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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失而复得 “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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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程予疑惑的看着怔怔出神的质真。
“嗯?”质真被程予问话猛地拉回思绪,“怎么了?”
这是想到什么了?程予暗暗腹诽了一句,伸手指着面前的这条河水说道,“我们到渡口了。”
钱掌柜和李妙手三口人,都已经站在渡口的木栈道上,只可惜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流水的哗啦声,再也没有先前一靠近渡口时,那道热情的招呼了。
程予左右望了望,发现这个渡口周边相当干净,就连昨日那些被杀砍一空的子蛊血肉都已经消失,他不由得有些好奇,“怎么都没了?”
质真解释道,“那些东西在昨夜的紫霄真雷阵发动的时候,便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程予不由得疑惑,这边并没有被犁出巨坑啊?他们已经走出了陈家村,昨夜的雷电法阵,一直破坏到了陈家村口,就没有再往外延伸。
“温度还是有那么高的,那些东西已经将人体内部完全转化为自己的现世养分,虽然伤害很高,但却没有太高的防御力,尤其是死掉的子蛊,在那种纯阳的高温之下,是没办法保留形体的。”
原来如此,程予暗暗点了点头,回头看着走路颇为辛苦,但依然坚持自己一步一步的走着的棠蕊,程予无奈道,这里这么多人,还有受伤的,若是一个个的渡河,再靠着双脚走去青溪县也不是很现实,你等着,我去找条船来。”
“船?”质真愣了一下,他又不是没有观察环境,这里哪有船?
程予却没有耽误,他还记得昨日来陈家村的路上,经过了一个荒芜的河滩,老陈的船就停在那,还有他那半具……
“很快回来!”程予身形轻盈而迅捷,腿上发力几个起落,便已经走远了,没有走出多少路,远远的就看到了老陈的船还在原地,被水流冲的一晃一晃的,半截躯体也还是老样子躺在船里。
想来应该是离得够远,并没有被气化。
这个“老陈”,不是人类老陈,原地放置了两日,太阳暴晒下,躯体内部并没有融化或腐败的痕迹,只是碗大的疤没有再往外渗出液体,有些流到船上的,也已经干掉。
程予上前。
将皮猴左手兜住,右手一使劲,整个软塌塌的□□便被掀了下来,程予嘴上还是说了一句,“抱歉了。”
不管那日救了自己的是人类老陈,还是眼下的这个妖物老陈,总归是将自己送去了李妙手的院子,救了自己一命。
“啪嗒!”
一个黑色的金属与琉璃制成的长方形物品,直直的从老陈的怀中滑落出来,与河滩上崎岖不平的鹅卵石碰撞出声音。
“嘶——!”
程予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跟是他自己的手机脸着地一样,令他的心脏猛的抽痛了一下。
不对,这就是他的手机!
当初让阿武去帮他找的手机,老陈说没看见的手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鹅卵石上,由于是低空坠落,屏幕幸运的保住了,手机上的硅胶壳替它缓冲了大半重力加速度。
程予瞬间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伸手将手机拿起,点了两下屏幕,没有任何动静,伸手长按开关键,手机轻轻一震,屏幕骤然出现了一个手机厂商的标志,随着一声悦耳的铃声响起,开机成功。
没坏。
这手机之前肯定泡过水,还好,现在制作工艺不错,大部分新款手机都有防水功能。
可惜刚开机,右上角的电池就开始跳动,是低电量的红色,显然老陈捡到手机之后,好奇的摆弄发现无法操作更多后,也不敢乱扔怕被别人发现,只好把它随身携带着,一直将它活生生放到了自动关机。
这次能打开,是因为自动关机之后,电池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余量,也就够他紧急的查看一些自己关心的东西。
程予手速极快的输入锁屏密码进入,到处翻看。
没有奇怪的软件图标。
没有奇怪的网址,记录先删掉。
没有触发什么神奇系统。
——没有任何对他来说有意义的启示。
什么都没有,跟他在蓝星的时候,内容一模一样,虽然是无服务状态,点开网址能看到的浏览记录,也和他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绝大部分都是正经网站。
最开始他一直怀疑是自己的手机中病毒了,或是被人植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才会导致他穿越过来且手机丢失,但现在看来,他的穿越,跟手机并没有任何关联。
唉,城里失望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按住开关键,屏幕弹出关机标识,他轻轻点了一下。
就保持关机状态好了,反正也快没电了。
不对,说不定……程予想到了些什么,眼中悠悠的闪烁着期待。
他一把将船推到水里,船外面还掉落了半截竹蒿,一看断面,很是锋利,像是被切断的,这手法看上去不太像微山观的两个小道长,也不像质真的手笔,难道之前还有人杀入过陈家村?
