过官服。可我见过山水,也写过山水。那些字,替我活着。比我的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