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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分别出发 不再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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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耽误,简单道别之后,明岁带着三个师弟师妹向着微山观方向而去。
“唉,趁着天色还早,太阳不晒,我们也赶紧出发,”程予抬眼看向西边,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还在白鹭山山脉阴影里,很是凉爽,但再过两个小时,太阳就会升到他们的头顶。
“走吧走吧,”李妙手被王婶搀扶着,看着被夷为洼地的陈家村,表情有些怅然若失,十二年前,他们千辛万苦来到此地,以为将在这里安身立业,终老于此,可谁想到,十二年后的今天,他们又要再一次踏上远行的旅途。
“走吧,爷爷,”阿武在一旁打量着李妙手的表情,也有些难过,李妙手和王婶十二年前来到这里,只是在这里定居而已,可对于阿武来说,他是在这里长大的,他对陈家村充满了感情,他的童年整个都是陈家村,他的玩伴,那些待他好的叔叔伯娘,都消失在了昨夜,甚至更早。
陈大家的老大是个女孩儿,与他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常常约着进山挖笋,下河捞虾捉螃蟹。
可是他来不及悲伤了,他还要同他的爷爷,同他的娘亲一起去寻找新的家。
一家三口,就这么空着手,相互搀扶着,向着陈家村口的洵水渡口而去。
程予走在他们三人的后面,怀中抱着皮猴,表情黯然。
“这次的灾劫或许是因为你提前的,但绝不是因你而起的,只能说有了你的存在,某些一直存在的问题,提前爆发了,而且也是因为有你,李家一家人才能如此幸运的死里逃生。”
质真走在程予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他没有看程予,而是表情淡淡的看着李妙手三人的背影。
这是在安慰我吗?程予听到这里有些好笑。
他想了想,摇摇头,“我没觉得自己有错。”
“也许是我的到来,将所有的问题都提前,但就算我没有出现,整个陈家村,或者说还有丰田村,松溪镇,难道就是安全的吗?并不是,那些子蛊兴许早就存在了,早就已经将那些人吞吃干净,穿上了他们的皮囊,代替他们过着属于人类的平凡生活,直到自己成长为下一个蛊母,或者被直属的蛊母下令,让它们集体出动。”
“这几天下来,我一直在思考你说的那些话,蛊母的出现不可考,而它的传播方式是血脉以及□□关系……”
质真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安静的听他说,时不时点点头,并不打断。
程予接着说道,“就像钱掌柜,”他伸手指了指走在李妙手三人前方的钱财旺,说道,“他的养子先前一直在万松县观翠书院读书,可是并不修身养性,而是肆意的挥霍养父给他的银钱,同他那些同窗们花天酒地,狎妓玩乐,有了□□关系,所以被秦楼楚馆的子蛊感染了,日常开支如此巨大,所以他常常写信回来找钱掌柜要钱,或是找刘氏拿钱,可是钱掌柜对于他的开销是有定数的,若它只是写信回来,钱掌柜恐怕不会每次都理会,所以它便常常返回松溪镇来找亲生母亲,也由于它回来松溪镇上过夜,导致了刘氏的被感染,而且即便是回到松溪镇,他也并不会老实,同样要去暗巷里过夜,这就导致了整个松溪镇的感染面积加速扩大。”
“棠蕊姑娘告诉我,香蕊居的毁灭,来自于楼内的一位姑娘和外来的一名客商,那姑娘我认识,有过一面之缘,叫做黄莺,而那位客商,则是从外界而来,并非是江州本地的蛊母传播。”
程予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压低了些声音,显然,并不想让在他们后面速度偏慢努力走着的棠蕊姑娘听见,这姑娘受伤极重,本来程予还想故技重施,给她贴张轻身符拉着走,但这姑娘却拒绝了。
这一次众人并不着急赶路,而且队伍中好几个腿脚不利索的,整体的行进速度不快,她便更加不愿意再麻烦程予,只是说自己会努力在后面跟上的,实在走不动后,才会请求帮助。
是个倔强的女子。
但程予佩服她,见她如此坚强,便也不主动做更多。
质真却有些感叹,“这位棠蕊姑娘当真是奇女子,出淤泥而不染,在那种暗巷里,竟然没有被子蛊传播,感染上,还真是个奇迹。”
