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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不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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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可没兴趣跟每个人打招呼。”
说话的人用着纯正的关西腔,句子的尾调被拖长。
禅院直哉将额前的刘海尽数抚上,高挑的眉睫与昏黄与浅绿混杂的眸色露出。身为禅院家的长子,要趾高气扬俯视别人跪下的脑袋,从没有向别人问好的职责。
他不耐烦地半眯着眼,话说东京高专的接待员这么半吊子吗,只是浅浅低眉颔首,屈膝跪首没有也就罢了,怎么连九十度标准鞠躬也不用。
他越想越烦躁,于是心有不忿说道:“果然是乡下地方。”
要不是京都高专和东京高专举办的不知道多少届的姐妹交流会,他才不会跑到这烂地方,周围八百里都没一家高级酒店,只得住在这破学校的宿舍里。
“喂,就是你。”禅院直哉随便叫住一个穿着正装的家伙,“宿舍在哪里?”
看着满脸不好惹的禅院家大少爷,接待员战战兢兢指了一个方向,“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你也配?一身臭味的家伙!”
……
禅院家的仆人提前一天便来到东京咒术高专,乌泱泱一群人带着一堆家具和日用品,似忙碌的工蚁,冲进学生宿舍,近乎将禅院直哉居住的那一楼层重新装修了一遍。
课间在附近转悠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望着这副场景,忍不住吐槽。
夏油杰指着一堆搬来搬去的昂贵家具,好奇问道:“是有什么大人物搬到这里吗?”
“啊——好像是京都那边的禅院家的小子吧。”嘴里嚼着口香糖的五条悟吐出一个泡泡。
“哈?我还以为是豌豆公主呢。”夏油杰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走了。
……
比豌豆公主还要挑剔的禅院直哉绝不会承认自己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学校里迷路了。
他现在可没功夫欣赏深春里的夜色,身旁的自助售卖机一闪一亮,若有若无的鸦叫声惹得他更加心烦。
“什么烂地方!”
禅院直哉一脚踹向售卖机,在电流的滋滋声中,机器里的亮光熄灭了,现有唯一的光源仅剩下天上的稀疏星星,和站在不远处刚点起的火星。
一粒红点带着温度不断靠近。
禅院直哉偏头望去,看到几米外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细长身影。
这悄无声息的出现让他心头一惊,黑影渐渐靠近,在浅色星光的照耀下,影子化成有温度的人。
“什么嘛,原来是个女人。”
禅院直哉嗤笑一声,他稍有兴趣继续打量这女人。
她刚好像才洗漱完,穿着休闲的家居服下来散步,带着洗发水味道的发尾在肩头洇出深色,黑发被拢在一侧,发丝在凉风吹拂中偶尔滴下一两个水珠。
轻浮的女人,这是禅院直哉对着女人的第一印象,竟然洗完澡头发没干就出来,如此不修边幅。与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头饰精致衣着妥帖的侍女们的风格大相径庭。
“售卖机被你踢坏了。”
女人的语气没有半分恼怒。售卖机里的电线发出丝丝点点的电光,随着电流断断续续的擦丝声,她将脸凑近售卖机的玻璃上,似在挑选饮料口味,全然忽视了身旁一脸不悦的禅院直哉。
“你这是责怪我?”禅院直哉冷不丁说道:“是你自己倒霉吧,衣衫不整的家伙。”
女人在玻璃上随意用手指点了几下,紧接着罐装饮料便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单手打开易拉罐后,气泡随着咔滋咔滋的声音开始升腾破裂。
劣质的果汁香精味传来,这是禅院直哉所厌恶的味道。
他又说了一句,“真难闻,说的不是饮料,是你。”
好似他和这仅见了一面的女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言语中的夹枪带棒,讥讽嘲笑像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耐烦,不过,除了烦躁以外,还带着另一种道不明的警惕。
像是在警戒线徘徊摸索的猫。
“喂,臭女人……我是不是见过……”
“你可真能把人惹毛,我只是来买瓶饮料而已。”禅院直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人给打断,喝完的易拉罐被风吹落在地,滚落一圈后停在他的脚边,像是沙漠里的沙蓬。
”哈?什么……”
禅院直哉的衣领被攥紧,妥帖平整的衣服上多出褶皱,受到钳制的他在未反应过来时,腰间下弯上半身往前倾斜。
他闻到了超市里贩卖的便宜的洗发水味,还有方才的劣质汽水里的的苹果味香精。
眼瞳无意识放大,在这能感受到呼吸热度的距离里,他脑海里一片茫然。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敢揪住他的衣领逼迫他弯腰,像是要鞠躬行礼。
轻浮的女人!不,贱女人,臭女人!!!
愤怒烧红了他的面部,这种被下位者羞辱的耻辱要用这女人的血来洗清。
“贱女人……”
“直哉,抬头。”女人冷淡的声音传来。
他瞪圆了眼,盯着她的脸。
她的灰瞳轻眯,眼尾细长凌厉,白皙的脸蛋像白椿的花瓣。在短路的电线滋出的火花忽闪间,他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颗黑痣,很小的一颗。
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几乎立刻回过神来,竟然真的在某个时刻被蛊惑到了。在他刚想抽离时,衣领传来的力度大了几分,勒得他差点打个趔趄。
“你!别太过分……”
“其实倒霉的不是我,是你。”女人另一只手温度很冰凉,比冰块还冻人的一根手指慢慢摸上了他的嘴角,异样的感觉瞬间从腰椎攀附而上,不顾及他猛烈的挣扎,女人说道。
“张口。”
好像有什么比米粒还小的东西,在方才的咒骂里钻进了他的嘴里。
衣领被松开,似是应激一般,额头冒出细汗的禅院直哉立刻与眼前人拉开距离。
“你给我喂了什么东西。”禅院直哉干呕一声,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恨不得把这人千刀万剐。
“是花了我很多心思的试验品,我给它命名为【芽】,本来不是给你的。”女人耸耸肩摆出无奈的表情,“但谁让你太倒霉了。”
“不仅倒霉,还没脑子,你都忘记几个月前你是怎么在庭院里睡了一整晚了吗?”
咔哒——
易拉罐似滚动的齿轮开始运转,从人的脚边移到了路边的垃圾堆旁,那里堆积着许多被压瘪碾碎的铁皮盒子。
“做个好梦。”女人像是没听到他的气急败坏呼喊声,挥手离开了。
似打翻墨色的长直头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半潮湿的发丝掀开一点弧度,让人看到了她那被掩盖住的脖颈处的长疤,层层攀升似枯藤般,圈在她的整个脖子上。
“可能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你不太好受,毕竟灵魂里突然塞进某个东西,一般人是很难忍受这种痛苦。”
禅院直哉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他恨不得用眼神将其洞穿。牙龈被咬出血,在浓重的呼吸声里,他的胸膛正在剧烈的一起一伏。
被气昏过去的最后一秒,他侧躺在地,在眼前一片朦胧场景里挤出一丝声响。
“老子要杀了你……”
禅院直哉给我写成超雄了。
没事,后面他就变成狗了