这些东西想不明白,程予也不再耽误时间,他将船轻轻提起,船底完全滑入水中,脚下轻轻一动,便落到了船里,伸手将半截儿竹蒿深入水中,触碰着河底的砂石,勉强控制好了方向,向着下游划去。
洵水河流平缓,但在程予的手动加速之下,还算迅速,很快就来到了陈家村的渡口处,他划了这一小段的船后,居然还有了点划船的心得,将船顺利的靠拢渡口栈道后,朝着栈道上的几人笑着招手。
“来吧,上船!”
“这!这是!”钱掌柜一脸惊喜,他本以为自己一路都要扛着两个沉重的钱盒子,向青溪县一步步丈量过去,他赶忙“噔噔噔”地上了船,“哎呦我去!这黑不拉几的东西,怎么这么黏糊?”
他一脚踩到了那一滩变干了的黑色不明液体上。
程予轻咳一声,“就是一些脏东西,你若是介意,在旁边去割些芦苇盖一下。”
洵水的河边,芦苇随处可见,钱掌柜觉得这玩意儿确实弄得脚底不舒服,将东西放在船上后,又赶紧跳下去,阿武将李妙手扶了上去,也跟着钱掌柜,同他一起弄来了好大一把芦苇。
几人合力,将那滩黑色的东西遮的严严实实。
这边,王婶将重伤的棠蕊搀扶着也坐进了船内,那边质真随手去林子里砍了根新鲜的竹竿过来,手中还拎了几张硕大的芋头叶子,给船中的几人分发。
“现在日头毒,你们莫要晒得头晕眼花了,拿这东西稍微挡一下。”
老陈的这条船就只是一条最简单的木船,连个躲太阳躲雨的乌蓬都没有,毕竟他也就是在洵水的渡口之间来回摆渡,一旦下雨,找个树荫底下一猫就成。
李妙手伸手接过一片叶子,拉着阿武坐到了他身边,两人一片,遮挡阳光刚刚好。
王婶儿也接过一片,同棠蕊二人共用。
程予也拿了一片在手上,他想了想,虽然这皮猴不是什么柔弱婴儿,但就这么暴晒着,适合对自己名声不太好——虐待婴儿什么的……
钱掌柜自己坐一排,他体型宽,也伸手接了一片,顶在自己的大脑袋上。
“坐稳了。”所有人都上了船,质真站在船尾,手中竹竿轻点,这条木舟就轻飘飘的划了出去。
洵水由北至南,一路向西南方流动,途经江州,益州直至沧州入海口,众人打算要去益州的青溪县,坐船由洵水而下最是方便,原先众人想的是走官道去,只可惜现在整个松溪镇都已经被子蛊占领,再往附近去,实在是冒险。
有了这条船,便省却了诸多的麻烦,甚至水路还能更快一些到达,众人下船再步行七十多八十里的样子,就能到达县城了。
一路南下。
质真站在船尾,水缓的时候站起来撑篙,水急的时候,就随性的让河水推动小舟前进,躲去程予的那片叶子阴凉底下,避一避热烈的日光。
坐下时,最多伸出竹竿控制木舟行进的方向。
小船偶尔从水中的芦苇荡间穿过,又或者途经宽阔的平缓水面,时不时经过略有落差、水流稍急的乱石滩。
鹭鸟在水面上自由的飞翔,瞅准时机在水中一探,下一刻,就看到它叼着一条还在猛甩尾巴的小鱼直冲天际,偶尔也有被竹篙撑船的动静吓了一跳的大鱼,啪的一下跳出水,阿武看的阵阵惊呼。
路过曹家堡几十里外的洵水渡口,想不到这里竟然依旧风平浪静,农人照常作息,耕地捕鱼。
只是这些人在看见上游下来的这条木舟时,表情极其冷漠的盯着,也不干活了,也不说笑了。
甚至有人的眼中透出诡异的猩红光芒,就像某些诡异可怕的怪物,在透过此人眼睛,恶狠狠的注视着这一船的纯人类,有些贪婪,又有些畏惧
——它看到了坐在船尾的质真。
质真并没有多的动作,只是将竹蒿一下一下地,戳在河底的沙土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便用专注的撑船,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摆渡人。
昨日那一战,想必曹家堡的蛊母,通过那些孩儿们的眼睛,对质真的强大记忆犹新,忌惮无比。
最终,双方都没有多做任何事情。
这条顶着几片绿油油叶子的醒目木舟,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划远了。
就在木舟在河道上一个轻盈拐弯,消失在曹家堡众人眼中后,这些长相朴实憨厚的农人,再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类的淳朴表情,它们各归其位,重新开始扮演人类。
“啊哦……”皮猴在程予的怀中,活泼的伸手抓住他的粗布衣襟。
“好了好了,乖一点。”程予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他,嘴上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