程予暗暗的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是不可能对质真解释,这暗巷里面的价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棠蕊姑娘作为头牌花魁,价格那是相当的高,请她跳个舞,陪坐一会儿,是一个价格,若是还要再请她陪着过夜,那就是天价了,很多往来的客商虽然不差钱,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镇上的暗巷花魁一掷千金。
如今的风俗业就是这个规矩,管你是什么档次的青楼或暗巷,只要你想要做出档次,那就得捧个花魁出来,这个花魁必然要有逼格,要才情双绝,要贵的让普通人望而却步,如此一来,底下的其他姑娘,才能要个好价钱。
那次同那钱大公子一行,这子蛊虽然满身的人类臭讲究,但也学会了人类的精打细算。
这趟回来虽然是冲着程予的,但也确实是回来要银子的,拿了银子,吃了程予,他本打算的是安然无恙,当作平静无事的返回万松县观翠书院上学,就算是想要引程予上钩,他也最多是精虫上脑,让二等的姑娘陪自己过夜,头牌的棠蕊他不是不心动,只是问了一下站在一旁的男侍从,听到价格也不由得眼睛微抽。
最后几人吃吃喝喝散了场,他也只不甘心的看着程予和棠蕊离去,留下了黄莺姑娘一位。
只是可惜了那位姑娘了,原本的松溪镇也不是全都被传染了个遍,还有好些洁身自好的一家人,或许早就被子蛊盯上,在一夜之间,吃了个干净。
不过说到棠蕊,竟然能够在这一系列危机中存活下来,当真是天命在身,好运至极。
想到这里,程予却自然不会说出关于姑娘的闲话,却将话题转移回了李妙手一家三口上,他略有些感叹的说道,“李大夫可能没告诉过你们,但他曾经跟我提过一次,他和王婶在十一年前快十二年的样子,带着还是个小婴儿的阿武来到陈家村,买了地,修了房,落了脚,他说他的儿子在十二年前的一场兵祸中失散,兴许是被拉去当了壮丁,当时分开的急,也没有约定好会面的地方。”
“十二年前,唯一的一场兵祸,你应该知道在哪。”程予轻轻的拍着怀中的皮猴背部,皮猴两只柔软的小爪在空中轻轻的挥舞着,抓了抓空气。
质真瞬间反应过来说道,“宣州。”
“没错,我猜他们就是从宣州逃难过来的,传说宣州兵祸四起,后来又有了瘟疫,十室九空,满地尸骨,可李大夫有医术在身,竟然也硬生生的熬到了兵祸结束,一直到朝廷的封锁结束,这才能够离开宣州。”
“宣州挨着的不应该是兖州和永州吗,为何会跨越一州之地来到江州?”质真不解。
程予摇了摇头,“钱掌柜也是从宣州出来,去了永州做生意,结果宣州出事,一州全被封锁,他才幸免于难。”
质真皱眉,显然,他还没听明白。
“永州和兖州,跟宣州离得太近了,我听人说过,这两个州府的人,既不敢没有罪名就滥杀无辜,又害怕离宣州有血缘关系的人被传染上,变挨家挨户的搜索户籍,将所有与宣州有直接血脉关系的人,全部赶出了两州之地,他们没办法,只能往更远的和州江州而去。”
“竟然是这样吗?”质真皱眉,他已然听明白了,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血脉的传染只会在五十里以内,两州之地,相隔何止五十里,多是在一百里到两百里之外了,怎会如此粗暴的来隔绝血脉的传染力。
“想来是宣州这场灾难,太过惨烈,让他们都心生恐惧,不惜用最保险的手段来处理,”程予轻声叹息,只是可怜李大夫一家三口,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因为是来自宣州,便被人再次驱赶。
他们父子二人在永州失散,若没有上天保佑,怕是这辈子都很难重逢。
质真一个出家之人,并无红尘因果,听到程予说的这些,心中也有些怅然若失,他自小便因为灵魂力量格外强大,被道仙观师长早早地发现保护了起来,并且在与他家人沟通之后,在他还没有任何童年记忆时,便将他带到了观中。
为了安全,许多门派招收预备弟子,并不会在自己的几个辖区内招收,而是相互打好招呼,到别的门派辖区寻觅,是以绝大部分弟子都是小小年纪,便与家中再无联系,甚至,有的相隔千万里。
等到他们实力足够,可以出师,想要回家寻觅亲缘之时,才发现家中血脉最近的那几位,都已然垂垂老矣,或者早已作古。
家人什么的,他唯一能够想象到的就是他的师父师叔,还有师兄师弟们,他们这些能够修炼有成的,全都是幼时灵魂强大,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接引到山上居住,说到亲人二字,他们能想到的也唯有彼此了。
质真突然想起在他修炼之初,师傅递给他的一个信封,他说,“等你出师后,便随你心意,要不要回去,自己决定。”
那封信里面,写的便是他的来处。
他下山的时候,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